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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裕亲王带人走出了大门,庄姨、春桃和我都长长地吁了口气。
“好险!”春桃吐吐舌头,说道,“幸好裕亲王信了我的话,不然只怕我也和庄姨一起进了大牢了。”
“谢谢你,春桃!”庄姨真诚地看着春桃,说道,“幸好你挺身而出,不难今天就有口难辩了。”
“春桃姑娘,那盒香粉能给我们试试吗?”众姑娘一拥而上抢过春桃手中的香粉,争先恐后地跑进房间梳妆打扮。
看着春桃,我只是笑了笑。但一团疑云已在心中渐渐升起。
十二 劫囚风云(1)
“各位姐姐快出去看,外面犯人游街了!”一天早晨,我和万花楼的众姑娘正在用早膳,小馒头兴奋地冲进来喊道。
“小馒头,不就是犯人游街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庄姨轻叱道,“每年秋天,菜市口都杀不少人,你还没看够热闹?”
“不是的,庄姨?”小馒头着急地叫道,“你知道今天游街杀头的是谁吗?”
“是谁?不就是犯人吗?难不成是一个大官?”杜若饶有兴趣地看着小馒头,接口道。
“不是大官,但是一个高僧!”小馒头眨了眨眼睛,说道,“而且这位高僧在京城可有名了,上次还差点让皇上封为国师呢!”
“你说的是隆庆寺的无尘大师?”庄姨闻言,脸色微变,问道。
“是呀!”小馒头答道,“正是因为游街的是无尘大师,所以我才通知大家去看热闹。”
“好,我们去看看!”庄姨皱了皱眉头,带着众姑娘一起向大街走去。
大街上可谓人山人海,无论男女老幼都聚在街道两边、伸长脖子,等候游街队伍经过。我们来得晚,自然抢不到看热闹的黄金位置,幸好大街边上有家茶楼,庄姨便带着我们上了茶楼,在茶楼的阳台上眺望。
大约过了一顿饭的功夫,只听一阵鸣锣开道,几十个官兵拥着四辆囚车缓缓而来。第一辆囚车上站着一个光头男子,虽然脸上污秽不堪,我仍然一眼认出,正是隆庆寺的无尘大师。
无尘大师身上的袈裟破烂不堪,而且满是血污,脸上、身上都伤痕累累,尤其是左眼一片血肉模糊,想来已经失明,看来他在狱中受了重刑。
后面的两辆囚车上各站着一个男子,都是四十多岁,身穿黑色紧身衣,盘在头顶的发辫杂乱不堪,看打扮像是那夜在隆庆寺围攻秋兰的刺客。
最后一辆囚车上居然站着一个女人,与前三人不同的是,那女人衣着光鲜,脸上、身上都相当干净,当我看清那女人的容貌,我顿时吓了一大跳,我实在想不到那女人居然是牡丹。
牡丹不是风风光光跟着裕亲王进了京城,成了王爷的姬妾吗?秋兰也说过,如今的牡丹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她怎么会被判了死罪、押着游街?想到这里,我便赶紧下楼,快步向刑场菜市口赶去。
菜市口刑场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我手足并用挤入人群,费了好大的劲才挤到最里层。
“退后!退后!”里层维护秩序的官兵瞅了我一眼,挥动手中的长枪,凶巴巴地叫道。同时,嘴里还小声嘀咕,“一个女人不再家里看孩子,跑来看什么热闹。”
对于那官兵的嘲笑,我置之不理,站好了黄金位置,静待囚车的到来。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囚车终于到了。官兵们七手八脚地将凡人从囚车上押下来,让他们跪在地上,接着监斩官便当众宣读他们的罪行。
无尘和那两个男子的罪行如我所料,正是谋逆之罪。但出乎我意料的事,牡丹犯的居然也是谋逆罪。按照那监斩官的说辞,是暗通乱党,图谋不轨。
牡丹怎么可能暗通乱党呢?虽然我和牡丹算不上知心朋友,但好歹也相处了两年多。据我了解,她是一个心地善良但贪慕虚荣的人。这样的人怎么会为了所谓的理想而抛弃所有的一切,甚至于自己的生命呢?
“冤枉呀!冤枉呀!”监斩官话音未落,牡丹便歇斯底里地喊道,“我没有暗通乱党,我是冤枉的!冤枉的!”
“住口!”监斩官怒叱道,“死到临头还不思悔改!你的罪是刑部定的,证据确凿,不容狡辩!来人!把这贱人的嘴巴堵上!”
几个兵丁上前掰开牡丹的嘴巴,塞了块破布进去,牡丹便说不出话来,只能嗷嗷乱叫。
我的直觉告诉我牡丹是冤枉的,而且这件事的背后只怕没有那么简单,但是我该怎么做呢?从道义上讲,我和牡丹到底姐妹一场,即使我不能为她昭雪冤情,但也应该送她一程;但牡丹如今的罪名是谋逆,如果我贸然站出来,只怕为引起官府对我的注意,进而暴露我的身份。想到这里,我压制住了内心的冲动。
身着红衣的刽子手已经高高地举起了钢刀。我回过头,不忍心再看。虽然作为一个刺客,我已经能够非常坦然地面对死亡,但要我眼睁睁地看着无辜的人被杀,我做不到。
十三 劫囚风云(2)
“啊!啊!”随着几声惨叫,便是一阵刀枪交鸣之声。我下意识地回头,便看见一群黑衣蒙面人正和官兵打作一团。
“有人劫法场!”我心中暗道。转头环顾四周,便见先前挤在我身边的看客早已经如鸟兽散。我见状,也赶紧退至墙角,只探出一个脑袋细看现场的情形。
劫持法场的黑衣人总共有十几个,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背影我感觉非常熟悉。刺客的观察力向来是惊人的,何况我还是一个王牌刺客。
沉思了一会儿,便想起那个黑衣人便是我在乱葬岗救了庄姨后在张记棺材铺遇到的那个掌柜。那掌柜既然是天地会中人,自然也是武林中人,但我那日见他脚步沉重、目光凝滞,便以为他不过是个二三流的角色,但见他今天在法场拼斗,内功深厚、招式精妙,居然是一个一等一的高手。
虽然法场上官兵人数众多,但似乎都不堪一击,最后那群刺客几乎是毫发无伤地带走了刑台上的三个死囚。
跟去看看吗?我心中一动,随即尾随着那群黑衣人而去。
光天化日之下,十几个黑衣人要带走三个死囚自然是难于上青天,但那群黑衣人看来是早有安排,只见他们带人掠进了法场边上神仙胡同的一座院子,随即便不见了去向。
“奇怪!”我见状,心中暗道,“那院子离法场那么近,难道他们官兵搜查!”
正想着,我便施展轻功越进了院墙,但还没等我会过神来,一柄锋利的长剑便已抵住了我的背心。
“什么人?”只听一个粗重的男声在背后冷冷地喝道。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假装害怕地答道,“我……我是来找牡丹姑娘的。”
“来找牡丹姑娘?”那男子闻言一愣,随即怒声喝道,“我们这里没有牡丹姑娘!你这贱人估计是奸细。”
“不是的!不是的!”我连忙答道,“我的朋友牡丹犯了死罪,正要被问斩,但刚好有人劫法场,我看见那群人进来这个屋子。”
“什么事,李大?”另一个男生在身后响起,这个声音我听来几分耳熟,正是张记棺材铺的那个掌柜。“
“回禀陈舵主!”先前那男子恭声道,“小人在执勤,看见一个可疑女子翻墙而入,怀疑是官府的奸细。”
陈舵主!听到这个称呼,我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张记棺材铺的掌柜居然就是天地会北京分舵的舵主陈飞扬。
“陈舵主,我认识她!”又一个男子凑到我面前,凝神看了片刻,叫道,“她就是那日跟永宁公主到隆庆寺进香的女人。”
“什么,李四?她就是那个女人?” 陈飞扬闻言,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笑容,“李大,你速将那女人押到地牢。”
“惨了!”我心中暗道,“看来今天难免要遭受牢狱之灾了。”
但所谓艺高人胆大,我对于自己的武功也颇为自信,所以便也爽爽快快地跟着那李大向地牢走去。
“李大,不好了!官兵攻进来了!”李大正待将我关进地牢,只听身后一男子喊道。
我回头一看,那男子正是张记棺材铺的一个伙计。只见他嘴角挂着一丝血丝,右手捂着左臂,鲜血正从手指间流出来,想来伤得不轻。
“赵二,你受伤了?官兵怎么会攻进来?”李大闻言一愣,急忙问道。
“想是我们撤退的时候被官兵跟踪了,如今大批官兵已经将这里团团围住了!”赵二边大声喘气边说道,“如今陈舵主和众兄弟正在抵抗官兵,你快去帮忙!”
“好!我这就去!”李大正待前去,但见我在身边,沉思了一会儿,便举剑向我刺来。
糟糕,这个李大是不是想先杀了我!我该怎么办?看来我顾不得暴露身份,先自保要紧。想到这里,我暗运内力,准备挣断绳索。
“李大,先不要杀他!”正当李大的剑要触到我胸口的时候,赵二大叫道。
李大闻言,硬生生收住了手中的剑,但即使如此,他的剑也在我胸口划开了一道口子。
“为什么?我们要撤退留着这女人是祸患!”李大闻言,怒道,“莫不是赵二你看那女人貌美怜香惜玉了。”
“李大,你这是什么话!”赵二强忍伤痛分辩道,“这是陈舵主的意思,那女人既然和永宁公主关系不同一般,危机的时候她便是我们的挡箭牌!”
“哦,我明白了!”李大不好意思地抓抓头皮,随即拉着我,飞快地向门口跑去。
十四 劫囚风云(3)
院子的大门口被官兵围得水泄不通,领头的正是裕亲王。十几个黑衣人正和官兵战作一团,正是劫法场的那帮人。我扫视了一下四周,不见从法场上救下来三个人,想来是藏在了什么地方。
“都住手,不然我杀了她!”李大用剑抵住我的咽喉,冲着打斗的众人,大声喝道,“这个女人是永宁公主的姐妹,她死了相信公主不会放过你们。”
“原来是沈姑娘!”裕亲王看了我一眼,别有意味地笑了笑,说道,“看来沈姑娘要好好求神拜佛了,最近怎么最近一直遭遇血光之灾呀。”
裕亲王话中有话,让我听了不禁感到一阵寒意。在这种情况下,我选择沉默,因为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