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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他一直笃定桑葚和夏南风是一对,可是刚才看到春光春风里,携手出游的那对璧人,他也没有底了,真的是太配了……
纵然今日没有萧三郎,他日总会有萧五、萧六。
桑葚是百里挑一的美人,更是百年难遇的奇才,在夏南风倾其所有的调教,还有她自己出入江湖混世之下,博学机变,胆识过人。
现在她喜欢夏南风,是因为夏南风是她的天空,是她的全部世界,可来日她真的长大成人,甚至独立门户,做出一番事情来,夏南风年岁渐长,还能一直占据着桑葚的心么?
单看她和萧三郎的样子,郑寅则就不敢肯定了。
如果,这一关过不去,郑寅则暗暗打算,恐怕把他们凑成堆的事情还要缓一缓。
“肥水不留外人田,再怎么样也吃了我们十几年的米盐,何况桑葚是二师兄捧在手里的珍宝,只要是和二师兄有关的事情,我绝不会放手的。”朱织锦闲闲的站在一边,吃着瓜子,慢声慢气的说道。
郑寅则吓了一大跳,不知道自己夫人何时就施施然走到自己身后,凉凉的开了腔,竟然看透了自己的心思。
女人,好可怕,郑寅则自己给自己拍拍胸口,顺了顺气。
“女人,嫁了,生了,任是混天混地的魔王也要收心安安份份的在家相夫教子。远的怎么样谁也打不了包票。但莫说眼下两人互相心有所属,就算桑葚三心二意,朝秦暮楚,我打断她的腿,也定是要把她送到二师兄的床上。”
朱织锦富贵美艳,声音也是平和可亲,说出来的狠话却让郑寅则崇拜得五体投地。
“夫人,小的就按您吩咐得办。”郑寅则狗腿的搂着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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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日;桑葚一直男装和萧三郎一干人等混在一处。
萧三郎对这个美貌的小兄弟异常怜惜,千方百计的讨桑葚的欢心,鞍前马后的把桑葚照顾的无微不至。搞得整个朱庄上下哗然沸沸扬扬,开桑葚和夏南风局的旁边,竟然又开出了萧三郎和桑葚的局,气的朱织锦半夜放狗搅了那个赌盘。
夏南风仍然表面无波。但熟悉他的人都感到了。原本的夏南风外表安静内敛,其实内心充满了勃勃生机,古道热肠而富有正义感。可是最近他身上那种隐含的光彩渐渐的熄灭了,还是一样平静,但枯索萧瑟,了无生气。
郑寅则看在眼里,急在心上,晚上睡不好,嘴里长了一嘴燎泡,看到萧三粘着桑葚,他就过去粘着萧三。朱织锦却按兵不动,一点不着急,每每对萧三一行人更殷勤一些,好几次拿话试探萧三对程家小姐的看法。
萧三自然是欣然同意,虽说他口头言明,需得还家以告长辈方能决定,但他自己却是恨不得早一天能和夏五做成一家。
若是结了亲家,他必然可以名正言顺带夏五回清平,一同上学,一同放学,习完功课累了,再在院子里支上椅榻,达旦相谈,抵足而眠,这是怎样的快活。
萧三在朱庄盘亘了整整半个月才恋恋不舍的回了清平。
他一回去,萧朱程三家就紧锣密鼓的开始了结亲的活动。
程家家世本也不错,程家女儿的大哥是很有口碑的乡绅,程家女儿的妈妈来自富甲一方的朱家,程家女儿的美貌和才学也早就声明在外,加上朱家和当地被夏南风拜托的同乡地方官的极力促成,很快萧程联姻成了坊间美谈,成为钉在板上的定局了。
夏南风自从看到桑葚和萧三出双入对以后,就很少出门了,每天呆在书房里练字,不练字的时候就是对着窗外的柳树枯坐一晌午,吃的也很少,经常朱织锦打发送饭过去,又原封不动的退回来。
朱织锦知道了,也不勉强,她这个迂腐愚钝的师兄,刺激刺激他也好,免得错得更深,将来害了两个人。而且,她交代了全家上下,只说程家女儿要和萧家联姻,却并不说是哪个女儿。
二师兄自己布下的局,天罗地网的,却只网到了他自己而已。朱织锦也是感叹,却不准任何人点破,自己为了二师兄年轻那会也吃了很多苦,如今真真风水轮流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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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萧程两家定亲,朱织锦就将桑葚换到他那个院子里,专门拨了厢房给她,把郑寅则敢到了书房去睡。
郑寅则不习惯一个人睡,每晚都跑去找夏南风吃酒。
夏南风日益消沉,几次三番要告辞回府衙,郑寅则一直留他,最后终于留不住了,夏南风整装打道回府,郑寅则也整理出了一个可爱的小包袱颠颠跟在夏南风身后。
桑葚和朱织锦等家中女眷出来相送。
桑葚着了女装。几日不见,经过朱织锦的调教,早没有当初刚开始换装的生硬、青涩,显得那么从容、娟秀,举手投足轻盈柔和,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她看上去略有些清减,愈发的美貌,虽然举止高雅,可眼神之间还是那么神气,那么飞扬跋扈,眼睛扫到夏南风,幽幽的停驻了一会,不再是以前没心没肺的孩子模样,黑亮的眼眸里欲语还休,踌躇之间又赌气似的移开了。扭头之间,一缕青丝碎发不听话的扫在脸颊和脖颈之上,宛如她淘气不羁的性格。
夏南风无法自抑的望着她,看到头发飘荡在她裸露在日光下的稚嫩滑腻的雪白肌肤上,心神没来由的一荡,呼吸一紧。暗暗抑止自己变粗的呼吸,和泛上脸的红潮,瞟一眼贴身跟人的大师兄,生怕他察觉自己的异样。
原本极其亲近的两人分手在即,竟然谁都一言不发,沉默压抑的空气让郑寅则和朱织锦夫妇面面相觑。
夏南风终于淡淡的说道:“走了。”
轻得仿佛叹息。'网罗电子书:。WRbook。'
郑寅则慌的七手八脚爬上车。
“你上来做什么?”夏南风哭笑不得。
“回去给你打点家里,做贤内助。”郑寅则厚着脸皮呵呵一笑,硬是挤进马车,给自己整了一块还相当舒适的地方。
朱织锦看她那可爱的老公乐呵呵的上了车,一副马上脱离苦海的样子,竟然也不和她这夫人道别,气得有点牙痒痒,等二师兄的事情完了,再收拾他。
马车启程了,郑寅则这才想起来还没有和他的亲亲老婆告别,滚着一身肥肉巴到窗上,拼命和老婆交代些有的没的,马车渐行渐远,还见郑寅则那身细皮嫩肉塞满车窗,手拼命舞动。
终于郑寅则舞够了钻回马车,窗帘放下之前,夏南风低头而坐,失意孤独的一抹影子深深印在了桑葚心上。
桑葚跳脱的人生,终于有了那么一会子的沉淀,默默抚着自己心怦怦跳的胸口,失魂落魄的暗道:“师父,我的心好痛……”
第 15 章
时间就这样悄悄地过去了,朱织锦在家张罗着萧程两家的婚事。郑寅则则在衙门府里守着夏南风。
很快,就到了晚春初夏,桑椹住的庭院,一树的梨花早已开尽,新成的娇嫩的叶子在风里微微的摆动,明亮的阳光穿过层层的树叶,照射在雕花木窗上,木窗显出年月长久的深赭色,雨水打得着的地方浅浅的泛着白。
桑椹坐在卧榻上,斜倚着重重叠叠的锦被丝枕,阳光透过湖纸,柔和薰暖。
桑椹就那样懒散廖赖的倚着绣花玩儿,榻几上焚着沉水香,幽蓝幽蓝的烟袅袅徐徐的浮在香炉一尺之上,旁边坐着绣娘的女儿才是正儿八经在做绣活,忙碌但是安静的用金线给一方喜帕滚边,喜帕上已经绣成了一双深绿翠蓝交织衬映的鸳鸯,滚过金边的部分灿灿生辉。偶尔庭院里几只鸟叫,树叶沙沙婆娑,疏斜的叶影时不时拂过纸窗。
朱织锦撩起门帘进屋,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什么时候,桑椹能够这么安定的呆在屋子里一整日!
可自从夏南风走后,桑椹愣是镇日镇日的在厢房里不出来,原本鄙如尘土的女孩子的玩意儿,她一样一样拿来玩,仿佛打发时间,又仿佛有意在磨着自己脱跳的心性。
对绣娘使了个眼色,她立即知趣的退了出去。
桑椹也不搭理,仍旧是摆弄手里的针线,一会听到麻雀叽喳,侧头倾听,疏影和日光让时间在年轻的桑椹脸上似乎不再流动一般。
“桑椹,嫁人是个大事,主意可是拿好了?”
高墙之外远远听到货郎拨浪鼓的声音,在小巷子里轻轻的沾上风,捎进了高墙大院之内。
桑椹眼神一亮,又默默地按捺了下去,那曾经是她的天地,自由自在的。若搁在从前,她早就已经到高墙之外撒欢,和货郎大哥打听外乡的趣事去了,可是,现在的她,心里有更重要的人,更重要的事情要完成。
虽然未必要用她曾经的自由去换她如今藏在心里那人,可是,如果真要换才能得到,性命她都可以不要,自由又算什么呢?
桑椹点点头,沉静中已然有了大人的模样。
朱织锦也点点头,“成亲之日就在三日后。”
桑椹没有兴奋也没有紧张,只是再次默默地点点头,那毫不犹豫地神情,让朱织锦既是放心,又是怜惜,不由得将小小的桑椹搂进怀里。
在夏南风这边,情况却是越来越糟。
夏南风先是睡不着觉,每日都喝酒才能入睡,而且越喝越多,临到萧程联姻前这几日,更是喝得凶,竟然喝到天边发白,早上都没法去前头衙门办公。
这是夏南风从未有过的,他一直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每天到衙门处理公事,比日头出来都准,那天他大醉,到下午都没有出来,竟然引来一批县民来打探问候。
连着醉了两天,全县哗然,连县辖紧临县城的大乡乡绅都惊动了,到衙门来走动探视。
郑寅则本来就打不过夏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