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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子宁对他拙劣的激将法充耳不闻,看向刘秉钧,“第五个筹码……刘大人可不可以附耳过来?”
“父亲,不可!”不等刘秉钧作出反应,刘长运便急急地阻止,“您不能靠近她,她一定是想对您不利!”
郁子宁不理会他,微笑地看着刘秉钧,等待他的答案。
刘秉钧虽然不认为她会动手,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心下还是有些顾虑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两圈,并没有看出她有半点歹意,于是迈步走了过来。
“父亲……”刘长运想要阻拦,却被他一眼瞪了回去,只好对家丁做了一个戒备的手势,只要郁子宁稍有异动,所有人就会一拥而上!
郁子宁附在刘秉钧耳边说了几句什么,他的脸色登时变了!神色慢慢凝重起来,“既然一切都在娘娘的掌握之中,娘娘又为何来找老夫?”
郁子宁笑着看了他一眼,“刘大人还在怀疑皇上已经驾崩了吗?”
“老夫实在想不出这么做对娘娘有什么好处!”刘秉钧答非所问。
那是一场怎样的血雨腥风?
郁子宁笑了一笑,“刘大人是想问,既然皇上还活着,我又洞悉了你们的计划,也有灭火办法,为什么不等你们动手的时候抓个现行,把你刘大人和宣王一网打尽,以绝后患是吗?”
刘秉钧眼神一晃,“也可以这么说!”
“我的确是有灭火的办法,虽然能保住皇宫,可是也要付出很大的代价。饮月湖恐怕会被彻底污染,从此变成一潭死水。重建皇宫是不可避免的了!
那个地方是百里家祖先选中,又经营了几百年的地方,皇上自然不希望荒废掉。况且重建皇宫要耗费庞大的财力物力人力,东宸国如今怕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此其一!
其二,宣王虽然反心毕露,可毕竟是皇上唯一的兄弟。皇上只想彻底熄了他心中的那股邪火,还不想赶尽杀绝。说白了,就是皇室之间、兄弟之间的战斗!
可是一旦刘大人的势力掺和进来,这一场战斗就会升级为朝中势力与皇上的战争,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大人可以设想一下,一旦你的势力和皇上的势力碰撞起来,将会有多少朝臣被卷进去?又会殃及多少无辜的家眷?那是一场怎样的血雨腥风?
皇上并不怕战争,可是作为一国之君,哪个不盼望国泰民安?他不希望朝廷变成战场,更不希望有人无辜枉死!
还是那句话,如今的东宸国折腾不起。万一被别国趁虚而入,谁也得不到好处,只会惹来更多的血光之灾而已!
其三,刘大人你毕竟为先皇、为皇上、为东宸国呕心沥血了多年,劳苦功高,若非迫不得已,皇上不想与你兵戈相见。
皇上让我来找你,告诉你他还活着的消息,就是希望你能权衡利弊,悬崖勒马,不要绝了自己的后路,逼得他大动杀伐。
那样无论是他也好,还是九泉之下的先皇也好,都会很痛心的!
此外,皇上如今不在单城……”
“什么?!”刘长运惊呼出声,刘秉钧也眼神连闪……
看一场好戏!
郁子宁神色凝重,“皇上因为暴雨山洪受阻,一两天内恐怕无法赶回单城。可是宫中却已经风起云涌,想必宣王明日就会推举大皇子登基,而后以摄政王自居,挟天子以令诸侯。皇上希望刘大人可以助我一臂之力,揭穿宣王的阴谋,为他争取回宫的时间……”
还不等她说完,刘秉钧突然目迸杀意,冷声命令,“动手!”
家丁们得到命令,纷纷挺起手中的武器,朝郁子宁冲了过来。
郁子宁没想到他会突然下令,大吃一惊。几十道寒光从四周聚拢而来,她却并没有动作,昂然地站在原地,冷冷地盯着刘秉钧。
这些家丁各个都是高手,眨眼间便到了她身前。动作最快的一个家丁手中的钢刀对准她的后心便刺了下去。
“住手!”刘秉钧断喝一声,那家丁急忙收住动作,刀尖距离郁子宁身体只有寸许。他再晚喊上一秒,她便没命了!
“都退下!”刘秉钧一声命令,所有家丁迅速地退了回去。
郁子宁知道自己赌赢了,已经安全了,一颗高悬着的心咚地一下落回了原处,面上却冰冷着,“刘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让娘娘受惊了!”刘秉钧面上有了笑意,顿了一下,“不知道娘娘希望老夫怎么做呢?”
郁子宁神色缓和下来,“我想请刘大人明天入宫去看一场好戏!”
“哦?看戏吗?”刘秉钧眯起老眼,方才的精光尽数敛了起来,“老夫虽然不爱看戏,不过既然娘娘相邀,老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郁子宁微微一笑,“那我就恭候刘大人大驾了。时辰不早,刘大人还是早些歇息吧,我先走了!”
“恭送娘娘!”刘秉钧揖礼,却并没有要送她出门的意思。
郁子宁也没指望他送,带上斗笠,由管家领着出门而来。刚刚迈出门口,便感觉四周气息重重,显然埋伏了很多高手。
她不觉暗暗后怕,幸好刚才她没有逃走,否则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押上性命的豪赌
“父亲,您就让她这么走了吗?”刘长运忧心忡忡地道,“万一她是骗您的,我们岂不是错过了千载难逢的良机?”
刘秉钧看了儿子一眼,并没有言语。他为官几十载,虚与委蛇大半生,绝不是一个轻信别人的人,就算是最亲近的人,他也会保留几分。因此他被人称作老狐狸!
其实他也并没有百分之百相信郁子宁,如果方才他试探那一下,她惊慌逃走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
可是那个小丫头没有惊慌,更没有逃。冲她那份坦然,那份胆量,他决定相信她!
“父亲,您明日真的要进宫吗?”刘长运忧虑地看着他,“万一您入宫,被她制住当做人质该如何是好?”
“那只能算我活该,谁让我轻信于她呢?”说着神色倏忽冰冷起来,“运儿,如果明日我入宫之后出现什么意外,你不必顾虑我,只管放火!”
“父亲……”
“你不用担心!”刘秉钧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微笑起来,“我只是说万一,我相信我的判断不会有错的!”
“娘娘!”郁子宁一走出刘府大门,小榛子便飞快地迎了过来,“娘娘,您没事吧?”
郁子宁淡淡地笑了一下,“没事!”
事实上她此时的腿是软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并非是怕死,而是怕因为她做得不够好,让所有的计划都落空!
事实上她并不知道百里川身在何处,是死是活,对刘秉钧所说的那些话,大半都是假的。她要利用刘秉钧的力量来阻止百里云,解除皇宫的危机!
她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能走多远,她要只想尽自己所能去守护皇宫,守护他所在意的一切。这是一场押上性命的豪赌,可是她唯一想要赢得的,只是他的平安!
“娘娘,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吧!”小榛子催促着她。
她点了点头,抬眼看去,就见东方的天空微微地显出了鱼肚白。漫长而艰难的一夜即将过去,波涛汹涌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今天更完 5。11)
你哭就好好哭
“姑奶奶,您怎么能扔下我们就这么走了呢?您不在了,以后还有谁给我们撑腰啊?”窦心琼伏在床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着。
江玉珠被她吵得心烦,忍不住剜了她一眼,“你哭就好好哭,别跟唱戏似的,听着恶心!”说完兀自扭过头去抹着眼泪。楚月润还是那么没有存在感,跪在一旁悄悄地拭泪。
一些皇室和重臣的女眷,也都一边哭一边念念有词。
缨儿一身素服,立在一旁,把所有人的神情举止尽收眼底,心里竟有了浓浓的悲哀。
几位娘娘也好,这些女眷也好,平日哪个没有受过姑奶奶的关照?可是现在看看,满屋子的人中,真正伤心难过的又有几个?
要么跟贤妃娘娘那样虚情假意地嚎上几嗓子,要么用力挤出几滴眼来滥竽充数。唯有江玉珠和楚月润的神情里能看出几分真心实意的悲伤!
唉,如果姑奶奶现在看得见听得到,不知道会是作何感想!
正唏嘘见,便听门外高声通传,“宣王爷驾到——”
窦心琼一听到百里云来了,陡然止住了哭声,其余人都纷纷起身来见礼,“见过王爷!”
百里云脸色煞白,形容憔悴,显然是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对众人的见礼视而不见,直直地奔到床边来,看着静静躺在床上的银双,眼神一分一分深沉下去。
他背对着这边,众人看不到他的表情,却看得出他的背影甚是萧瑟。
“你们都出去吧,本王想跟皇姑母单独待一会儿!”他站了半晌,才缓缓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情绪波动。
那些女人假哭了半天,自己也感觉很难受,巴不得早点出去,赶忙应着退出门去。窦心琼故意磨蹭了一下,落在后面,看着他目光闪了闪,“宣……”
“出去!”她刚一开口,就被百里云冷声喝断了。
窦心琼眼底闪过一抹怒意,却也不敢多说,恨恨地跟在众人身后一起出门而来。
朱红见她出来,赶忙迎了过来,“娘娘,朝中几位大臣急着要见您呢!”
好好歇着吧!
感觉房间内再无其他人的气息,百里云眼神立刻冰冷了起来。虽然他已经派人来探查过银双的尸体,不过有些事情还是亲自验证才能安心。
细细打量着银双容貌身形,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伸手在她脸上细细地摸了一圈,确定并没有经过易容。握住她的一只手,两根手指按住手腕的动脉处,那里死寂一片,没有半点生的迹象。
在床边缓缓地坐下来,用身体挡住一切可能偷窥的视线,飞快地解开银双的衣襟,查看过伤口,与禀报的并无半点出入,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定定地看着那张呈现死灰色的脸庞,有一股悲哀的思绪从他心灵缝隙钻了出来,在心底氤氲蔓延,竟让他鼻子有些发酸。
这位皇姑母从来没有给过他亲人般的温暖,把他当敌人一样提防着戒备着,甚至杀死了他最亲的兄长。他恨她,恨到骨髓深处,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