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埋入虚空之中——当她把指尖放在上面,轻轻触摸这个黄褐色的皮囊时,一声灵魂深处的绝望叹息从指尖传到心里。带给人一种非常晦暗的痛苦感觉。
这确实是一个胃!一个人的胃囊!
她惊讶地探查到胃囊的表面竟然还在微微蠕动,没有任何死亡腐朽的征兆,这是活人的一部分!
究竟如何让一个器官独自存活,而身体的其他部分又在何处?
不知是不是宋东祁刚才的抛掷让它受到了伤害,被人触摸时,这个器官似是非常痛苦地抽搐着。丑门海不敢多碰,生怕自己用力不当,带来更多的伤害,只得用气流把它托在半悬空仔细观察。
这个人还活着吗?是否还在感受着器官被剥离的痛苦?这些她暂时都无法得知。上面的负面情绪和宋东祁对自己的攻击非常相似。既然他说自己用后代顶包之前是肉体泡在血池地狱里,难道他也曾受过这种对待?丑门海陷入了深思。
宋东祁也似第一次真正好好审视这个充满不祥的恐怖器官,面色阴晴不定,紧紧抿着唇,颤抖了几下,都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想。
沉默了许久,丑门海露出一种难过的神情,垂下眼帘,开口打破了僵局:“我明白了,我会收好的。宋先生不要多想了。”不知到底是说给谁听,丑门海用再次手指小心地触摸了一下那个皮囊,顺着接触的部位注入了一点缓和的情绪,收起了这个鲜活的器官。
今日丑门海毁了自己召唤血兽的通道,说不清到底算是阻挠了自己还是救了自己。
宋东祁得不到答案又不能宣泄,心里纷扰杂乱,很多片段在眼前闪过却一个也抓不住,只有一种悲哀愤怒的情绪淹没了他,“你既不杀我,又赖着不走,难道是留在这里看我的笑话吗?”
丑门海不答,而是问:“还有一事。刚才那个茶壶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宋东祁没有回话,她只当是默许了,执起精巧的紫砂壶,晃了晃,听到似乎里面还有一点水。
女孩子侧着头听茶壶,然后满意地笑起来。
“嗯,这些足够了。”话音刚落,她倾斜了壶嘴,一滴茶随着她的动作落到地毯上,连一个小小的痕迹也没有沾染。
“你看。”
丑门海微笑着,低声念了一句宋东祁从没听说过的咒,那一滴茶痕处立刻涌出墨色的水,先是淹没了两人的脚踝,很快又盖住了小腿。宋东祁以为又是某种攻击,警觉地扶住交椅扶手想要还击。
“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这只是一种幻术。”她不好意思地说,自然而然地用手去按对方的肩膀。宋东祁冷哼了一声,不着痕迹地错开她的手,不过还是坐回了椅子里,看她又要玩什么把戏。这个位置是自己死的位置,对自己的阴气助益最强,他不到万不得已不愿意离开。
顷刻间黑水填满了整间屋子。
屋内的两个人一坐一站,身上没有湿到分毫,胸口却感觉到一阵重压,明显是置身于深潭之中,上方透不下一丝光亮,水面似在万里之上。
他忽然明白了,滴水可成世界。
要和大花做好朋友哦
第十一章
一滴茶水的世界是怎样的呢?
眼前没有一丝光,却能洞悉一切。宋东祁看不到,听不到,触摸不到,像是在一颗茧里,然而心神却好似分布在了每一处。他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时间似在两人身侧,或是中间,飞速地流逝着,有什么即将破土而出。他想起了自己在地府血池里受煎熬的岁月,尽管阳间一日、阴间一年,那漫长的折磨在这里也只是呼吸间便消逝的岁月。
如果自己不是宋东祁,是不是也已经融化在时间的淘洗之下,变成了这黑色潭水里的一个气泡?
想到这里,又想到也许一念间身边的时间已经流逝到遥远的时代,心底出现了一种平静的期冀。
渐渐地,他发现那种厚重墨色被稀释了。开始是很缓慢的,慢慢地这种稀释的速度开始加速,露出了崭新的面目,也指出了迁演的方向。见惯风浪的宋东祁也在心底低呼了一声。
世界的诞生很迷人。
只见稀释的墨色变成熟悉的深沉海水,微妙的生命力在此聚合,慢慢地海底漂流着肉眼难以分辨的植物,又慢慢变大,慢慢浮上水面。
他看着脆弱的小生命,数量庞大到可以承受几番毁灭都不会绝迹,心里渐渐被一种喜悦和感动填满。
水中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生命,有的凶猛有的温和,有的艳丽有的灰暗,有的浑身长满厚重的盔甲,有的一边游弋一边扫动着长长的触须……乐土在如此迅速的时间流逝里并不长久,渐渐的,水位下降,陆地慢慢□出来。
当海洋不再是最好的环境,水中的巨兽拖动着身躯,和大大小小的水生生物向陆地上爬去……留下来的,也因为一部分物种的迁徙而得到了相对宽松的环境。
原来,万物都在为彼此付出——不是只有捕杀和被捕杀的关系,即便是最凶悍的猛兽也有衰老死亡的一天,它们的尸骸腐烂消融,回到海水,平等地滋养着所有的生命。
山河演化,动物展现着进化与灭绝的循环之美——
直到,熟悉的人类出现。也许是人类,也许只是平行空间中相似的生命……他说不清,只觉得亲近又陌生。
刀耕火种,开疆辟野,文明慢慢主导了发展……
有的人开始思慕长生,有的人看着一滴露水领悟了宽广大道,不断修炼……
随着文明的进步,山川和城市都美妙地改变了形状,这些人容颜未老。
终于,当他们的力量能够带自己到另外的界元时,云气洞开,崭新的世界出现在眼前——满屋仙草奇葩,仙禽灵兽,云蒸霞蔚……
眼前一片辉煌。
他们向上追求着更强的力量,更宽广的心境。奈何,当他们真正踏入了新的世界,才明白时间不久长。
无恒长,无恒强,无恒宁,无恒斗,无恒存。佛教又言天人五衰,任何大智慧大神通的眼中莫不如是。
就算时间被无限拉长,时间的流速也是在无限加快。站在局外,不会明白局内的代价。
这片美好世界的帝王却在抬头仰视着更高更远的天空,带着自己看世界生成、凡人迁延的疑惑,谁又知道这仙人的世界从河而来,是不是也是这深沉的大海,或者只是一滴清茶……
茶水被绒毯慢慢吸收消散,世界归于黑暗,所有的生命陆续走入夜中。
……
所有的景象都回归本心,宋东祁缓缓睁开眼睛。那不是心中的幻觉,他能感觉出来。
但如果不是幻觉,又能是什么呢?
“你先夺了我和你对抗的意志,又化掉我大半的戾气。可我还是要说,这件事我必须要弄清楚,这折磨之仇我也必须要报,如果你还是看我不顺眼,想还这美好世界一个平安,抬抬手碾死我便是了。”他心思矛盾地发了一会儿愣,最后还是这样说到。
“宋先生这叫什么话。”丑门海失笑:“你没有恶意的话,我根本伤不得你。”
“对了,你这法术的咒语实在很古怪,你介意告诉我吗?”
丑门海显然很高兴宋东祁能够欣赏,愉快地回到:“哦,这个是我自创的——万物生长向太阳。”
宋东祁显然不信,换了个话题说:“万物此消彼长,逆天代价很大。其实我最近也生了惧意,比如那裂隙和那些血兽伸过来的枝蔓,现在看起来好像是我用它们如意使指,如指使臂,甚至给我输送修行的养分,可最近已经开始渐渐夺取主位,驱使我,改变我的心性,几乎忘了复仇的事,只想当它的使役。”
“多谢你把这件事告诉我。”丑门海闻言一改轻松的模样,脸上也露出凝重的神色来:“那个洞的扩张速度太快了。”
“那裂隙并非本来就这样。我刚回来时身上只附着一根红色的细丝,不到半年已经有了这种规模。这说明什么?”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只听得瞳雪候在门外无聊地说:“还没结束吗?我感觉到瞳指出鞘了。”
“嗯,受了点伤。你下楼等我吧,我这就下去。”丑门海开口应了一句。
不管外面忽然沉寂下来的声音,她梳理了一下心思,对宋东祁说:“有人在利用你,甚至还有别的人当饵,想把血兽带入人间。这事情竟然从百年前就开始行动,怕是不简单。”
她又说:“我猜你一定疑惑过我为什么要给你看那些。这就是我的答案。真正的大道,不在命格的框架之内,无须更改无须回头翻看。你的肉体和灵魂都没有死,镀练万年,已经不能算是凡人了,何不追求天道,也许有机会看得更远。”
“天道?……难道你是……你已经……?”宋东祁回想一下她所用的武器和心性,觉得确有可能是个修炼的人士甚至已经是散仙了。
“我修道,不过不是你听说过的任何一种。”面对他的猜测,丑门海给他了一个既是肯定又是否定的回答。她想了想,觉得时间差不多该走了,允诺到:“即便你以后把我们当作敌人,我们仍然会履约帮你寻找墨染寒烟和点千秋。你说的也有道理,世上哪有无辜的人……你的出现,也许是宋家的报应。血兽的事我会解决的,请不要再依靠这种来历不明的力量了,如果那样怎么算是你亲自报仇呢?”
宋东祁摆摆手,显然这话听着不太愉快:“你又如何?斩草除根,简直是妇人之仁。”
“谢谢。”丑门海把这话当好话听。
宋东祁彻底没脾气了:“……好吧,我给你们一年的时间。如果期限已过,寒烟未到,别怪我再——”
“不会的。”
丑门海解下了自己的黑貂围巾,露出上身的黑色暗纹马褂。
领口处,一双巨大的眼睛猛然睁开,映着山川社稷,看透世间所有真相。
顷刻间,平面的布料凸起,两米多高白色的唐狮子从纹理中一跃而出,虎頭、犀角、犬耳、龍身、玻掌鹄φ趴诺兹崛淼娜獾妫崆崧湓诘厣希叩剿味钌肀咦ǎ缌萘荩褚蛔《氲纳健�
有一刹那,宋东祁觉得他的所有心思都被洞悉。他以为自己会被这头巨兽扑杀。毫无胜算,必死无疑。
“一年期到,若我未归,它会告诉你一切。丑门海绝不会食言。”
宋东祁震撼地看着面前的兽,又想起丑门海方才石破天惊的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