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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府。忆秋语气不满的说道:“我们实心实意的帮你们,你们却有事情瞒着我们不肯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若寒道:“倒也并非什么大事,我们要的只不过是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第一次捡到你手里的那张纸条,你神色慌张,我就知道你有事隐瞒。你还不肯说吗?”
尹枫攥着手里纸条,满脸的汗。那张纸条,正是苏若寒第一次从尹枫身上捡到的那一张。尹兆佳站在尹枫的身前,说道:“几位别逼枫儿了,是我让他别说的。看来几位也已经知道此事了,那也没什么隐瞒的了。十年前,我带着枫儿到处驱鬼辟邪,有一日途中却碰到了一个算命先生,他叫住我们,仔细的看了看枫儿,非要给我们算上一挂,我从不信算命一说,当下便说不必了,他却执意拉住我们,坚持给我们卜卦。我想,反正听听也无所谓,就当散财好了。他给枫儿算的乃是先天八卦,他看了看卦象,就写了这么一句话给我,‘前缘孽事终须了,来生方得一世安。’,他说,枫儿前世对不住两个女子,负了一个,欠了一个,都是孽债,须得好好清还。他还留下了那个护身符,说可保枫儿十年,让我们好自为之。从那以后,我再没有见过那个算命先生,即使我后来多方打听,也再未听过他的丝毫消息。老夫之所以不让枫儿说出来,不只单单是有负两个女子,感觉惭愧。更是因为,这一世他是尹枫,与前世何干?老夫不管他前世是什么样子的人,我只知道这一世他是我的儿,老夫自当尽力保他。”
苏若寒道:“尹老爷爱子情深我们理解,尹夫人可知道此事?”
尹兆佳道:“不知。也请几位千万不要告诉夫人,她若知道,非急死不可。”
苏若寒道:“我们自然不会说。只是,我们也身负要事,是否还要继续留下来,这是个问题。”她看着忆秋,“忆秋姑娘,你看怎样做?”
忆秋道:“帮人要帮到底,断不会只做到一半便不管的。现在犯愁的是要上哪里去寻那红衣女鬼?那女鬼吃了教训,这两天应该不会来的。圣夜,你想个法子,把女鬼找出来。”轻飘飘的一句话,把重任全部扔给了沈圣夜。
沈圣夜抚额蹙眉:“容我想想。”
夜晚,忆秋的房间里。忆秋正不厌其烦的第七遍问沈圣夜有没有办法找那女鬼。沈圣夜看着窗外的一株海棠不答话。苏若寒只是微笑静坐。忽然,沈圣夜眼神不易察觉的变了变,立刻推开窗飞身出去。窗外,一袭红色的衣角飘过。沈圣夜追逐着那红色的背影,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脱口叫道:“纤云!”
前面红色的背影终于停下,满脸震惊和讶异的回头看着沈圣夜。说的话也微微有些抖:“你、你怎知……”
沈圣夜道:“你果然是纤云?”
红衣女鬼神色慢慢恢复平静,秀眉一扬:“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随后跟过来的忆秋和苏若寒听到这样的一段对话,都是大为惊奇。忆秋问道:“你怎知她叫纤云?”
苏若寒一摇头:“说来话长。”继而又看着那女鬼,淡淡道,“要么自己回鬼界,要么被我们抓回鬼界。”
红衣女鬼眼神一凛:“被你发现我认栽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鬼界我是决计不回的,没能报仇我恨啊!”她提高声音,嘶声叫道,“我不甘心,好不甘心!我要这怨直冲云霄!我要这恨深入地狱!即使我魂飞魄散,也要这怨恨长留人间!”她的叫声是那么的尖锐充满着浓烈的怨恨,连四周的树木都不禁瑟瑟发抖,脚下的土地都为之震颤,天空越发的阴暗,漫天的星辰都隐去了光泽。
沈圣夜忽然捂住了耳朵,他仿佛听到了那个诅咒他父亲的魔界女人声嘶力竭的叫喊,那充满怨毒的诅咒,“你,沈司威,这一生将得不到爱,但凡你所爱之人必将死于非命”。以及父亲那绝望痛苦的面容,和漫天失色的日月星辰。虽然他未曾看到,但这一刻,那样的场景却清晰的浮现在他的脑海里。生命的怨恨,到底可以达到多么浓烈的程度?魂飞魄散,永远消失亦在所不惜吗?
不要有人再重蹈父亲的覆辙了。他伸手拦住欲上前的忆秋,声音低沉:“让她走。”
忆秋急道:“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圣夜看着忆秋:“公主,请让她走。”
红衣女鬼惊讶的看着沈圣夜,一时不敢相信,竟呆呆的没有动。
苏若寒小声提醒:“还不快走。”
红衣女鬼这才反应过来,看了沈圣夜一眼,眼中装了许多情绪,随后便化作一道红烟飞走。
忆秋气道:“你看看你,都让她溜走了啦!”
苏若寒道:“忆秋姑娘莫生气,沈公子一定有他的理由。我们还是先回吧,让菲儿留在房中,却一声不吭的出来,菲儿一定急死了。”
忆秋很不情愿的撇撇嘴:“好吧。”
菲儿立在门口,焦急的张望着。看到三人回来,马上巴巴的跑了过去,急忙问道:“公主去哪里了?菲儿很担心。”
忆秋拍拍她的胳膊,告诉她很平安,无须担心。又怒目看向沈圣夜:“进来,今天这事情你要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否则决不轻饶。”
四人回到房中,忆秋道:“说吧,你如何知道她叫纤云?今日为何又要放她走?”
沈圣夜道:“明日茶楼中,自会知道。”
忆秋皱皱眉:“还卖上关子了。”
第二日沈圣夜带着忆秋、苏若寒和菲儿来到茶楼。尹枫也非要跟过来,坚持自己每天去茶楼的习惯,忆秋嫌他麻烦,使了个定身术将他束在房中。
四人找地方坐了下来,台上的眼盲说书人清了清嗓子,说道:“昨日讲到三百年前那平民百姓的赵家女子纤云,与御史大人府中的独生公子许汉卿,俩人两情相悦,郎有情,妾有意,本是天作之合,奈何之间却隔着身份与地位的差距。平民与贵族之间的爱情,古来便难成佳偶,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他们的故事也没有逃过这样的宿命。那许汉卿自小便与尚书大人的千金定下婚约,贵族之间的两个家族联姻平常不过,然而那尚书千金跋扈任性,眼里容不得沙子,无论如何也不准许汉卿纳纤云为妾,否则两家的婚姻就此作罢。许汉卿迫于父母与家族的压力,终于狠下心抛弃了纤云……”
忆秋听到这里怒火上冲,啪的一声,拍桌而起,大骂道:“好一个负心汉!如果他是实心实意的爱着纤云,怎会迫于压力?他定会化解一切阻碍。他根本就没有诚心,什么山盟海誓全都是放屁么?他根本就是舍不得那些富贵。负心汉!花心萝卜……”
其他的客人纷纷看向他们这里,都表示不满。“太吵了!”“专心听啊!”“一个三百年前的故事,那么较真做什么?”……苏若寒立刻站起来,捂住忆秋的嘴,对着其他的客人连连道歉:“抱歉哦!我妹妹她有点激动,我们马上走,各位继续听。”
忆秋被捂住的嘴,还在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神还在表示强烈的抗议。苏若寒和菲儿两个人好不容易才能把她拉出茶楼,沈圣夜皱着眉,付了茶钱,跟着离开茶楼。
茶楼外,忆秋仍然喋喋不休:“那个许汉卿真是个混蛋啊!负心的男人最可恨了!难怪那女鬼会这么恨他。”
苏若寒无奈道:“忆秋姑娘,你先冷静下来。人生在世,不是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我们还有许多的担当和责任,没有几个人能勇敢的面对一切。现在,你要做一个决定,你如此讨厌负心人,那么,尹枫,你现在帮还是不帮?”
忆秋渐渐肃容,斩钉截铁的道:“帮,一定帮。虽然我是讨厌负心人,却也明白,许汉卿虽是尹枫的前一世,但尹枫又不是许汉卿。帮助尹枫,也是帮助纤云。”想了想,她又摇摇头,“不对,不对。你是怎么知道那故事里的赵家女纤云是那女鬼?许汉卿是尹枫?”
沈圣夜道:“猜的。那女鬼的装束是两三百年前的,这个故事又恰好是三百年前的,我便叫她一声纤云试一试,没想到她的反应如此大。”
忆秋道:“我想要让她解脱,可又不知去哪里找她。”
菲儿道:“公主想要找她,可找鬼又和找人不同。只能动用一些高深点仙术寻找了。”
苏若寒却道:“我想不必了,也许她会来找我们呢?昨日她临走时那眼神颇有深意。”
忆秋歪着头,双眉紧锁:“……她真的会来吗?”
作者有话要说:
、飞星传恨
红衣女鬼表情平静的坐在他们的对面。窗外,夜色融融,星光点点。几个人面对着面坐着,都不说话,安静的让人窒息,只有知了的声音一声一声的鸣叫,却让这夜晚更显得宁静。
菲儿首先打破这尴尬的场面:“我说你这幽魂,胆子也忒大了,前几日还想伤我们家公主,今日却还敢坐在这里?”
“菲儿。”忆秋淡淡的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仔细的打量红衣女鬼,“不过你胆子确实大,竟敢来找我们,不怕我们将你捉了去吗?”
红衣女鬼道:“既然你们已经放过我一次,便不会再想要捉拿我了。对吧?”最后一句话却是问的沈圣夜。
沈圣夜点点头,并未答话。
苏若寒道:“看来你只信任沈公子呢。沈公子放你一次,你便觉得他是好人,难道我们长得一脸的坏人相么?”
红衣女鬼道:“今日我来,并不想和你们讨论什么好人坏人的事情。我只想问你们一句,你们还要帮助尹枫吗?”
忆秋道:“你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
红衣女鬼喝道:“你们知道什么?只凭那些只言片语,怎能诉的尽我一生痛苦!”
苏若寒道:“你想让我们怎么做?”
红衣女鬼很恨道:“我想让你们知道我生前全部的事情,看那尹枫到底该死不该死?”
苏若寒道:“好啊,我们也正感兴趣呢。”
红衣女鬼道:“那你们与我去一个地方,顺便把那负心人也一起叫上,看看他做过的好事。”
忆秋道:“好,你在这里等我们,我们去叫他。”
尹枫面对着红衣女鬼,他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