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现在她摆出的就是这副表情。
赵七尹纡尊降贵,亲自带了家仆上门提亲。绫罗绸缎,金玉宝贝,各式彩礼是一箱一箱地往夏家酒肆抬,赵家仆人们都跟进自家门一样,鼻子朝天,比主子还傲气。
看到那些亮得晃眼睛的彩礼,夏桑落条件反射般开始激动,她额头青筋跳了几跳,强自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肌肉,然后伸手一拦,喊花雕道:
“花雕,快来守门!看是哪家的畜生走歪了道,把咱们夏家当成自己的窝了。”
赵家众奴仆一听这话,个个脸色都难看起来,夏桑落和花雕拦了门,彩礼进不去,只能杵在门口。于是都放下箱子,看自家主子怎么应付这刁妇。
赵七尹脸皮万年厚,被人骂畜生,也不生气,只眉头挑了挑,吩咐下人道:
“都给我小心点,好声好气求夏大姑娘放人进去,人家这深宅大院的,莽莽撞撞往里闯,看别被放出来的看门狗咬了。”
下人们捂着嘴怪笑起来,有几个胆大的,甚而对着夏桑落挤眉弄眼,面露嘲讽。夏桑落气得浑身发抖,想要发作,又不愿再和赵七尹做口舌之争,于是脸一沉,叫了声花雕,便转头进去,随手还要关上门。
赵七尹使个眼色,众仆连忙抬起箱子也要跟进去。
夏桑落压抑住怒火,一回头,不满道:
“姓赵的,你这是算什么?”
赵七尹莞尔一笑,看看满地的箱子,道:
“聘礼啊,大姑娘看不出来吗?”
“我又没答应嫁给你,送哪门子的聘礼?”
“所以赵某今天就是来提亲的,聘礼彩礼一起送,方便省事。”
“这提亲我不答应,东西抬回去吧。”
夏桑落面色决绝,一眼都不肯看地上的箱子。赵七尹黑眸在她面上停留了一瞬,暗自冷笑。他哪里不知道夏桑落的心思。这女人贪财如命,桐香县里谁不知道。
心里明白,面上却不说破,他只踱过去,一脚一脚踢开箱盖,把那亮闪闪的金珠玉器,精细无双的绫罗绸缎,全都摊在夏桑落面前,然后笑笑地揶揄地瞅着她。
箱子一开,眼睛都睁不开了,夏桑落下意识地躲了一下,正好看到赵七尹嘲讽的目光,当即浑身一震,跳起老高,骂道:
“有钱了不起啊?拿银子来砸人?你怎么不砸个金山银山下来?告诉你,姑奶奶不稀罕!这亲事,不答应就是不答应,别说你提了七次亲,就是七十次七百次,也绝对不答应!”
赵七尹眉峰略动了动,有些动怒,又怕坏了事情,转而装作不经意道:
“我说大姑娘,你今年芳龄啊?”
夏桑落下巴一昂。
“十七,怎么着?绮年玉貌,青春正好,还不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十七啊……及笄两年,连二姑娘都嫁出去了,大姑娘怎么还没动静?是提亲的人太多,挑花了眼,无从选择了吧?”
夏桑落脸色难看起来。旁边花雕怯怯地看了眼夏桑落,目光中满是同情。
哪里是提亲的人太多,分明就是没有人来提亲啊,夏桑落没有兄弟,只有妹妹,自然不能嫁出去,只能招人入赘,可是在赵七尹的淫威下,她就是万般美貌,千般能干,也没人敢公然夺美。
及笄两年无人问津,这可是夏桑落此生最大的耻辱。
僵了一下,夏桑落冷哼一声,不怒反笑道:
“不管是挑花眼,还是没得挑,都是我的事,和你没有关系,你姓赵的,我一辈子都不稀罕,成了老姑娘也不稀罕!你的东西,自己拿回去,别挡我的路,咱们还要大开着门做生意呢!”
说完拽了一把呆呆的花雕,风摆杨柳般地回去了。
旁边的赵家仆人垂手站了一地,茫然无措地看向赵七尹。
赵七尹冷睇着夏桑落的背影,眼中危险的光芒一闪。随即又满不在乎地一笑,对众人一招手,示意抬了东西回去。
第七次求亲被拒。一行人又原模原样地回去了。赵七尹面色如常,眼神深沉,看不出什么想法,旁边下人怕他心情不好,也不敢多嘴多舌,偏有一个狗腿想拍马的,凑上去说:
“这夏桑落,泼妇一个,嫁都嫁不出去,还敢在少爷面前拿乔,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话未说完,冷不防赵七尹反手一个耳光,那人就被打飞了出去,瘫在地上动都不敢动一下。一吐满嘴血,门牙也磕掉了。如今他是没笑掉牙,反被打掉牙。
众人噤若寒蝉,赵七尹冷声道:
“混账东西!赵家未来的少夫人,也是你敢挑剔的?”
那人满嘴血,只敢点头,旁边众人帮着求饶,见赵七尹脸色稍缓,这才过去扶了起来,拥了主子一起回去了。
***
赵七尹是被撵走了,夏桑落心里仍是不舒服,又恨又恼,又觉得可惜——那么多的彩礼啊,就这样打了水漂了,两年来七次看着这些好东西在自己面前,抬来,又抬走,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她叹口气,摆摆手,把那些金元宝,银锭子,和赵七尹讨人厌的脸,一起赶出脑海。
再回来,一看到满地的狼藉,醉得东倒西歪的夏屠苏,想起县衙里的案子,无异于给自己头顶悬了把晃晃悠悠的刀,随时都会掉下来切了自己的脑袋,夏桑落又大大地叹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花雕很懂事地问:
“大姑娘,收拾柜台得一阵子,你又心情不好,今天还做生意吗?”
“做,怎么不做?”夏桑落眼一横,“不但要做,还要把门开大,生意做大,热热闹闹的,赚多多的银子,看姓赵的拿什么来挤兑我!”
花雕傻傻一笑,叫人一起来收拾柜台上。
夏桑落瞥眼门外,又吩咐道:
“把门开大点,看看姓赵的走远了没有,要是没走远,让他也看看我们夏家酒肆宾客盈门的好光景!”
花雕答应一声就出去了,在外面耽搁了半天,才回来说:
“附近都看过了,没人,赵家少爷走远了。”
夏桑落无语地看着她,心想,自己怎么就养了这么一个呆呆傻傻的丫头?
花雕犹自未觉,很天真很纯洁地看着自己姑娘。
夏桑落无奈地挥挥手,说累了,就拖着步子回屋里去了。
回去之后,惠泉正监督着几个长工烧酒,满后院里酒香飘溢,让人闻之欲醉。
夏桑落在旁边看了一阵,瞅瞅酒曲的成色,又闻闻粮食的味道,什么也没说,表情还算满意。惠泉指使着众人干活,很有条不紊,也细心,稍微有点火候之类的问题,马上就挑了出来。
夏桑落递了帕子给惠泉,笑道:
“好惠泉,辛苦你了。”
惠泉接了帕子,却不用,只用手揩揩汗,笑道:
“大姑娘这是说的什么话?”
夏桑落和她往屋里走,情不自禁又叹了口气。
惠泉看看她。刚才在外面和赵七尹的事,院子里人人都听到了,她自然也明白,很理解夏桑落的苦衷。
“不过,大姑娘也的确该早日招位姑爷来,也好帮把手。”
“外人,靠不住,而且我想招也招不着啊,你看,都没人来提亲呢。”
“赵家少爷不就是么?”
一提到赵七尹,夏桑落脸拉了下来。
惠泉抿嘴一笑,又道:
“其实我说,大姑娘,你到底对赵家少爷有什么仇怨呢,他求了七次,也够诚意了。”
“赵家和夏家是对手,你不知道么?”
“也不过是生意之争罢了,扯不到感情上来,单看赵家少爷这人,姑娘不满意么?相貌,手段,都是一流的。”
“也是,这人能干,是把搂钱的好耙子,虽说人品太坏,到底无商不奸……”
夏桑落喃喃,脑子里全是刚才被自己退了回去的满箱满箱金子,银子,绸缎,玉器,还有许多自己都叫不出名字的珍奇。
旁边惠泉看到夏桑落一脸痛苦挣扎的表情,又忍不住暗笑,两年了,每次赵七尹一上门,夏桑落都要经历一番天人交战。这么矛盾,不如一狠心嫁了。
正在笑,忽见夏桑落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若有所思的,戒备慎严的。惠泉搓搓胳膊上立起的汗毛,问:
“大姑娘看我干什么?”
“看你有没有脸红。”
“哎?”
“我就奇怪了,赵七尹这个混蛋,为什么你就对他印象这么好?难不成你看上他了?”
惠泉瞠目结舌,半晌,才反应过来,当即面红过耳,骂道:
“大姑娘自己不愿意就算了,干么还要搭上一个我?”
“嗯,我开玩笑的,”夏桑落漫不经心,“不过我可得警告你啊,不管你还是花雕,还是咱们夏家任何人,都不能亲近赵七尹,这人可不是什么好胚子,被卖了都不知道呢。”
卖人的似乎是她自己吧……惠泉擦擦额际的冷汗。
两人进了屋,合上门,再没了外人,惠泉看看夏桑落的沮丧神情,又道:
“大姑娘真不愿意嫁给赵家少爷么?”
夏桑落没精打采地斜睨她一眼,反问道:
“你说我能嫁么?”
“也是,赵家少爷不怀好意,哪里是为了大姑娘,明明就是想要图谋我们夏家酒肆,才这样死缠烂打,要是嫁了,可真就成了自己往虎口里闯了。”
“嗯,还是你聪明。”夏桑落下意识地点头,又马上恼羞成怒,“怎么这样说?你家大姑娘我就这么没魅力?好不容易有个提亲的,居然还是为的夏家的酒水生意?”
“没有没有,这个只是次要的,最主要还是大姑娘美貌能干。”
这个马屁拍得正,夏桑落咧了咧嘴,勉强承认。
惠泉在旁边观察她的脸色,又郑重其事地提议道:
“大姑娘美貌能干,桐香县里谁不知道?只是都惧怕赵家的势力,才没人敢上门。过几天就是花草会了,姑娘留点神,到时候自己给自己相一位品貌兼优的好姑爷,生米煮成熟饭,叫他后悔也不行。”
夏桑落囧了一下,讪讪道:
“生米煮成熟饭这个词,是这样用的么?”
“类似,类似。”惠泉掩嘴笑。
“嗯,也是个办法,虽然不尽如人意……我想想吧。”
夏桑落似是而非地答了一句,掀帘子进内室去了。表面上虽然装作不经意,脑子里却已经飞速转起来,她要好好想个办法,在一年一度的花草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