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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雅文并没有回答,但心里却有了最好的打算。
石门早已被炸得七零八落,碎片也被运走了,祭坛门户大开,远处便可见到里头烛光荧荧。
本来摆放在祭坛里的四样物品早已不见踪影,他们也没有发现云滟的身影,祭坛安静得令人窒息。
叮叮……叮叮……铮铮的琴声飘来,烛光随著琴声跃动,伴随著哗啦哗啦的水声。
细不可闻的呜呜声中,阎雅文知道有什麽东西准备袭来。
轰轰轰,烛光一排一排地熄灭,黑暗入侵,怪叫声,哀嚎声,呻吟声,狂笑声随之而来,强大的压强迎面扑来,两人差点动弹不得。
水池中幽幽腐尸军团爬出水面,阎仲儒抡起长剑,挡在哥哥身前:“看来这只是前奏!如果不打倒这些东西,那家夥是不会出现的!”
阎雅文转身背靠著弟弟,两人不允许出现背後这个弱点,开始迎战一波又一波汹涌的恶灵。
琴声依旧悠扬,似乎有人居高临下地看著这场战役,不知是抚琴助兴,抑或是冷眼旁观。
、第一百一十六章 最後(2)
兄弟两人早已气喘吁吁,这恶灵大军远比阎雅文在医院里所遇上的难缠许多,各式各样的邪灵蜂拥而至,动作更为灵活,抗光性也十分的强,并不容易因为照相机传来的闪光而动作迟缓,只会稍稍顿了顿便又撕吼著伸出双手向两人袭来。
阎仲儒只能靠邪灵停顿的那一霎那将其击倒,时机节奏要把握准确,高度集中的精神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疲倦。
两人与黑雾团的距离迅速缩短,黑雾团正是一直缠绕在云滟身边的瘴气和不计其数的邪灵,邪灵受神龙瘴气所禁锢无法轮回,只能受神龙差使。
黑雾中伸出一只又一只的手,灵魂扭曲地在哀叫,欲从神龙手上逃脱出来,两人脚下也是一地的腐尸缓慢地向他们爬来。
双手难敌十拳,更何况开始感到疲倦的两人,阎仲儒把心一横:“哥,别浪费胶卷!直接冲过去,他们不敢靠近这剑的!”擒贼先擒王,打倒那家夥才是当务之急。
阎雅文点了点头,注视著前方:“默念三声,我们冲过去!”对方半神半鬼,根本不知疲倦,这样耗下去,就算人没倒,恐怕胶卷用完了,单凭青铜剑,怎麽可能制服得了云滟。
禁锢了那麽多冤魂,怪不得阎王也要掺上一脚,还有那姓孟的女人,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女人就是阎王手下的孟婆,而送给他相机,红绳的锺先生,不用多想都知道是阎王了。
一切的发展都少不了这几样道具的推进,尤其是这个照相机,可以让云滟也受惊的,力量还真不小,他们早就算计好会出现这一天了吧!
无论怎麽都好,是否有人在背後操纵,他只在乎云滟,只要小滟在他身边就好,他是不会乖乖地当他们的扯线木偶的!
两人目空一切全神贯注地盯著前方的黑雾,点了点头,阎雅文冲到弟弟跟前对准黑雾按下快门,趁著邪灵受惊的那一瞬间,两人冲了进去。
仿佛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一切原有的声音消失不见,阎雅文身边竟空无一人,跟在身後的阎仲儒消失不见,空荡荡的祭坛烛火通明,石台上摆放著散发黑雾的阳燧。
地上躺著翔龙剑,他捡了起来插在地上的石缝中,四处张望著,熟悉的琴声再度传来。
转过身後的石门处,没人,石台上,也没人,可是琴声就回荡在耳边,如此清晰。
阎雅文戒备地环顾四周,手不自觉地举起照相机,琴声幽幽,就像窥视著的眼睛躲在暗处。
“来了麽?”後背一冷,轻声的问话打破了寂静,胸前交叠著那双布满刺青的手,心脏剧烈地跳动。
那双手按在他的胸膛上,像是随时都会无情地刺入,夺去他的生命,後背像是被一条大蟒蛇攀附而上,他甚至可以感觉到,那家夥阴鹜的目光。
猛地转身,那双手像海草一般滑走,而他却没有看到对方的踪影。
“我一直都在这里……”再一次出现在阎雅文的身後,云滟的手里捧著长琴,完好的身体令云滟增加了压迫感。
“我知道。”你执著地等待,但是,我并不是他,无法回应你的期待。
无声无息地,云滟手上的长琴冒起了黑色的火焰,但他并没有放手,若无其事地看著阎雅文,直到长琴连灰烬也不剩。
“你也和我一起走吧……”犹如下达最後的命令,云滟的身体迸发出黑如浓墨的瘴气,画壁上的巨龙呼啸而起,长鸣不止,怒气腾腾地盘绕在云滟身边。
阎雅文微笑著举起相机,无论到哪里,我也只想和你在一起。
、第一百一十七章 最後(3)
云滟畏惧翔龙剑,不敢过於接近阎雅文,只能不时出现,指使巨龙袭击对方,以抵消长剑的力量,自己能接近对方。
阎雅文亦深知此要领,不敢远离长剑,以剑为中心,围绕其寻找对方的身影,抓准时机攻击。
胶片的数量余下不多,因此每一次的抓拍都要攻其要害,不可浪费每一次的机会,只可惜云滟身法之快,阎雅文连搏风捉影的机会也没有。
对方从容镇静地向他走来,当他要举起相机按下快门的时候,对方便消失不见,再次出现或许在身後,或许在右边,或许在左边,并且只有三步之遥,只要云滟扑上来,他就可以先下去报到了。
“为什麽不跟我一起呢?”云滟幽幽地问道,扬手降下一道又一道的冰柱,长剑只能驱挡瘴气等邪物,对於有实体的攻击,单靠长剑本身根本起不了什麽作用。
阎雅文立刻拔出石缝的剑往後退去,退至石台旁,云滟再度出现,这次,竟出现分身,多个云滟环绕四周,缓缓地向阎雅文聚拢,无论外表,动作,甚至表情都一致,难以辨别真假。
对方为什麽会出现分身?是力量所致,还是有什麽特别的东西帮助他?虽说,云滟真正觉醒了,但毕竟他也和云滟交过手,而刚才对方也只是使用以前所见过的手段,为什麽一下子……
眼看一众敌人正向他伸出双臂,阎雅文不自觉地退後,突然被石台撞到了腰,硬物与身体的碰撞让他想起了什麽。
锥骨的寒冷袭来,阎雅文把心一横,提剑猛力地往是台上的东西阳燧刺去,阳燧顿时化为碎片,黑雾退去,跌落在地上,只听身後哀嚎一声,阎雅文转身举起相机,云滟的分身果然消失不见,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按下快门,又是一阵惊叫,云滟掩面退去,消失在黑雾中,而巨龙也变得烦躁不安,长鸣不断,径自冲了过来。
抓起长剑挡在身前,直冲而来的巨龙竟沿著长剑的剑锋被割开两段,最後化为黑烟,回归至主人的身边。
失去一条巨龙,就等於削弱云滟一部分的力量,接下来,恐怕云滟会出尽全力了!
果不其然,云滟这次漂浮在空中,余下的巨龙在他的身後,看起来就像云滟其他的头颅,他又伸出手往阎雅文身上指去,几条巨龙盘在一起,腾空俯冲下来,张大了血盆大口,欲把对方咬碎。
阎雅文毫无退路,只能架起长剑,剑尖对准巨龙,当巨龙袭来,强大的冲击力差点把他手中的剑撞飞,他死命地抓紧剑柄,一只手更抓住了剑茎,鲜血涌出,沾满双手。
“不会让你再逃了!”云滟眼看阎雅文毫发无损,怒吼一声,跟随巨龙,欲打个措手不及。
阎雅文心下一惊,云滟已近在咫尺,他咬紧下唇,挥剑向飞来的云滟划了一刀。
云滟顿时发出狂叫,更接近於痛哭咆哮,又是划在了脸上,又是那一道伤痕,和从前一模一样。
阎雅文举起相机,又按下了快门,云滟几乎痛苦地僵直了,身边的黑雾消失,云滟失去了屏障,他握紧了长剑向云滟冲去。
长剑,再一次没入云滟的身躯,还是那个位置,心口,隐隐地发疼。
不带一丝厌恶,仇恨,仅仅是为了结束一切。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三途川上
“啊啊啊……”被刺中心脏的云滟,身体不断涌出黑色的瘴气,而长剑则不断地在吸收黑雾,刺青破体而出,数条巨龙腾飞而起,盘旋着,发出龙鸣,欲挣脱长剑的束缚,但最终还是被卷入剑内,化为剑上的刻纹,失去生气。
刺青尽数消失,瘴气与巨龙也被长剑吸入,一切回归平静,只听云滟胸口上长剑发出“喀嚓喀嚓”的声响,剑身迅速变黑,光亮不再,一瞬间化为碎块从云滟身上掉落,而云滟也随之倒在地上。
阎雅文接住云滟身体,体温不再冰冷,身上的刺青也尽数褪去,唯独左边脸颊上还残留着鳞片状的痕迹,脸上和胸前的伤口不断流出鲜血,双眼睁大,但瞳孔开始消散,气息也消失无踪。
那一剑若不是刺中心脏,小滟也不会恢复正常吧?他把云滟挂在颈项的玉佩和腰间的面具取下,面具安放在石台上,玉佩则放置手心,抬起云滟沾满鲜血的手与自己十指紧握着。
玉佩发出柔和的光,渐渐地两人沉没于熟悉的亮光中。
只有那个地方可以去了吧?永远地陪伴在你身边,最好的方法,就是同生共死,不离不弃……
“轮回什么的,如果就让你一个人去,万一应了那句“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怎么办?”眼眶炙热,原来眼泪也会刺疼眼睛。
不想再有任何的遗憾,只想抓住此生,不想再失去关于你的记忆,只希望这一切宛如刺青,铭刻于心头,不想再独自地残留在任何地方,只想与你相牵,碧落黄泉,皆是归处。
站在最初相识时曾来到的土地上,物是人非,依旧是明月当空,曼珠沙华灿烂妖魅,但阎雅文不曾想过,有一天,这里是他和云滟的终点。
“来了?”孟青手持烛台,一身青衣,在石灯前轻笑问道。
横抱着云滟,两人身上全是血污,当玉佩从云滟手上滑落时,孟青感到胸口一窒,浑浑噩噩地捡起地上的玉佩,重新放到云滟的掌心,把云滟的手安放在腹部上。
“为什么还不闭上眼睛?不是累了么?”她笑得温婉。
没有人回应她。
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阎雅文道:“他说过,到一切结束的那天,他想再次看看三途川的彼岸花,然后才睡去。”看见了么?这些永远都不败的花。
孟青沉默了一会儿,道:“去吧!我给你们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