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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塔系列之六:苏珊娜之歌-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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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大爵士乐迷和里奇·瓦伦斯飞机失事的那一年。死神光环!噢,迪斯寇迪亚!”



突然他摇了摇头,仿佛要清醒一下,视线从跃动的弹壳移到了罗兰的脸上。“我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先生。”罗兰低头紧盯着弹壳——从前到后,再从后到前——自然金的眼神也随之左右移动。



“你是怎么编故事的?”罗兰接着问。“比方说,我的故事。”



“它就这么出现,”金仿佛陷入了回忆,话音渐低。“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中——这还算好的——然后我只要移动手指故事就自然出来了。从来不是从脑子里出来的,而是从肚脐或是什么其他地方。以前有个编辑……我记得叫麦克斯威尔·柏金斯……他把托马斯·沃尔夫称作——”



埃蒂很清楚罗兰正在催眠,也知道如果现在打断肯定不是个好主意,但是他实在忍不住。“一朵玫瑰,”他脱口而出。“一朵玫瑰,一块石头,一处找不到的门。”



金的脸庞倏地亮了起来,一脸喜悦,不过视线一直没离开过在枪侠手背上灵巧跳跃的弹壳。“事实上是一块石头、一片树叶、一处找不到的门,”他说。“不过我更喜欢玫瑰。”



他的神智已经完全被控制,埃蒂觉得甚至能听见他的理智汩汩流出的声音。他突然意识到,任何意外、甚至一阵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都可能改变一切发展的轨迹。他站起身——拖着僵硬的伤腿——向挂在墙上的电话轻悄悄地走过去,伸手缠住电话线,一使劲,电话线就断了。



“一朵玫瑰、一块石头、一处找不到的门,”金附和道。“好吧,的确可能是沃尔夫的主题。麦克斯威尔·柏金斯把他称作‘神圣的风铃。’哦,失去的,在风中哀声叹息!所有被忘却的脸孔!哦,迪斯寇迪亚!”



“那么故事是怎么进入到你脑海中的呢,先生?”罗兰平静地追问。



“我可不喜欢东方神秘主义的那一套……那种水晶闪烁……一切皆虚空的论调……不过他们口中的灵媒导引倒是有点儿像,就像……那感觉……就像在隧道里向着光……”



“或者说沿着一根光束?”罗兰追问。



“一切为光束服务,”这句话从金的口中蹦出,接着他叹了口气,其中蕴含的哀戚竟然让埃蒂的背后起了一波鸡皮疙瘩。



※※※※



①迪克(Dick)是理查德(Richard)的昵称。



②原文的名字是Claudia Inez Bachman,共有十八个英文字母。



11



午后灰蒙蒙的一缕阳光洒在斯蒂芬·金的身上,照亮了他一侧的脸颊、左眼眼角和嘴边的酒窝,连左半边胡子里夹的每根白须都变成了一道亮光。他就这么站在阳光里,笼罩在头顶的那圈阴影被衬得愈发明显。呼吸变得很慢,几乎每分钟才吸三四口气。



“斯蒂芬·金,”罗兰说。“你能看见我吗?”



“嗨,枪侠,看得很清楚。”



“那你第一次见到我是什么时候?”



“今天就是第一次。”



罗兰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还夹杂着一缕挫败,明显这并非他期望听到的答案。接着金又继续说道。



“我见过库斯伯特,但没见过你。”他顿了一顿。“你和库斯伯特撕碎了面包,撒在了绞刑架下。这部分我已经写完了。”



“哎,我们的确这么干过。厨师海克斯被绞死的时候。我们当时也只是孩子。是不是伯特告诉你的?”



但是金没有回答。“我还看见了埃蒂,一清二楚。”顿了一顿。“库斯伯特和埃蒂是双胞胎。”



“罗兰——”埃蒂轻呼一声,罗兰猛地摇摇头打断他,把刚才用来催眠金的弹壳放在了桌子上。金还是直勾勾地盯着弹壳原来的地方,仿佛还能看见弹壳跳跃,也许他的确能看见。细微的尘埃绕着他乱蓬蓬的黑发在空气中漂浮舞动着。



“你在哪儿见到库斯伯特和埃蒂的?”



“在谷仓里。”金突然没了声音,双唇开始微微颤抖。“阿姨把我关在里面,因为我们想逃跑。”



“谁?”



“我和我哥哥戴维。被他们抓了回去。他们说我们是坏孩子。”



“所以你必须进谷仓。”



“对,还得锯木头。”



“这是对你的惩罚。”



“嗯。”金的右眼眼角沁出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到了胡子边。“小鸡全死了。”



“谷仓里的小鸡吗?”



“嗯,是的。”更多眼泪滴落下来。



“是谁杀了它们?”



“沃伦姨夫说它们得了禽流感。它们眼睛全睁着……有点儿吓人。”



也许不仅仅是有点儿,埃蒂暗忖,否则不会有这么多泪水,脸色也不会这么苍白。



“你不能离开谷仓吗?”



“锯完木头才能走。戴维干完活儿,轮到我了。小鸡的身体里,它们的肚子里,有红色的蜘蛛,非常小的红色蜘蛛,就像辣椒粉似的。如果它们爬到我身上,我就会得病,然后死掉。只有那时我才能回来。”



“为什么?”



“我会变成吸血鬼,成为他的奴隶,他的抄写员、他的专属作家。”



“谁的?”



“蜘蛛王,血王,锁在黑暗塔里。”



“上帝啊,罗兰,”埃蒂轻声惊叹,浑身都在颤抖。他们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金先生,斯蒂夫,你当时——现在多大?”



“七岁。”顿了一顿。“我尿裤子了。我不想让那些红色的蜘蛛咬我。不过后来你来了,埃蒂,我自由了。”灿烂的笑容瞬间点亮了带泪的面孔。



“你睡着了吗,斯蒂芬?”罗兰问。



“哎。”



“睡得再深一点儿。”



“好的。”



“我会数到三。到第三下的时候你就尽量睡得更深。”



“好的。”



“一……二……三。”话音刚落,金的脑袋耷拉下来,下巴抵在胸口,一串口水从嘴角流了出来,像钟摆似的挂在嘴边。



“现在我们知道一些事儿了,”罗兰对埃蒂说。“也许是关键信息。他小时候碰见过血王,但看来我们最终把他赢了过来。或者说是你把他赢了过来,埃蒂。你和我的老朋友伯特。反正无论如何,他相当特别。”



“要是我记得我的英勇事迹的话感觉会更好,”埃蒂说。“你有没有意识到这哥们儿七岁的时候我甚至还没出生?”



罗兰微微一笑。“卡就像一个车轮。你一直沿着车轮转动,不过用的名字不同罢了。看起来库斯伯特就曾经是其中之一。”



“那血王被‘锁在黑暗塔里’又怎么解释?”



“一点儿概念都没有。”



罗兰转过身,对斯蒂芬·金说道:“你觉得迪斯寇迪亚的主人有多少次想杀了你,斯蒂芬?杀了你,让你停笔,封上你惹祸的嘴?如果把你阿姨、姨夫的谷仓里的那次算做第一次的话。”



金计算了一会儿,摇摇头。“很多次,”他说。



埃蒂和罗兰交换了一下眼色。



“那么是不是总有人会插手救你呢?”



“没有,先生,想都没想过。我并不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有时候我能躲过去。”



这句话逗得罗兰大笑起来——笑声就像被折断的干木。“你知道你是谁吗?”



金摇摇头,嘴巴高高撅起,像个赌气的孩子。



“你知道你是谁吗?”



“首先是父亲,其次是丈夫,再次是作家,最后是兄弟。下面我就说不出来了。这样总行了吧?”



“不行,完全不行。你知道你是谁吗?”



很长的停顿。“不知道。我知道的全告诉你了,别再逼我。”



“等你说实话我才不逼你。你知道——”



“好吧,好吧,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了。满意了吧?”



“没有。告诉我你——”



“我是乾神①,或者说被乾神控制,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不过也许根本没什么区别。”金扯开嗓子喊出最后一句话,沉默的泪水滚滚而下,模样十分骇人。“但它不是迪斯,我一直都在躲避迪斯,痛恨迪斯。本来应该已经足够,可并非如此,卡永远都不满足,贪婪的卡。她就是这么说的,对不对?苏珊·德尔伽朵,在被你、或者我、或者根本是乾神杀死之前这么说的。‘贪婪的卡,我是多么恨它。’不管到底凶手是谁,这句话反正是我让她说的,因为我也痛恨卡。永不顺从卡的鞭策,直到我咽气的那一刻。”



罗兰坐在桌边,苏珊的名字让他脸都白了。



“然而卡仍然朝我而来,从我这儿喷涌而出。转化它的人就是我,却是被迫的。卡就像缎带似的从我的肚脐里喷出去。我不是卡,也不是缎带,可它就是从我的身体里喷了出去。我好恨!小鸡肚子里面爬满蜘蛛,你明白吗,爬满了蜘蛛!”



“收起你的眼泪,”罗兰说(在埃蒂听来几乎有些不近人情),金听罢身子一僵。



枪侠低头思量了一会儿,抬起头。



“我到西海以后你为什么不写下去了?”



“你是傻子吗?因为我不愿意变成乾神!我想方设法避开了迪斯,也应该可以避开乾神。我爱我的妻子,我的孩子,也爱写小说,可我就是不愿意写你的故事。我一直非常害怕。他在找我,魔王之眼。”



“你停笔以后就不找你了?”罗兰追问。



“是的,我一停笔他就停止找我,看不见我了。”



“但是你必须写下去。”



金的脸孔仿佛因为疼痛扭作一团,旋即又展开,换成了刚刚沉睡的表情。



罗兰抬起残疾的右手。“你再开始动笔,从我怎么失去手指开始。记住没有?”



“大螯虾,”金接着说。“咬掉了你的手指。”



“你怎么知道的?”



金微微一笑,轻轻嘘了一声。“风儿告诉我的,”他说。



“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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