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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人罢了。”
“哈,还君你依然恨我啊……”花一色突来一句。
“宫主这样说,叫属下如何自处?属下谢宫主救命之恩尚不及。”叶还君上前一步,几乎与其并列而立,笑道,“宫主若不信任我,尽管将我再废一次。免得日后我功力恢复,与你翻脸无情。”
“我过了信任别人的年纪了……我谁也不信,尤其是你。”花一色将手中花籽尽撒于池中,转过身,食指掠过叶还君的下巴,不知何时,她已习惯叶还君于已身侧的感觉了,“可我偏生就是对你心软,杀不了你,有时候看着你,就像在看年轻时的自己。”
花一色往亭中走,叶还君上去扶她的手,记起有段时间花一色说起自己,曾用了“时日不多”这样的话,至今心中不甚明了,看她明容艳色,不禁侧首轻声道:“宫主现在也很年轻,何必说这样的沧桑话。”
“还算年轻吗?”花一色轻笑一声,圣猼之血八年大限,她还剩多少时日呢?又不禁自问,三十多年的岁月,尽付江湖刀剑,得来的,是名是利还是空,她轻叹了口气,“年少青春,早已好远……”
两人在亭中坐下,有旁侍上来添茶,叶还君陪着她又说了些话,直至茶水将尽,才将方小寂的事拿出来说。“她曾跟着楼书笑学过左手剑,说不定是一个练左手卷的人选。”叶还君道。
“就是昨夜在你房中过夜的女子?”花一色放下茶盏,淡问一句,眸一抬,正见那白衣女子站在桥边积雪处。“是。”叶还君倒也不惊,止剑宫里发生的事,哪一件瞒得过这人的双眼。
那白衣女子远远地静立不动,雪辉映照之下显得年轻又多情。花一色记起初见方小寂时的情形,那时她背负着半筝剑,眼神清澈,稚嫩得可爱。花一色莫明起了玩性,突得放下白玉盏,倏然上前伸手搂过对面的叶还君,劲力一带,“砰”然一声,几乎是将叶还君摔在亭外凸起的雪堆上。
叶还君还未反应过来,花一色却是扑身上来压住了他,笑道:“私会情人,还君你好个狂妄,是不是本宫放纵你太久了?”
叶还君一愣,道:“私会?这一切不就在宫主眼皮底下么,宫主不允,哪有可能发生?”他一时莫明其妙,话说着,竟觉花一色正在松自己的盘腰,亭旁站着两名女侍,见状齐齐低下头去,叶还君又是惊愕又是好笑,头一偏,却见远处廊上走过一白衣女子,一晃不见了踪影。他心下一沉,抓住花一色的手,道:“适可而止吧,宫主,我背上冷得很。”
花一色余光瞥见那女子徐徐而去,颇为失望。站起身来,华袖一甩,一个负手,满身白雪散飞离身,点白不沾。叶还君站起身来,问:“宫主可答应她留下?”
花一色自然答应,她本来就为左手剑之事头疼,如此机会岂有放过的道理呢?
。
叶还君回到厢菀,看到方小寂静坐在桌边,上去与她说话,却见她恹恹地沉默。“怎么?突然来什么脾气?”叶还君走开,转进里屋去换湿了背的外衣,“有什么不满的话,你可以回九华堡去啊。”
他刚脱下外衣,方小寂突然怒着脸走进屋来,双手扳过他,问:“你与那花宫主什么关系?”
叶还君看着她通红微怒的脸,有种报复的快意。“你吃醋了?”他笑,“原来你也会吃醋啊。”语毕,见方小寂怔怔看着自己,一皱眉,道:“又怎么了?”
眼不覆绸,方小寂第一次正眼看他,才觉他的容貌不知何时已明亮绮丽至此,人变得好看了,又有什么好埋怨不满的,只是那沿着眼角延到鬓边的黑色印记,却是忽视不能。“这什么东西?”她摸着那形似三个“卐”字层叠的符号问道。
叶还君突然反应过来,下意识用食指遮了遮,侧首苦笑了下又放开,笑道:“止剑宫的刺字,是叛徒的标志,你有兴趣了解么?”他说话的时候左手忍不住握拳,闭了会眼,恨意忍不住涌起:总有一天他要花一色死在他的手上。
他想到此处的时眼前晃过花一色轻笑的容颜,一时沉思开去,竟呆住了。
“还君……还君……”方小寂唤他,语气莫明软着,“她待你不好,和我走吧……”
“我留在止剑宫自然有我的打算。”不说这印记之恨,便是身上的扣心血,至今也没解,功力一复,又重新受制花一色,叶还君的语气冷着,转头看方小寂,转了话题道,“宫主毕生的心愿就是练成全筝剑法,可惜左手卷一直找不到人来配合。你若想留在我身边,就必需当她的配手。”
“我不想当什么配手。”方小寂松开他,轻问道:“你就这么想帮花一色么?”叶还君闻言哈笑一声:“谁说不是呢……”低头见方小寂脸面苍白,一手抬起她的脸吻了吻,温声道,“就当我求你不成么?”
。
额间隐现红纹的时候,叶还君的圣猼之血已经练成了。至此百毒不侵,经络通透,练什么都是事半功倍,十几年没有练成的万像决,在之后的三个月就突破第九层,修成是指日可待的事。他的容貌越发摄人,好似要将几十年的风华于一瞬间展现出来一般。这门秘学定然有副作用的,叶还君心中有一定的认知,却一直不知具体是什么。他曾问过花一色,花一色反问他:“你看我练成七年了有什么不妥么?”她笑,“到合适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的。”
黄昏的时候叶还君应召去花一色的书房,花一色执卷倚案看着书,窗外温柔的霞晕涌进来,在她身上铺成一道温柔虚幻的风情,远望如一道流金。她看到叶还君时抬头微微笑了一笑,这么长时间了,她已在举止上信任了叶还君,那笑里几乎已经有亲近的情分了。
叶还君照例帮她理书写字,正在一张帖上行书的时候,花一色突然递给他一包白皮卷,叶还君心中一顿,他立即认出那是钟离九针。七个月前,他曾因为想要这个东西弄得满身伤痕。
“我知道你一直介意我种在你身上的扣心血,这九针你拿去,想解,随时。”花一色将白皮卷放在案上,声语淡淡的。叶还君轻轻执起来,他看了一眼花一色,一瞬间觉得这女人其实是在真心对自己好的,他噗地一笑,竟有眼泪掉下来。
“你怎么了?”花一色看着他的神色,倒有些哭笑不得。叶还君低着头,却是许久未语。
103
救死 。。。
黄昏的时候,叶还君从三合院出来,身形微晃,已是半醉之态。花一色不喜下人饮酒,在止剑宫近两年,他几乎没再碰过酒水,只是黄昏时分无意路过三合院,闻到各种淳浓的香气,知道里头又有人在以酒寻乐,一时忍不住就迈步进去。里头的人乍见他时都挺惊惶,几乎要立即将酒瓶藏起来,叶还君上去拉住,笑道你们八位近身武侍,不值夜时聚在这厢院偷喝以为我不知道?我也是来寻酒的,何必如此不给脸子?说完一笑,拿过桌上的酒坛张口便灌。
众人起初还有些拘谨,不过见他眉眼带笑,言淡举止都甚为随意,与冷面的花一色和严苛的纪焉都大为不同,平时里没有过多言淡接触,但上下人都道这人性情温平,是个鲜有怒色的雅公子,难得又是在止剑宫里十二分得宠的人,哪有不讨好亲近的道理。不过一刻钟,就已打成一片。叶还君对敬酒的来者不拒,碗碗见底,直至洒尽人瘫,空坛绕身,才微晃着从三合院出来。
黄昏的风舒爽冰凉着,吹身带走脸上的酒热之气。叶还君慢慢走了一阵,直到客院的中庭池边,那水边生着菖蒲,初夏的时候上面长满黄色的三瓣之花,一簇簇地倒映在水面上,很是美丽,叶还君记得雨天的时候这菖薄香气浓郁得醉人,好似凝结成水珠一般,落在屋檐地面上,淌得到处都是。
方小寂抬头,正看到叶还君站在池边发呆,便放下笔从屋里走出来临到中庭水面边上,池面有些地方落着几朵菖薄花簇,在金色的黄昏下颤着点点波光。远处的叶不君身形不动,方小寂静静看他,许久突见他身形一晃差点跌到池中去,方小寂心中一紧,却又见他慢慢站好了。她心中笑了几笑,转头回屋中写字去了。
叶还君进到屋子里来,瘫坐在方小寂边上。她转头看他,有些不高兴。闻着一身酒味,方小寂轻轻问道:“你到底喝了多少啊……”“只是……很多。”叶还君含糊地回了一句,一手抽出方小寂写到一半的宣纸,问,“你写什么?”
方小寂正经回答他:“左手卷之所以难练,是因为缺了使左手剑的心法。”她将案边一卷泛黄的册子翻开,道,“你看前面都还很好,后面十几页却被烧了,记的东西也乱七八糟,楼书笑曾经教过我左手剑的心法,虽然很零碎,但我觉得我可以将它补完整。”
叶还君闻言一笑,伸手拿过她写好的七八张纸,错手撕了个粉碎。“补完整?”他道,“你将心决补完整了,是个人就可以练左手卷,花一色还要你干什么?你笨啊。”
方小寂低声道:“是花一色让我写的。你不是想帮她吗?”
“所以你就写?她要你死你去死么?”叶还君道:“回绝就是,你现在是唯一的配剑手,她能奈你如何。就算有天你要走出这止剑宫,也无人敢杀你。看清楚自己手中的筹码,我看止剑上下哪个敢不给你三分颜面。”他说完慢慢趴在案上,喝得太多有些晕,后劲上来,竟有些头疼。
说话讲理方小寂哪是叶还君的对手,听他说自己笨,纵使心中忿忿,也只能以沉默对抗。奈何叶还君无视了她的冷面,头于臂一枕,竟像个孩子般闭眼休息了。方小寂看他脸色被酒熏得通红,朝她倾斜着身体一幅依赖的模样,心中的小怒片刻被荡平。一转脸,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叶还君迷糊中只觉其手温凉舒服,不自觉轻轻握住压在颈项上,方小寂轻叹了口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