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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有着暖暖的温暖,脚下的青草如海浪般幻化成温柔的水波,慢慢向那片粉色走去,一朵桃花轻轻从树梢掉落,俯身拾起,指尖也有了桃花的香甜。
一只白晳的手将手指尖的桃花轻轻拿起,抬头,先看到了嘴角边的淡淡微笑,而后是干净温柔的眼睛……
——眼睛。
猛的一睁眼,那如海的青草,扑天的粉红迅速从眼里消散。
半晌,谢淡云将手伸在眼前。我是怎么了?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那人到底是谁?
听到前院有人在高声说话,谢淡云又在床上躺了一会,慢慢从床上坐起身,向前院走去。当听到那熟悉的麻将声,谢淡云不由嘴角扬起一个轻笑,不用猜,锦叶又在打麻将了。
只是,好像有点不对劲。
锦叶一脸老实的坐在椅子上,因为正好面对谢淡云,所以锦叶脸上的表情谢淡云看的格外清楚。而坐在锦叶对面背对谢淡云的男人又是谁?合身的云纹淡紫色对襟大袖衫,腰间系有革带,及腰的长发随意的披散着,谢淡云注意到,那人的发色是宝石蓝色。
好特别的发色呀,谢淡云心里暗想着。看久了,渐渐对那背影有了熟悉感。
他,是谁?
正想着,面前的人一转身,谢淡云终于看清了那人的相貌,刚毅的下巴,红润的薄唇,高挺的鼻子和细长的眼睛,只是——只是,怎么会是他?当谢淡云看到那双碧绿色的眼睛时,不由一惊。
好一会后,谢淡云听到锦叶的声音:“谢家小妹,这是墨老板。”
木然的冲墨善一点头,谢淡云半天才吐出一句:“墨老板也爱打麻将?”
墨善轻笑着站起身,谢淡云注意到这个男人比自己高出不少,仰头看着他,只听墨善开口问道:“谢小姐,我们又见面了!正好差麻将搭子,要不谢小姐也凑上?”
谢淡云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可是不等她出口说话,锦叶已经从椅子上跳起来,拉着谢淡云坐到她一向爱坐的东面,道:“谢家小妹,别客气,今天要是输了我会记得付账的,快坐吧!”说完,又冲站着的墨善道,“墨老大,请坐。”
锦叶这后一句话里有着讨好的意味,这让谢淡云忍不住看了看墨善。心里的疑惑不断扩大,这男人到底是谁?
半晌,谢淡云才开口:“三差一呀!”
话才落地,门口响起一个声音:“正好,算我一个。”三人同时抬头看去,熟悉的黑色僧袍,来人正是玄一。
可是不等谢淡云开口说话,只听玄一道:“你终于来了!”
转回头,谢淡云注意到锦叶眼睛里的不安的神色,突然,心里仿佛想到了什么,谢淡云忙向墨善看去。
他嘴角边有轻轻的微笑:“终于又见面了!”
第十七章 如是梦(五)
他们果然认识!
谢淡云不住在玄一和墨善之间来回打量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无法开口。
好一会后,谢淡云看到锦叶在一旁小声道:“这麻将还打吗?”
玄一走到谢淡云对面坐下,轻声道:“东家,不开牌吗?”可是说话时眼睛却看着墨善。
谢淡云不知道怎么去形容此时的心情,而锦叶那看向墨善的崇敬眼神直觉的让谢淡云认定坐在自己上家的这个男人绝不简单。
在丢出第一牌后,谢淡云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因为她看到了平日里对旁人没什么好脸色的方离此时却一脸崇拜的神情为墨善端上了一杯上好的茶。那是谢淡云收藏了很久的五十年上好普洱茶。
“听墨公子的口语,不像是本地人呀,倒有些西北口音。不知道墨公子仙乡何处?”谢淡云在吃了一张墨善丢出来的三筒后,不着痕迹的问道。
“我祖籍昆仑山。”
“昆仑山?好地方,传说中的灵山。对了,墨公子的琉璃坊主营什么?”谢淡云又问了一句。
这次不等墨善回答,坐在谢淡云下家的锦叶已出声道:“墨老大经营玉器的。”
“玉器?”下意识的谢淡云想起身子配带的五彩玉佩,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玄一,而玄一此时脸上那云淡风轻的表情让谢淡云着实拿捏不准玄一到底在想什么。
“淡云,该你出牌了。”锦叶捅了捅谢淡云。
回过神来,谢淡云忙丢了一张条子出去。
“碰。”玄一吃对碰,丢出一张红中,道:“这么多年没看墨公子,风采依旧呀!”
隐约听出玄一这话有些火药味,谢淡云好奇的转头看着墨善,这个男人会怎么回答?谢淡云隐隐有了些期待。
墨善摸了一张牌后丢出了一张筒子,却笑着对谢淡云道:“谢小姐,还要筒子吗?”
摇摇头,谢淡云跟着丢出一张筒子:“多张。”
没想到,锦叶却在摸起牌后,眼睛一亮:“糊了,十三幺。”
“好手气!”墨善淡淡一笑。
从面前的小抽屉里拿出计分用的小竹签,刚准备递给锦叶,不小心,却掉了一根在地上。谢淡云弯腰去拾,却突然闻在一股桃花香,不查觉的一怔,抬头,却撞上了一双幽深的绿眼。微微的暖意从墨善的指尖通过谢淡云的手背传到心里,心底最深处仿佛被人用羽毛轻轻拂了一下,一股陌生的电流“哗”的流窜过全身。
我这是怎么了?脑海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反射性的谢淡云一把夺过墨善捏在手里的竹签直起身丢在锦叶面前。
“淡云,怎么了?脸红红的,不会又中暑了吧?”锦叶收好竹签,抬头看到谢淡云一脸红晕,开口问了一句。
谢淡云吱唔了一句,从眼角看到了墨善嘴角边的微笑。
好熟悉的感觉,我以前在哪见过?谢淡云心底有着太深的疑问。可是想了半天,谢淡云却想不起来自己在哪见过墨善嘴角边的微笑。
“方离,你替我一下。”想得头痛,谢淡云干脆放弃去追究自己是否曾见过墨善的疑问,起身后直接回到后院,进到屋里,屋里还有残有凝神香的香甜味。忽的,谢淡云脑海里闪现过一些零碎的片断——黑色的海面,激烈的打斗,海波般的青青绿草和那百里桃花林,鼻尖处似乎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桃花香。心头突然是难忍的疼痛。
这突然而至的疼痛感让谢淡云脸色变得很苍白,紧咬下唇,谢淡云开始怀疑起一件事,玄一是谁?墨善是谁?自己又是谁?
一想到这些,谢淡云感觉到心底似乎隐隐有些东西正呼之欲出,答案究竟是什么?想了一下,谢淡云强忍着心头的疼痛感,挣扎着匆匆出了屋子,从后门走出了麻将馆,往白青山走去。
万佛寺习武场内,依然只听到圆正法师那辽亮的声音。
甚深秘密、微妙行处、亿百千劫
甚难得值、若得闻经、若为他说
若心随喜、若设供养、如是之人
……
站在人群的最后,谢淡云静静的听着。心头的疼痛也渐渐有了缓和。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谢淡云终于听到圆正开口道:“今日的《金光明经》就讲到这,愿佛祖保佑各位施主,阿弥陀佛。”
挤过拥挤的人群,谢淡云拦下了正准备去后面禅房休息的圆正。
“大师有礼,可否为小女子指一条光明大道?”
见圆正有些不解的看着自己,谢淡云忙道:“大师不记得我了吗?昨天在正殿上,大师不是说我印堂发黑吗?”
“阿弥陀佛,不知女施主有什么事贫僧可以帮忙的?”终于,谢淡云听到圆正对自己说道。
谢淡云忙道:“敢问大师,人是否能记起前世种种?”
“前世种种?”圆正脸上神情一怔,“女施主可有放不下的执念?”
“不瞒大师,我最近一两天老是做一些奇怪的梦,在梦里我仿佛看到了我的前世,可是又看不真切。所以我想请教大师,面对这种问题可有解决的方法?”
“那施主可否告诉贫僧你都梦到了些什么?”
想了一下,谢淡云慢慢道:“黑色的海洋,峭壁,如墨的乌云……还有两个打斗的人,其中一个是和尚——”谢淡云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下,要不要说那个和尚像玄一?
正犹豫着,谢淡云注意到圆正一脸凝重的看着着自己,好一会后,她听到圆正问她:“施主贵姓?”
“免贵,姓谢。”
“姓谢?女施主请随贫僧来。”圆正一脸严肃的冲谢淡云道。
难道事情比想象中的严重吗?见了圆正的脸上的表情,谢淡云心里也有些害怕。尾随着圆正进了禅房,谢淡云见圆正在屋子里燃起四分之一根香柱,还不等圆正开口,谢淡云指着那根香道:“大师,你也用凝神香呀!”
抬头,却见圆正脸上一片震惊,谢淡云不由又道:“大师,有什么不对吗?”
终于,圆正缓缓道:“这不是凝神香,这是返魂香。”
第十八章 如是梦(六)
“返魂香?”谢淡云此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那是什么?”
圆正将正燃着的香用铜镊子掐了,转头看谢淡云慢慢道:“《十洲记》有记——返魂香,斯灵物也;香气闻数百里;死尸在地;闻气乃活。这说法虽有夸大之意,然返魂香却有平定心神之功用。传说中返魂香乃貘族所制,貘族以梦为生,然世人无梦者多,为了存活,貘族会在世人面前燃起返魂香,闻香造梦,以梦为食。”
“所以?”谢淡云怔怔道,“依大师的意思,我近日所梦到一切全是虚幻的?”
圆正道:“贫僧不敢枉言。”
“那我近日所梦一切又做何解释?”谢淡云急忙问道。
“所谓日有所想,梦有所见。女施主也许最近心中有无法明白的执念,所以才会深受梦境所困。”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