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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和兰秀回家,妈总是数落她,说她不知道往家里买东西,不知道帮她带孩子,就知道疯玩。对我倒是很客气。兰秀为此也不知道堵了多少气。她狠狠地说:“姐,妈就是势利。我不就是钱少吗?将来我也嫁个大款,看她还怎么说。”
但米欣的父母不这样,他们就米欣一个宝贝。一切都尊重米欣自己的选择。连结婚都是这样。
提了都是烦心事,不提也罢。
米爸爸米妈妈非要给我做甜三角,我尽管馋的流口水,但无奈还要接甜甜,就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那里。
我和甜甜回到家的时候,阿霞已经做好了饭。可是桌子上就摆了三双筷子。
“先生还没有回来?”我有点不悦。
“回来了,不过取了几本书就走了。还让告诉你,今天晚上不回来了。”
又是不回来!我赌气把包摔到茶几上。阿霞看了我一眼,领着甜甜去洗手。
吃过饭,甜甜看动画片。我去洗澡。
很想泡澡。
放了满满一浴缸水,在水面上洒了一把干花,然后滴了几滴精油。开足暖气。
我把整个人埋在浴盆里,想美美地泡个澡。可是水压迫着胸口,我感觉心中更加的郁闷。
想给小恙打电话,但这个时候,一定是他们一家四口正围着饭桌吃饭的时间。一定没有时间听我无病呻吟。
索性打给米欣。
我说:“米欣,大生还没有回来。自从他当上老总,不回家都成了家常便饭。我感觉孤单,也很郁闷。”
“不是还有甜甜吗?”
“她一个小屁孩,能懂大人的事情。”
米欣沉默了一下说:“秀儿,也许我们都应该尝试孤独。学会在孤独的时候,自己能娱乐自己。不能把自己的幸福钉在某个人的身上,包括自己的老公,包括自己的父母。”
“你说了跟没说一样。”我气气地说。
情变,无法低档
米欣叹了口气:“那就看看钱钟书的《围城》吧,我去年送你的线装书,你到现在还没翻过吧?”
“《围城》有什么好?我们上大学时,语文老师都不推荐这本书哪。”
“他懂什么?整天四处流窜着讲学挣钱,他哪会懂得这其中的三昧?”
“那这三昧是什么?”
“你自己品味吧。”
我拿泡沫刷在腿上来回摩梭,哼唧着说:“可是米欣,我哪有时间啊?”
“呵呵,你逛名店有时间,做美容有时间,一个人发牢骚有时间,现在让你看书你倒没有时间了?你倒真是老式的自行车和《围城》里的俄国饭馆。”
“这都是些什么啊?什么老式自行车的?有什么俄国饭馆的?我都糊涂了。”
“哈哈。你整天光知道修理皮囊,都没有更新更新你的大脑?都成古董了。老式自行车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是响的。俄国饭馆除了醋不酸,什么都是酸的。”
我亦苦笑。还想开口,米欣抢着说:“我还要写个总结,就不陪你练嘴皮子了。”
我还未应声,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哼哼,夫妻经得起波折,经不起平淡。而朋友,经得起平淡,可经不起波折。什么狐朋狗友啊?别说给你两肋插刀了,说不定关键时刻还给你一刀呢。
气归气,但被米欣数落了一顿,我心里还是畅快了许多。
我迅速冲洗了一下,然后从书房找来了尘封已久的《围城》。
舒舒服服地靠在绒垫子上,我翻开了《围城》。可也只是闻到了油墨香味儿,还没有看到书的内容,甜甜就光着脚跑到我床上。
她可怜巴巴地说:“妈妈,我想跟你睡觉。咱们亲热亲热吧。”
我一下子发笑,一把把她抱到被窝里,用脸蛋蹭她毛绒绒的大脑袋。
有孩子真好。
甜甜搂着我的脖子,突然问我:“妈妈,爸爸怎么还不回家啊?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我吓了一跳,这孩子,小脑袋里都想点什么呀?我捏了捏她那像熟透了的桃子一样的脸蛋说:“爸爸是大老板,所以特别的忙。他怎么会不要我们的小乖乖呢?”
甜甜咧嘴笑了,她用手指绞着我的头发说:“妈妈,你可不要当大老板,甜甜要和妈妈在一起。”
呵呵,我当大老板?估计财神爷的功利薄上排三世也排不到我吧?我揉揉她的鼻子说:“妈妈不当大老板,专陪甜甜喔。”
“妈妈,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我想了想说:“那就讲一个《卖火柴的小女孩》吧?我讲完你就要睡觉的哦。”
“那是一个大年三十的晚上。天下着雪,异常的寒冷——”
“就像我去年感冒时那样冷吗?”
我点点头,继续说:“人们都呆在温暖的家里准备着年夜饭,街上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小女孩在大街上行走。她光着一只脚,另外一只脚上穿着一个肥大的鞋子,那是她父亲的拖鞋。她又冷又饿——”
我低头一看,甜甜已经歪倒在我的臂弯里,睡着了。我轻轻把她放到杯子里,用枕头挡住了另一侧。这丫头睡姿差,晚上总是乱翻腾。她屋子里的小床是我专门订做的,有护栏的那种,就是怕她晚上掉床。
我也侧身躺下。
可怎么都睡不着。
无奈,我扭亮台灯,披着睡衣坐起来。翻开《围城》。
书上的字迹仿佛就在跳跃。
我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了甜甜刚才说的话语“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我的心一下子变得沉重,仿佛溺水的人,只可惜没有救命的稻草。
我看了看时间,10点12分。我拨通了大生的电话。
话筒里就传出两声嘀音,就挂断了。
过了一会儿,大生把电话打过来。
“秀儿,有什么事情吗?”
“大生”我在电话筒里清晰地听到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情变,无法抵挡
甜美里面带着撒娇。尽管我很迟钝,但我有着女人本能的直觉。
这个声音我似乎听到过。
像电影里的快镜头,所有的零碎片段在大脑里飞速而过,一道闪电一下子划亮黑暗。
这个娇糯如米酒的声音正是那天晚上接电话的女子的声音。那天晚上,她说大生在洗澡,不方便接我电话。
“她是谁?”我沉声问。
那边也没有言语。
他从来不撒谎,所以我耐心等候他的回答。
大生不止一次说过,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抗衡。很多时候较量的不单单是实力,更是一种气势。谁能沉得住气,谁就能赢在最后。
我出师未满,不知能不能实战演习。
“她是叶碎碎。”
“叶碎碎又是谁?”我压抑住自己的怒火,继续问。他这样的解释太过含糊。
那边没有声语。我的情绪一下子变得尖锐。
“她是妓女?还是二奶?还是情人?抑或是什么贱人?”女人在恋爱的时候没有思维,但在生气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头脑。
爱有多深,恨也有多深。
爱的时候温言软语有多甜蜜,恨得时候尖酸话语就会有多么苛刻。
“美秀,你不要用这样的话语来侮辱别人。”冰冷的话筒里传来大生冰冷的声音。
“那我该怎么形容?你告诉我!”
“我回头给你解释。”
那边当即挂了电话。我再拨,已是关机。
这一夜,我不知道是怎么度过的。头脑里,惊涛骇浪,有一万种可能在脑海里盘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大生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所以我还顾不上掩面涕泣。
不知觉撑到了天亮,阿霞叫我吃饭。我头昏脑胀,神思恍惚。
拉开厚厚的窗帘,阳光一下子奔涌而入。我顿时睁不开眼睛,脑海里一片空白。昨夜,莫非只是一场噩梦?
有可能。
像之前的每次大考,总会梦到自己考的很烂,老师责怪,父母抱怨,我伤心欲绝。但每每醒来,发觉只是在做梦,又总会喜极而泣。
多好,噩运只是在梦中。
所以,很多时候,遇到不好的事情发生,我首先想到的不是这件事情,而是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可手机上赫然有昨天晚上的通话显示。
又是一天,大生依然没有回来,我不知道他的解释是在何时。
情变,无法抵挡
把甜甜送到学校,我哪儿也没去。又回到家里。
电话铃响起,我没有理会。莫文蔚自顾自地唱了一会儿,戛然而止。
手机再响,我想挂断电话。但一看,是兰秀的号码。
“干嘛呢?有什么事?”我没好气地说。
“姐,你的宝马让我开开吧,我今天晚上要参加同学聚会。”兰秀有点兴奋地说。
“那你开吧。”
“我还想穿穿你那套琼皮套装,顺便再借一下去年姐夫送给你的lV包包。”
“你倒是识货,我就在家里,你过来取吧。要不要把你姐夫也借给你,替你充充门面?”
“你留着自己专用吧。”
我不太喜欢自己的这个妹妹,整天没个正经。好像全世界都欠她似的。
兰秀过来取东西时,我还在床上。她上上下下打量我一番,抚掌大笑:“姐,你也有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一面啊。”
“那就给你个幸灾乐祸的机会吧。”
“姐,你的脸色很差,不会是生病了吧?我帮你叫个120吧?”
“你若有心,何不送我去医院?”
她嘻嘻一笑:“那姐,你先忍着,等我回来。”
我索性翻身不理她。
快中午的时候,阿霞进来,轻声问:“美姐,你想吃什么?”
“我不吃,你吃什么自己准备吧。”
阿霞没有出去,而是犹豫了一下说:“美姐,你早上都没吃什么哪。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想到关切我的居然是这个不起眼的小保姆。我苦笑了一下说:“没什么,阿霞,我只是想休息休息。”
阿霞悄声出去了。我躺在床上,朦朦胧胧。
过了一会儿,门又悄声打开了。
“美姐,我专门给你炖了银耳莲子粥,你少喝点。俺娘说了,不管有啥事,只有把肚子先填饱了,才能想办法解决。”
她说完就出去了。
可不是!我连个村妇都不如。
我一个翻身起来,迅速穿好衣服。自古以来,弱兵打不了胜仗。
青花瓷碗里,莲子已经炖烂,一整朵的银耳盛开在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