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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高绣茹却将他一把甩开,只定定的瞧着念福问,郡主还没告诉我。算不算?
不算!欧阳慕兰浑身热血往脑子一冲,就站出来答话了。
她半点也不羞怯,反而昂首望向高绣茹道,郡马是个好男人,能给他做妻子是福气,郡主你不愿意珍惜的话,我会珍惜!
好!高绣茹大步走到她面前,那你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与我击掌为誓么?
绣茹!卫宜年简直是目眦欲裂了。妻子这是要干什么?她竟然要把自己的丈夫拱手送人不成?
可高绣茹却转头看他,笑得说不出的古怪,不管是驸马还是郡马,哪怕是县主的仪宾,都没有权利休妻。更不能纳妾。除非——妻子同意。卫宜年,我欠你良多,你要的我给不了,既然眼下有个姑娘懂你的好,还愿意珍惜你,那我就作主,为你纳她回来,也算得上是我对得起你了!
她忽地再度转头,在欧阳慕兰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从头上拔下一支青玉发簪戴在了她的头上,顺手把她头上的一枝金钗拔下收起,掷地有声的道,三日之内,我必遣媒人上门提亲。今日如有得罪之处,还请王爷王妃还有郡主见谅!
说毕,她躬身重重行了一礼,跟来时一样,大踏步的走了。留下一屋子人,彻底都被败坏光了胃口。
沉了沉眼,沐劭勤道,郡马你先回去吧。让人备轿,我亲自送欧阳姑娘回家。
在他家出了这样的事,他这个当家长的必须出面跟人家家长做个说明。
念福不声不响的站了出来,她当然也要去。这是欧阳康的妹妹,她未来的小姑子,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了这种事,她能不去解释的么?
欧阳康一家正美滋滋的享受着美味的爱心冰糖红烧肉,这个菜确实俗,可又确实能激发起几乎所有人的喜欢。
连老太太都忍不住多吃了几筷,还是贺嬷嬷怕她晚上不消化,硬收了筷子才算作罢。本想赞叹几句,却听说平王爷和郡主来了。
欧阳庆一喜,难道是亲自给我们加菜来了?
可苏澄却敛了笑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带着欧阳康迎了出去。
等关了门把话说清,欧阳康第一个怒了,这常国郡主也太不讲道理了,我好端端的妹子,凭什么给她家做妾?
可老太太扫了欧阳慕兰一眼,默了默,才道,多谢平王把我孙女送回,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这天也不早了,就不留你们久坐了,阿康,去送送平王和郡主。
欧阳康本想说多个人多个帮手,可转念一想,这毕竟是家务事,当着外人的面处理会让妹妹脸上难堪,也就没有多说的送人出去了。
只是念福觑个空跟他道,万一……你还是问问慕兰自己的意思吧,毕竟是她自己的事。
方才为了顾忌欧阳家的面子,沐劭勤有些话没有说得太直白,可念福却已经感觉到了,慕兰好象是真的动了心。
欧阳康一怔,等转头回去时,就见妹妹跪在老太太脚边道,是我自己愿意的,怨不得旁人……
欧阳康顿时只觉脑仁都开始疼,他的傻妹子呀,做妾有什么好的?况且那卫宜年还是个病夫,听关公子私下八卦,似乎还有些说不得的隐疾,这样男人如何能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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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平妻之位
欧阳康的态度很坚决,这门亲事不成!妹妹你不过是一时气头上才说出那样的话,怎么能就为了这个真的去做妾?
要说欧阳慕兰没有一点悔意那是假的,可她虽是女孩子,却有一份男孩子般的义气,可……我们都已经交换信物了,怎能说话不算数?
迂腐!欧阳康指她怒骂,你个丫头片子还要一诺千金吗?一辈子的终身幸福和一句外人的评价,到底哪个重要?
他很少发这样大的火,一旦发起火来倒甚有几分气势,欧阳慕兰给骂得不敢吭声。
老太太为难道,那现在可怎么办?
就算高绣茹降为了郡主,可公主府的余威犹在,如果她拿住他家的把柄,硬要上门提亲,他们家还真没办法回绝。尤其还有欧阳锦在,肯定巴不得把女儿送去做妾。
欧阳康按下怒火想了想,这事交给我了,我明天就去公主府赔礼道歉。
这件事一定要速战速决,绝不能给时间让欧阳锦有机会兴风作浪。
可光是道歉,能有用吗?老太太有点不安心,要不我亲自去吧。
这可绝对不行。欧阳康才舍不得让祖母出去给人低这个头,祖母不必担心,方才妹妹也说了,她当时说的是‘郡马是个好男人,能给他做妻子是福气’,常国郡主答了好,认真挑起来,难道要常国公主和离么?
哦,老太太听得一颗心这才安下一半,再看着渐渐长大,能挑起大粱的孙子,心中安慰,那行,这件事就交你去办了。要说有错,双方都有错。要不是口角起来,怎么会扯出这样的事?好了,慕兰你下去歇着吧。今天发生的事情谁也不许说,等到明天你哥把事情解决就好了,不过你往后的亲事可能要受点影响,这个也是给你的教训。你可记住了?
欧阳慕兰老实应下,起身给欧阳康又行了大礼,大哥,对不起,要你费心了。
欧阳康脸上神色和缓了些,你既是我妹妹,做哥哥的照顾你也是应该的。只是慕兰。你这性子真要改一改了。喜欢打抱不平是好事。但绝不能伤着自己,你懂吗?
欧阳慕兰点头记下,再看老太太一眼,忽地下了决心。那我从今天起,每天抄一篇经书,改改我这坏脾气。
欧阳康和老太太相视一笑,心中的愁云总算散开了些。
可此刻利仁坊卫府的上方却笼罩着一片浓重的乌云。
等卫宜年赶回家时,家人正神色慌张的要去找他,郡马,你可算回来了,郡主她小产了!
卫宜年原本满肚子的怒气瞬间化为乌有,转而迎接他的是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点点令人不敢面对的怀疑。
大步闯进内室,就见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酒味,明显是刚吐过,可就这样,也掩盖不住那股子更加浓重的血腥味。
刚刚请来的大夫在替高绣茹拿过脉后。一声叹息,这有了孩子怎么还能喝这么多酒呢?还骑那么快的马,这怎么可能保得住?这是头胎吧?若是头胎可得好生保养,要不往后再想要孩子可就不容易了。
什么都没有问,卫宜年只是僵直的站在那里,看着床上痛苦得纠结成一团的妻子,竟是觉得莫名的悲哀与苍凉。
时间过了多久,他已经不知道了。自己是怎么走出去,又是怎么走进来的,他也不知道了。
那屋子里渐渐淡去的血腥味,彰显着一个小生命的流逝,也似是把他全腔的热情与活力都一点一点的抽走了。
挥手让下人全都下去,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他才轻轻的问,
你是知道的,对吧?
那声音沙哑得不象话,完全不象卫宜年自己平时的声音,可他也不在意了。
床上的高绣茹,脸白得不象话,似是睡着了,却低低的答,马上会有人来替你生孩子的,你要多少都行。她的声音也无比暗哑,还带着份浓浓的歉意。
可你,不愿意。
卫宜年闭了闭眼,想苦笑,却流露出一股近似要哭的表情。
孩子是他的,这点他从未怀疑。
那是他才从宫中搬出来不久,高绣茹为表歉意来过的一晚留下的。屈指一算,到现在正好一个多月,快要显形的时候。
可她不要。
所以她今天到平王府才会变得那么奇怪,她拼命给自己灌酒,她故意骑快马,全因为她不想要这个孩子。
卫宜年捂着脸,发出一种近乎受伤野兽般的低嚎,那声音是如此的惨痛,如此的撕心裂肺,就算是最铁石心肠之人,也不得不为之动容。
宜年,你别这样!高绣茹想解释,可所有的话到嘴边都觉得无比的苍白而无力。
终于,卫宜年放下双手,艰难的瞥了她一眼。
高绣茹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这一眼,可她显然感觉到,从前那个热乎乎的,永远站在她身后的卫宜年正在离她远去。
她突然有些害怕,她想挽留,可是,她又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要挽留,就在这样的犹豫之中,卫宜年走了。
不过在一只脚踏出门槛的时候,他留下一句话,别忘了,三日之后。
高绣茹的心一沉,她说那话其实是有点赌气的成份。可他,竟然也不拒绝?
卫宜年走了。
关门的时候,把外面的世界也一同隔绝了,呆呆看着帐顶,双手颤抖的搭上自己的小腹,她不是故意的,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谁叫她今天去看大夫的时候,竟然遇到她了?
简氏,公孙弘的母亲,带着两个大儿媳妇出来逛街,顺便也找那位著名的妇科大夫把了把脉,正巧就遇上了。
高绣茹认得简氏,从前战乱之时,她甚至在简氏家里养过一段时间的伤,颇受简氏的照顾。所以她知道她是一个面冷心热的好人,也就越发的觉得对不住她。
因为当年她是故意骗走公孙弘还有他家的所有人。嫁给卫宜年的。她那时以为她非那么做不可,可是如今,她又有些不肯定了。
不管怎么说,撒谎总是不对的。简氏更是个眼里揉不得一点砂子的人。
高绣茹欠她一个道歉,却又不知该怎样开口,所以只能怯怯的,嗫嚅着上前问,婶子,您最近身子好吗?
简氏淡淡答,好。劳郡主惦记了。
难堪的沉默后。高绣茹又问。给家里送的药材好用么?上回我特意寻了副虎骨。听说……
她是特意给公孙弘寻的,习武之人若是用虎骨泡酒,长期饮用,可以强身健体。
可简氏打断了她。那虎骨我全配了膏药,用郡主的名义分给从前一起征战过的老兄弟们了,都说很不错。不过这东西太难得,往后郡主要是再有,还是自己留着吧,不必再专程送来了。
高绣茹的手心攥出了两把汗,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在她鼓足勇气想为当年的事情开口道歉时,简氏却要带着把完脉的媳妇走了。只留给她两个字。告辞。
高绣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脑子里乱得象一团麻,连大夫恭喜她有了孩子时,还茫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