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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最终一切终结还剩多久?到底会如何终结?当暗蓝灰的巨石一块块崩塌时,他们会不会听见惊天巨响?天空会不会像薄纱一般从中间裂开,会不会有藏匿于黑暗隔界中的怪物从裂缝中纷纷掉落?他们会有时间大声呼喊吗?会不会有来世?抑或黑暗塔的坍塌甚至能湮灭天堂与地域的界限?
他朝罗兰望去,尽可能清晰地发送出一个念头:罗兰,救救我们。
一则冰冷的安慰返回过来(唉,冰冷的安慰也总归比没有安慰来得好):如果我能。
“我赢了,”罗莎丽塔轻呼出声,摊开手中的牌。她这回一手同花顺,而最上面的赫然是一张死亡女神。
唱:来吧来吧考玛辣⑦
身上带枪的年轻人,
失去爱人伤透心,
她带走了东西没踪影。
和:考玛辣——来——一遍
她带走了东西没踪影!
扔下宝贝孤零零,
可她的宝贝不甘心。
※※※※
①欧丽莎(Oriza),一种边缘锋利、类似于飞盘的盘子,欧丽莎女士(卡拉与蓟犁领地崇拜的稻米女神)最初使用这种武器,故以她的名字命名。
②字母城(Alphabet City),美国纽约曼哈顿下城区的东南部,由于该地区四条街道均以字母命名,故被称为字母城。这里以移民为主,曾是黑社会聚集的地区,治安混乱。)
③隔界(todash),夹在世界与世界之间的空间。
④这里暗指的是美国芝加哥白袜队(Chicago White Sox)的“黑袜诅咒”(Black SoxCurse)事件。一九八八年前该队在棒球联盟职业联赛上打假球,出色的球手乔·杰克逊(Joe Jackson)被禁赛,之后该队就再没有得到冠军,直到二〇〇五年赛季总决赛之后才打破诅咒,最终获得冠军。
⑤哈米吉多顿(Armageddon),《圣经》中世界末日降临时善恶决战的战场。
⑥断破者(the Breakers)。是血王从各个世界绑架来的具有心灵感应能力的人,血王利用他们来折断所有支撑黑暗塔的光束。
⑦考玛辣(mala),该名词含有多层含义,包括力量的降临或者达到高潮。也是收割节庆祝的一种舞蹈。
第二章 持续的魔力
1
事实证明他们担心曼尼人不会出现是多虑了。第二天大清早,在事先定为出发地的小镇广场,韩契克带着四十个人如约现身。他和往常一样不苟言笑地向罗兰保证说,现在的人数足够能开启找不到的门,当然前提是没有那颗“黑色玻璃球”这扇门也能打开。虽然真正出现的人比他承诺的要少,但老人并没有做任何解释,只是不停地捋自己的胡须。甚至有时两手齐上。
“他为什么老是捋自己的胡子,你知道吗,神父?”杰克向卡拉汉提出他的疑问。韩契克的手下在前面驾着牛车朝东行进,一对患了白化病的驴子拉着一架两轮轻型马车跟在后面。这对驴子长着对骇人的长耳朵,粉红色的眼睛像是要喷出火。而那辆马车则被白色粗布罩得严严实实,在杰克看来就像安了车轮的大号爆米花筒。韩契克一个人坐在这辆爆米花筒上,脸色阴沉,不时地揪着胡须。
“我想大概是他觉得尴尬,”卡拉汉回答。
“我不明白了。这么多人出现已经很不简单了,毕竟发生了那么多事儿,还有光震。”
“他发现他的手下更害怕的是大地震动,而不是他动怒发火。起码就韩契克来说,这就是他没能遵守的诺言。不是什么其他的诺言,而是他对你们的头儿许下的诺言,这让他丢尽面子。”接着,卡拉汉的语气没有丝毫改变,狡猾地问道:“她还活着吗?”
“是的,但她很恐——”杰克急忙打住,责怪地望了卡拉汉一眼。坐在他们前面两轮马车上的韩契克吓了一跳,警惕地四处张望,以为他俩刚才抬高声音是在吵架。卡拉汉心下暗想,在这整个该死的故事里面除了他不知道还有谁能有这种感应。
不,这不是故事,这是我的生活!
不过这一切真的很难令人相信,可不是吗,当你看见自己竟然在一本小说里被设定成为主人公,而这本小说封面上赫然印着纯属虚构四个大字。双日出版社,一九七五年出版。这本书说的是吸血鬼,每个人都明白纯属虚构,可一切却是曾经发生的真事,而且在一些与现今世界平行的世界里面,这一切还在继续。
“你别那样对我,”杰克说。“别那样算计我,如果我们还能算是站在一边儿的话。行吗,神父?”
“对不起,”卡拉汉道歉:“请原谅。”
杰克挤出一丝无力的笑容,摸了摸躲在他大衣前兜里的奥伊。
“她还——”
男孩儿摇摇头。“我现在不想谈她,神父。甚至最好我们都别去想她。我有感觉——不知道是对是错,但是非常强烈的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找她。假如真的是这样儿,最好别让它偷听到我们讲话。它能听到的。”
“到底是什么……?”
杰克伸手碰了碰卡拉汉围在脖子上的牛仔汗巾。汗巾是红色的。然后又伸手罩住自己的左眼。刚开始卡拉汉还不明白,可不一会儿也醒悟过来。红色的眼睛。王的眼睛。
他重新坐回到马车的位子里,再也没说什么。他们身后罗兰和埃蒂一言不发,并肩骑在马上。他俩都带上了包袱和手枪,杰克也带了,放在身后的马车里。即使今天他们能再回到卡拉·布林·斯特吉斯,也不会停留太久。
恐惧是他刚才说了半截儿就咽下去的词,但事实比这糟糕得多。杰克听见苏珊娜的尖叫,极度微弱、极度遥远,却仍然清晰。此刻他只能暗暗祈祷埃蒂没有听见。
2
一行人骑马从仍在酣睡的小镇出发。尽管夜里发生了光震,整个小镇还未从狂欢后的疲惫中清醒过来。清冽的冷意从空气里渗出,他们出发时甚至能看见自己呼出的团团白雾。薄纱似的寒雾罩在枯萎的玉米田上,德瓦提特外伊河上也薄薄罩着一层,仿佛这条河流自己呼出的气息。罗兰心想:寒冬即将来临。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队伍来到了一处干河道边。除了牛铃叮当、车轮吱呀、马蹄笃笃以及那对白化病驴子间或嘲弄地发出几声嘶鸣,万籁俱寂。远处隐隐传来鸟群振翅的声响,也许正飞向南方,要是它们还能找着南方的话。
道路右边的土地缓缓上升,直到变成了高坡悬崖。众人又走了十到十五分钟,回到了战斗结束不久的战场。整整二十四个小时之前,他们在这儿与狼群进行了一场恶战,救回了卡拉的孩子。眼前一条小路从东道岔出,朝东北方延伸下去。另一侧的土壕就是当初罗兰、他的卡-泰特和欧丽莎三姐妹等待狼群时的藏身之处。
说到狼群,他们现在跑哪儿去了?当他们最后离开遭遇埋伏的战场时,横尸遍野,总共近六十多具。全是那些从西边冲出来的怪物。他们有着人的体形,身穿灰裤绿斗篷,个个脸上都戴着狰狞的狼形面具。
韩契克从两轮马车上下来,上了年纪,动作有些僵硬迟缓。罗兰翻身下马,走到韩契克身旁,却并没有试图扶他一把。韩契克可不会愿意,甚至可能会生气。
枪侠等他下马整理了一下斗篷,刚准备开口提出心中的疑惑,却突然发现没必要了。只见大道前方右侧四五十码的地方耸起了一座小土丘,大片连根拔起的玉米秆铺在上面,一天之前这儿还是一片平地。罗兰定睛一看,发现那儿竟是处停尸场,尸体被毫无敬意地乱堆在一起。他从没有浪费丝毫时间、精力去揣测乡亲们昨天下午——在他们开始那场让他们昏睡至今的狂欢之前——都干什么去了,可如今战果就在眼前。难道他们担心狼群还会起死回生?他心中暗忖,接着想到,从某个方面来说,这恰恰就是大家最害怕的,所以他们才会把这些沉甸甸的死尸(灰马和套着灰色盔甲的狼)拖到玉米田堆放在一起,再在上面铺好厚厚一层玉米秆。今天他们就会一把火烧了这堆乱尸。可如果刮起大风怎么办?罗兰心猜,结果不会改变,他们终究会点燃大火,甚至不惜冒险让附近大片的肥田沃地被付之一炬。为什么不呢?反正耕种的季节已经结束,而且老人也常说,烧把大火抵过施肥添料;再说,一日不烧掉这堆尸体,乡亲们也一日不能安心。反正以后也很少会有人愿意再到这一带来闲逛。
“罗兰,快看,”埃蒂颤抖地叫道,又悲又怒。“啊,该死的,快看。”
在路的尽头赫然是一把轮椅。当时就在这条路路边,杰克、本尼·斯莱特曼和塔维利兄妹伺机冲刺、横穿大路。眼前的轮椅已经毁坏不堪,上面的镀铬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椅身上斑驳地刻着一道道划痕,脏兮兮的座位上还留有一条条血迹。除此之外,轮椅的左轮已经严重弯曲。
“你为啥生气?”韩契克问道。以前被埃蒂戏称为斗篷团的坎泰伯和其他六位老人也聚了上来,其中两位看上去比韩契克还老得多。罗兰倏地回忆起罗莎丽塔昨晚说的:他们中许多都和韩契克一样上了年纪,他们在一片漆黑里怎么爬山?说实话,现在还没全黑,不过他已经很难想象接下来上坡时这群老人该怎么办,更别提爬上通向门口洞穴的那段陡坡了。
“他们把你的女人的轮椅放了回来,是为了表示对她的尊重。也表示对你的尊重。你为啥生气?”
“因为轮椅不该是这么一幅惨状,而且她应该坐在里面的。”埃蒂答道。“你明白吗,韩契克?”
“愤怒是最无用的感情,”韩契克长叹一声,“破坏思想,摧毁心灵。”
埃蒂紧紧抿住双唇,几乎变成一道白疤,但他还是硬生生把反驳吞了下去。他走到苏珊娜伤痕累累的轮椅旁——自从他们在托皮卡重新找回它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