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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多天了,小身体一步步地往后退,然后飞快地转身想往面包店里跑,男人眼明手快地一把抱住他,几步走进车里,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惊呼,车子就已发动,往机场开去……
“羽羽,为什么不给爸爸妈妈打电话?你知不知道爸妈多担心?”头等舱里,中年妇人给女儿擦拭眼泪,温和地训斥道。
“妈妈,能不能晚上再走?求你了!让我跟‘小锦’告个别,好吗?”小羽揪着母亲的袖子,苦苦地哀求。
“羽羽,乖乖地听妈妈说,爷爷病情加重,随时可能会离开我们,所以我们要立刻赶回去,再晚可能就见不到爷爷了!”
小羽揪着袖子的手松开,泪汪汪的大眼一眨一眨。“晚一天就见不到爷爷了?”
“有可能,羽羽,你忘了爷爷最疼爱你吗?晚上已经没有飞往纽约的航班了,我们不能再推迟,爷爷也可能等不了,你要懂事,知道吗?”
见不到爷爷!见不到小锦!她在的心里反复地比较挣扎,最后,她问母亲。“妈妈,见了爷爷你们可以带我来这里找小锦吗?”
“不行,爸爸在英国的事务已经耽搁好多天了,而且,在爷爷生病期间,你都要陪着他!”邻座的男人一口否决,毫无置喙的余地。
“哇哇~~~呜哇~~~你们不带我回来找小锦,我就不陪爷爷!”小羽摆手弹脚,耍赖地滑下座位,滚到地上。
“羽羽,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小锦只是你认识的一个朋友而已,爷爷可是最疼爱你的亲人!”妇人生气的把她抱回座位上,扣好安全带!
小羽仍是一径地大哭,幸好头等舱里只有一家三口,看热闹的也只有空服人员。妇人见她哭得越来越凶,无奈又心疼地哄道:“别哭了,等爸妈忙完后会帮你找到小锦的,你不是说他没有爸爸妈妈吗?我们把他带回美国跟你一起上学好不好?”
小羽顿时止住哭泣。“真的?”
女人点点头。“真的!但要等爸妈忙完!”
父母对孩童总是承诺得很轻易,转瞬又抛至脑后。所以,小羽的爸妈一忙就是半年,半年后,在小羽每天的催促下, 城终于传来消息,那间房子已经没有人住了,听邻居讲是因为萧缙上初中选择了住校,而他读的那所学校无从得知。
在忙碌的父母眼里,这些都是芝麻小事,敷衍而过就好了。
小羽的年纪太小,没有独立寻人的能力,直到三年后……
“……我满十二岁时,趁暑假与哥哥一起回国,在那间房子等了很多天也没见到你。那时候,你应该快念高中了,公园是我用爷爷留给我的遗产建的,哥哥是那项工程的主要负责人,所以里面的数字都是 和 ,萧缙,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萧缙沉默,初中后他就选择了住校,暑假他要打工,那个时候,他已经忘记小羽了,不知道是不是潜意识里仍记得无比深刻,所以那天厉羽羽要吃烤肉时,他才会一口拒绝。到了高中他仍是住校,那个时候每年的学费都有人帮他缴清,难道?
“我高中的学费都是你帮我缴的?”
厉羽羽脸色苍白如纸,她忽地低下头,轻声答道:“不,不是,你上大学时,我才找到你!”
萧缙抬起她的下巴,眼里分明是不相信。“真的?”
“真的!”厉羽羽勇敢地望着他。“你上高中时我生了场大病,病好后才又开始找你!”
“找到我后为什么不出现?而是匿名给我资助?”萧缙仔细地审视她,不放过她眼里的每一丝情绪。
“你自己都说已经忘记‘小羽’了,就算是出现你又记得我吗?结婚都这么久了,你不也没想起我?”厉羽羽垂眸,脸色愈加苍白。“萧缙,我今天好累了,能不能先回家休息?”
萧缙招手拦下一辆计程车,扶她坐进里面。“我们先回去,你打电话叫人去步行街取车!”
厉羽羽伏在他腿上点点头。“到家了再打吧,我好累!”
故事第十五辑
黑沉沉的夜,风在窗外吹得树叶窸窸窣窣,萧缙拉上窗帘,又走回床边,俯视厉羽羽的睡颜,眉梢间忧愁聚拢,睫毛偶尔轻颤一下,脸习惯性地压在手背上,一条腿霸道地翻到被子外面。他摇摇头,给她盖好被子,出了房门。
灯火摇曳的街市,车辆川流不息的马路,萧缙把车开到宿舍楼下,一口气跑上五楼,想寻回十三年那种急切的渴望,却……
俱往矣!只要想到厉羽羽安安静静在卧室里熟睡,他的心便是落在实处的,过去终究是过去了,小羽离开带给他的痛苦早被掩埋,而今,他该担心的是,十三年后,她会不会又一次离开。
厉羽羽才是他心底在乎的!不管她是为了十三年前的小锦,还是为了现在的萧缙!
开门进屋,手指抚过每一处厉羽羽触摸过的地方,书桌,衣柜,床,还有厨房,他记得的是厉羽羽把家务做得一塌糊涂,记得的是厉羽羽在床上赖着不起,记得的是厉羽羽在饭桌上拉住他,跟他说:你重要!
你重要!不管是哪个‘你’,都是他萧缙,不是别人!
而有关小羽的,他却只是模模糊糊地记起一些片断,往事如烟!他还去计较那些做什么?重要的是,厉羽羽给他的理由完全可以接受,他们的婚姻还能持续下去,他还可以照顾她,爱护她,然后相携一生!
她是那么体贴又温顺的女人,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一生!上帝面前的允诺,他们是发誓不离弃的夫妻!萧缙,不能再犹豫踯躅,不能再去伤害羽羽了!若她喜欢的是十三年前的小锦,那她就是你的小羽;若她是喜欢的是如今的萧缙,她仍然是你的小羽!
如同十三年前照顾小羽那样去照顾她!
落地窗外虫鸣声声,夜色下的卧室突然变得寂静无声,厉羽羽把电视遥控器扔到床头柜上,背靠着床架,水晶灯的白光落在她白皙的脸上,茫然地望着空空的房间。醒来后,萧缙就不见了……
“睡醒了?”萧缙开门进来,面色平静,语气温柔似水。
厉羽羽蓦地转头,眼里飘浮起一层蒙蒙的雾气。“萧缙!”她赤脚跳下床,扑到他怀里。“你去哪里了?是不是还要跟我离婚?”
萧缙把她抱回床上,摸摸她的脸,轻柔地说道:“傻瓜,谁说要离婚?”
厉羽羽抬眸,瞳里盈满水雾。“不离?”
萧缙又疼又怜地把她带进怀里,手指挑开她的发丝,吻着她的耳垂。“以后谁都不许提离婚,小羽,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嗯?”
他呼出的热气在她耳边萦绕,一股暖意窜至全身,厉羽羽抱着他的腰,头伏在他的肩上。“不离!太好了!缙,我也要好好疼你?”
萧缙怔忡,疼他?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么肉麻的话。所有人都认为他坚强,坚强到不需要别人来疼,只有她!柔柔弱弱竟然说出要疼他的话。他的手臂收紧,唇从她的耳垂游移至眼眸,低声喃喃:“只有男人疼女人,哪有女人疼男人的,说出去让人笑话!”
“不管,我就是要疼你!”厉羽羽睁开眼睛,照着他的鼻子轻咬一口,固执地重复。“就是要疼你!”
“好,让你疼行了吧?”萧缙轻轻一笑。“饿不饿?”
“你不说我还真忘了!”厉羽羽的眉头皱了皱。“都这么晚了还没吃饭,你饿坏了吧,我去叫厨房做点吃的!”
“随便做什么都好,一定要快,我都饿死了!”萧缙交待几句后,才放开她。
“知道了!反正你爱吃的菜厨房每天都有备,应该不会太慢!”
厉羽羽穿上鞋走出房间,萧缙望着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
夜,沉寂似水,幸福在偌大的空间里蔓延到每个角落……
重案组星期一早上的例会,萧缙熟练地操作着面前的笔记型电脑,屏幕上不停地转换着几个嫌疑人的照片。
“这几个人均属一个叫‘戾鹰’的黑社会组织团伙,‘戾鹰’原本只是几个无业游民纠集组成,五年前迅速壮大,目前涉及贩毒,容留妇女卖淫,走私等各种不法勾当,根据线人搜集的线索推测,死者是‘戾鹰’的核心成员,被枪杀的原因有两个,一是死者握有能直接导致不法组织覆灭的证据;二是起于内哄,而原因目前还在调查中。”
萧缙报告完,又看向楚亦江。“因为涉及到扫黑,走私,卖淫,必须取得与扫黑组和治安组的协助,以获取更多的线索,还有,我需要调出大量有关黑社会性质的案件!”
楚亦江思考片刻后点点头。“我会跟其他队协商,这个案子不能再明查下去,通知线人加紧搜集证据,务必一举端掉窝点。从现在开始,全队队员无条件地协助萧缙侦破此案,散会!”
待楚亦江走出会议间,队员们纷纷聚拢讨论具体案情。一个小时后,有关案情的话题告一段落,队员开始扯起家常闲话。
“ 城的黑社会越来越像香港了,哪天这些组织像香港黑社会那样成熟了,我们真要拎着脑袋跟他们玩儿了!”小王一屁股坐到会议桌上,东北男人从不拘小节。
“好像‘戾鹰’的老大就是香港人!”老实的小张插句嘴。
“什么香港人,就偷渡过去,在那边混了个香港居民!不过听说他很悍,逮到后要好好收拾收拾再送回香港,这种人祸害太多良民了!”
“那也得先逮到,‘戾鹰’不是一般地难对付,大家都小心点,前两年一个线人就差点死在他们手里!”
萧缙想起线人讲起那件事时,脸上沉痛的表情,不由得多看了一眼身边的兄弟,为了责任,他们出生入死,每侦查一起恶性案件,每出一趟危险的任务,都可能面对少一个兄弟不能回到队伍中的残酷!
这就是重案组警察的宿命吧,不是劳累致死,就是壮烈牺牲。萧缙关上电脑,突然想起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