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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当年和她并非最要好的朋友,可是正因为那件事让她们有了一个共同而遥远的秘密。那是初二的下半学期,在那个春暖花开的仲春四月,发生了一件震惊整个小镇的事情。一个世上最大的家庭悲剧在晨光迷雾中上演!一个丈夫用了十七刀把结婚十五年的妻子杀死在自己家里。接着,留下遗言后用那把刀切断自己的喉咙。
在二十年前,那样惊涛骇俗的事情如一阵飓风般席卷了整个小城。人们不断的猜测着故事的原委,也在不断的谈论那个可怜的遗孤。这个不幸的孩子正是唐兴怡。
在发生那样的事情后,唐兴怡就没再到过学校上学。虽然当年班上也有组织同学去看望她,但却没有再见过她一面。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离开之时,却让倾晨再次见到了她。
那是一个很偶然的黄昏,天空被夕阳染成了一片耀眼红光,倒映在江面上血一般的艳丽,水面上一片粼粼波光,从江水的边际延伸到浅滩的边沿。一个单薄得仿佛一阵江风就会吹走的小小身影出现在沙滩上,也不知已站了多久,当她回过头来匆匆望了一眼小镇,接着义无反顾的摇摇晃晃的向着那滚滚江水而去……
是她,唐兴怡同学!顿时,一种从没有过的,最急切、最惊慌的感觉从倾晨心底升起。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快,把她给拦住!
她冲了上去,飞快的奔向那个慢慢步入水中的身影。可是原本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小小身子却力大无穷,怎么也拖不住她!眼看,两个人都要跌进水里了,倾晨也不知是那儿来的勇气,她使出所有的力气,一个重重的巴掌掴在了那张苍白如鬼魅一般的脸上……
一时间,唐兴怡忘记了挣扎,眼神呆愣的望着倾晨,任由她带着自己拖回了岸边。倾晨终于松了一口气,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沙滩上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
天色越来越浓重了,血红的霞光已慢慢被墨色侵染……呆愣着的女孩还是目光恍惚的望着对面地上坐的倾晨……一阵风吹来,两个半湿的女孩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四月仲春的天气还是有些清凉的,更别说这被水给浇个半湿。倾晨拉起女孩就走,直走到避风的小路边。
“为什么要去死?”倾晨大大眼睛紧紧的盯着对面的女孩。
“活着太痛苦了,太难了……”女孩沙哑的声音透着绝望。干涸的眼睛早已流光了眼泪,只是无神的盲目的睁大着……
“死都不在乎,有什么比死更可怕?有什么比死更痛苦的?”倾晨的眼眶也红了起来。心里一阵后怕,如果没有看到……那这样活生生的一条生命……
“你太自私了,就算没有了父母。但还有那么多的人爱你,关心你……”说着,她也哭了起来,“你的外公,外婆呢,你的爷爷、奶奶呢?还有我们这些同学呢?”她的声音不断的提高,最后竟是有些嘶吼了“你怎么能抛弃所有爱你的人……”
看着不久前还是活力四射的花季少女,如今仿佛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倾晨的心也纠痛不已。她紧紧的,紧紧的抱住不断发抖的女孩……似乎唯有这样才能把丝丝缕缕的温暖传递给那冰凉的单薄身体!
“哇……”女孩终于痛苦出声,那撕心裂肺的哭声一直,一直在空荡的小路上回旋……久久不去,似乎今天回想起来,倾晨的心里仍然能听到那心灵深处最沉重的悲哀!
正文 第二十章 舍得得舍
随着正月的渐行渐远,似乎一夜间,春天的脚步已悄然而至。倾晨漫步在校园的小湖边,看着几天前那还是秃枝光丫,现正悄悄冒出点点新绿的柳树下,一双双、一对对或坐或行的男男女女,心里不禁感喟:满园春色关不住……
这段时间既忙碌又充实。西点培训班已正式开课两周多了,李老师又回到了班上作主讲老师,那位让人记忆深刻的丁老师却再也没有出现。倾晨觉得,她选择做西点真是十分的适合,现在几乎她制作的每一个糕点最会作为班上的教学样品,供同学们学习模仿……有几次她自己开放的新款式,连李老师都赞不绝口,直夸她的天分高。这让倾晨着实开心了好几天,也让她制作的积极性高涨。特别是每个人都对她采用灵珠里一些特殊香味的灵果、灵花制作的点心欲罢不能。用王心宁的话说就是“每一口都充满幸福的甜蜜”!
“倾晨”看着对面坐着的女人明显走神的呆呆样,微微凸着小腹的阿珊有些不耐的叫了好一声“怎么了,心里有事?”
“嗯……”倾晨有些懒懒的应道。
吃了口倾晨带来的香橙周末蛋糕,孕妇的心情明显很好,“前天不是说,琦琦的病都全好了吗?”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一听提到琦琦,女人漂亮的眉毛都快要皱到一起了。“正为她的事犯愁呢?”她抬起头来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看了眼好友,“你有认识的人没?我想把琦琦的学籍转回这边附小来。”
吃着蛋糕的孕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应该转回来,不过这方面我们实在没辙。”
看着对面的女人食不下咽的样子,阿珊的声音不学低了下来“不如,你先试着给朱令冬谈谈,只要他放弃,事情就好办了。”
倾晨有些无奈的看了她一眼“真的不想再见他。”
。。。
倾晨停好车,慢慢走下来。她抬头看了眼那屹立如山的楼身上几个高高在上的龙形大字——华达美酒店。她半天都没有动一下,没想到自己还没有下定决心约见他,而朱令冬倒先打来电话约她有事相商。虽然万般无奈,倾晨还是如约来到了这里。不知等待她的是什么?
下午三点钟,华达美酒店三楼咖啡厅里,客人并不多,整个咖啡厅里只回荡着德彪西《牧神的午后》那优雅的钢琴演奏声……倾晨在心里叹了句,可惜了美好的午后时光。
远远的就看见那道靓丽的倩影,似乎所有午后的阳光都倾洒在了她的身上,不管她在那里,不管隔着多远的距离,人们的目光都会注意到她,追随着她!似乎她就是那颗最明亮的星辰……朱令冬不由的屏住了呼吸,呆呆的望着缓缓走来的前妻。
倾晨轻轻的对服务生说了句Orangemacchiato,静静的坐在了他对面,见他眼神飘忽不定的样子,她不禁轻轻蹙了蹙眉头。
几乎这个动作一出,立刻就惊醒了他一般,朱令冬微微有些急切的问道:“这段时间,你……们好吗?春节回老家了?”
倾晨有些诧异的望着他,不过她并没有问什么,只是轻轻的应了声“是的。”说完这句话,直到服务生送上咖啡,两个人也没有再说一个字。
倾晨轻轻抿了一小口咖啡,香甜的橙味瞬间铺满整个口腔……
“倾晨,”对面的男人再度开口,她不由的又叹了口气,多好的咖啡啊,可惜了……
“你知道,过几天我妈生日,她有些想琦琦和欣欣……”男人的声音不觉得越来越低。
倾晨有些觉得好笑,就是以前,老太太也不是很待见两个孙女的,从没有带过一次孩子,更不要说小女儿从出生,直到年满两岁才见到她的亲奶奶。现在说老人想孩子,这让倾晨觉得真是有些滑稽。
“今天,我来也有事想要跟你谈谈。”倾晨不想再听其他的话,开门见山的说出自已的目的“是关于琦琦的。”
她的声音虽然低低的,但却透着无比的认真“为了这场病,孩子已经耽搁几个月的时间,现在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自然也该好好上学了。”
“她随时可以去上学啊。而且实验小学的教学质量也是很好的。”男人的眼光忽的闪了一下。
“她身体才刚好,我想还是让她转回附小这边。”为了孩子倾晨耐着性子,断续解释着“她还这么小,不仅学习上需要人辅导;而且生活上,更需要人照顾!”
“我知道,所以已经请妥了一个专职的保姆……”男人有些急切的说。
“保姆怎么行呢?有谁能像妈妈一样关心她?照顾她?”倾晨的声音不由高了一度。说到孩子,她的心就无法平静。她抬起头来,灼灼的目光直视着对面的男人,“她只是一个不到七岁的孩子,最需要的是父母的关怀。你知不知道,上次发生的昏迷休克,差点就失去她!我再也不想看到她在医院的样子。”
“对不起。我……”男人面有愧色的小声说道。
一时间,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良久,倾晨再抬起有些红红的眼眶盯着男人:“放弃吧!朱令冬,那是你自己的选择。你既然做不到全心全意的照顾她,惟有如此,才是对孩子最好的安排。”
她冷冷的一字一顿的吐出几个字:“有舍才能得,有得必要舍!”
朱令冬的脸瞬间变得青白,这个结果在他意料之中,前妻的刚烈他早已见识,可是心里却万分不想接受!
正在这时,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从远外传来,很快一个有些气喘吁吁的声音在几步之外响起来,在这个悠闲恬静的咖啡厅里尤为突兀,“冬,你也在这喝咖啡啊。怎么这样巧?今天阿苹非拖着我陪她。”声音里有娇嗔的喜悦。
倾晨嘴角不禁一抽,瞥了眼对面一脸尴尬和难堪的男人。她的情绪却出奇的平静下来,眼神戏谑似乎是在看一场精彩表演。
已经是大腹便便的女人,那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布满似是参加最重要的商业谈判一般的严阵以待和紧张不安!倾晨轻勾唇角,嘲讽的瞟了她一眼。小人之心!
“哟,这不是汪姐吗?”见没有人理她,女人一屁股坐在了朱令冬身边的座位上。“最近还好吗?”看着一脸恬静优雅的女人,再看看日益笨拙臃肿的自己。想起前天在阳台后看到朱令冬给她打完电话后,一脸蠢蠢欲动的兴奋愉悦,她的心里觉得更加的郁堵难受了。
“托福,一切安好。”倾晨淡淡的回答。她知道,春节里他们刚刚领了证,虽没有在G市办酒席,但朋友们都是知会了的。
“那就好。哎呀!”她突然叫了一声,手捂了下肚子“他又踢我了,儿子乖……”说着又朝朱令冬身边靠了靠,“不知你找我们冬什么事?”
倾晨挑了挑眉毛,声音清清淡淡的说“你怎么不问,他找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