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动了动身体,一件黑色的警察大衣滑落在地上。
肯定是刚才自己睡着时那小片警盖在自己身上的,用自己的话说,是破棉花做的。
这么想着,弗里厄把大衣捡起来盖回腿上,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往窗外望去,天色已经从蒙蒙的清晨转为大亮,院子里那一茬韭菜看起来无比鲜艳可爱。
也许是怕硌到弗里厄,章桓大衣口袋里的零钱钥匙都被掏出来放在桌上,还有薄薄一沓警民联系卡。
几张磨得皱巴巴也没机会送出去的警民联系卡上,白白净净的小片警摆出一个相当僵硬的笑容。
弗里厄的目光锁在章桓两个字上,久久不能移开。
“醒了?”章桓抄着手走出来。趁着弗里厄打盹的功夫,已经忙活半天了。
谁让弗里厄开了一夜车,而自己已经休息过了呢?
把行李统统搬进去之后,章桓把带来的衣物行李,还有弗里厄那堆杂七杂八的花哨衣服一一安顿好。他眼里见不得脏东西。过去住宿舍那会儿就被同学笑话说这脾气像姑娘。
他用不惯高档到好像能飞起来的洗衣机和烘干机,径自拧开水龙头把搬运中沾了浮尘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
阳台上挂满了或鲜艳或简单的衣服,一股淡淡的洗衣粉的清香。
“我的衣服不能用热水洗!啊啊啊!你赔我衣服!”弗里厄瞥见其中几件衣服,嗷嗷大叫着攥住对方的肩膀晃了起来。
“用凉水洗的。”章桓甩甩被晃晕的头,淡淡说。
弗里厄一愣,视线下移,看到一双起皱发红的手,关节处看起来也比平时粗了些。
下意识地,他把那看起来都觉得凉的手攥在手里,怒道:“你给自己找什么麻烦!冻死了!”
“你的手也不暖和。”章桓说。
作为血族,他的体温虽然不是冰冷的,却还是比正常人偏低。
两个人莫名其妙笑了起来,然后更莫名其妙地谁也不看谁了。
“吃饭去吧?”章桓看着窗外说。
“嗯。”弗里厄低声答:“吃好的。”
于是,为了庆祝找到工作兼搬家,两个人揣着一百来块钱逛夜市。
各种食物的香气,除了吃喝以外还有夜间出摊的小贩,讨价还价,吆喝声不绝。
他们从夜市的一头,一路吃到另一头。
如果他们知道,千里之外,有两个饿殍现在正饥肠辘辘地混长途车逃票,一定会更加幸福。
楔子04:当噩梦来敲门
死地悬崖之下;枯骨如山。这里有一处可以通往人间的秘密通道;那是只允许被开放一次便永远封闭的最后退路。
虽然此处也被堕血之神封闭,如果能冲破那原本的禁制,巨大的力量可以突破由“绝对封锁”的概念所转化出来的囚禁牢笼。
控血之力;禁锢之力,这是堕血之神的两种力量。
作为二代血族,享受着最高的头衔与荣耀,他却只能无所适从地站在一旁;看着能量从总长老体内狂涌而出;不断冲击着被封锁的禁制。
就算在这种时候,自己也是无用的。
我就是会一直一直活下去的懦夫;他想。
“咔嚓。”一声细微的响声传来,巨大的结界上裂开一条长约三寸的小小裂缝,缝隙中无数炙热的能量从狭小的空间迸射而出,星星点点击落在弗里厄身上,弄得他狼狈不堪。
“啊!快躲开!”他出声提醒。
长老并不理会迸溅在身上的能量,而是继续施加力量击打缺口,在他不断的轰击之下,被堕血之神封锁的薄弱位置终于出现了短暂的罅隙。又过了半个小时,缝隙终于扩大成三米长,半米宽,能够容一人通过了。
长老全力一推,把弗里厄推了出去。
几只黑色的蝙蝠瞬间也飞了出去,附在他身上,那是弗里厄几个贪生怕死的随从。
“你也出来啊!快!”弗里厄焦急地大喊。
此时的总长老已经力量枯竭,原本并不苍老的面容开始急剧老化,连开口都变得艰难起来。
“去找……一个人……她会向你证明,强大不是力量的顶峰……”
“青山不老……为雪白头……”
“我们一起去!快出来!”弗里厄敲打结界,想把手伸回去拉总长老的衣角。
总长老吃力地笑笑:“你不恨我们?这……很好。”
说完,手中多了一把金色华美的匕首。
弗里厄只觉脑海中一阵剧烈绞痛,浑身剧震,扑上去想要阻止一切发生,身形移动间已被一股力量弹出血界,瞬息万里相隔。
残留在眼中的景象,那总长老手中的锋刃出鞘,银色的光辉隐没入他的胸口。
银是一切终结的终结。
在黑夜中肆意绽放的安静生命,止于此处。
梦醒时分,弗里厄恍惚看着金色的月光,笼盖四野。
“不,我是废物……怎么可能……”
“我懦弱,无用,我是一切可笑的代名词……”
“你们的希望,寄错人了……”
他喃喃自语抱着膝盖,打开房间的灯光,把自己埋成小小的一团。
无尽的梦魇,是否就是自己逃避的代价?
还是说……遇到他?
“弗里厄连个后裔都没有,大概是懒得咬吧?”
“嘘……好歹也是亲王。”
“什么亲王,如果我是第三代,第一个就结果了他!”
“说不定第二代里最厉害的就是他呢?”
“怎么可能,第二代再不济也……我看啊,都是他那张脸,说不定第三代留着他就是……”
“哈哈,你这话可真……”
“嘘……糟了!”
他在不远处负手而立,美丽的脸庞甜甜笑开:“说什么呢,这么开心?我也能高兴高兴吗?”
私下议论的血族壮了壮胆子,咳了一声:“没什么,不耽误亲王的正事了。”
“什么正事啊,”弗里厄皱眉撅嘴:“什么事情也不让我参与。”
说着话,他毫无身份矜持地牵住一个人的手,指腹在那人手心里轻轻挠了挠,暧昧地暗示:“你们陪我说说话吧。”
他不是没有过后裔,只是没人知道罢了。
他的后裔,并没有出现在十三位三代血族之中,甚至没有出现在血族的族谱里。
那人是一个小国的皇子,在那个国家,礼教制度很严,男人与男人在一起便是大逆不道。
可是自己喜欢他。
他仍然记得自己追逐多年的人终于松口要陪伴自己的时候,自己多么高兴。
于是自己给了他初拥。
也许三代果真是受到诅咒的一代,初拥之后,意识到自己拥有无穷力量的后代立刻想要杀了自己。
搏斗之中,反手握住了对方刺过来的匕首锋刃,一个旋腕刺入了那人的胸口。
那人的脸色瞬间变成青灰,就像反复出现在噩梦中总长老的模样,身体钙化,片片剥落,变成尘土。
自己失手杀了他。
他永远记得那人最后复杂又不敢置信的神色。其中的滔天恨意,永远留在那一刻。
那匕首竟然是银的……
自己,竟然……
不怕银器……
其实本想……被他杀死算了。弗里厄望着台灯出神,心口的位置黯然揪痛。说什么被转变之后就能有无数的时间彼此陪伴,不过是一句幌子罢了。
所以,没有人知道还曾经有这样一个人出生。
说起来,自己是唯一能够击败三代的二代呢……他自嘲地想。
那个人是个东方人。
叫璋寰。
两个字都是很美的字。
璋是古玉之璋,不是死板制度的章。
寰是天下之寰,不是大木头桩子的桓。
但是,自己第一次撞倒这个人、看到他佚落在地的警民联系卡之后,就扒住他不放了。
原来爱那人爱得这么深……爱到了贱气的地步,那怕名字的读音一样,也要当作某种希望,抓牢不放……
橘黄色的灯光盖住了月亮不正常的金色光辉,这是他最后的一点温暖。
章桓半夜醒来,一个人影站在床边看着自己。
他吓了一跳,一骨碌坐起身来,看清人面容后又嗔怪道:“你这家伙吓死我了,怎么还没睡?”
章桓话音刚落,只觉得一个微凉的躯体一下子扑向自己,抱住自己号啕大哭。
抱得那么紧,像溺水者终于找到了一根浮木,再也不肯松手。
章桓想要挣扎,可是一看到对方穿着的衣服,忽然不想打搅他宣泄情绪了。
“章桓章桓章桓……”
“章桓章桓章桓章桓……”
那人不断地叫着自己的名字。
嚎啕变成抽泣,抽泣又变成了呜咽,最后终于渐渐止歇。
弗里厄抹抹眼泪:“我好多了,谢谢你。”
“别想不开。”章桓用掌根和手腕交接处比较干净的地方给对方揩去泪水,看着他红通通的模样柔声说:“别想不开,好吗?有什么事说出来,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章桓,你别走。”弗里厄被自己的泪水呛得直咳嗽,抽抽嗒嗒说:“你别走。”
“刚住进来,就让我搬家吗?”章桓哭笑不得,看着对方的衣服又严肃道:“你年纪轻轻的,过得又好,为什么想不开要寻死呢?”
弗里厄的感动之情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谁寻死了?”
章桓松开他,肩膀发凉,全被泪水湿透了。
小片警深吸一口气:“好吧,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你的寿衣哪里买的?”
弗里厄低头:“啊?你说我的睡衣?”
弗里厄初到这个城市,找不到丑门海只能四处乱逛,听说丑门海喜欢吐血,他就计划着从各大医院开始找起。
一日,他无意中进了一家医院旁的门头店,立即被那些中国传统风格的衣料吸引住了——只看店内的衣服十分复古,有的古朴大方、有的高贵优雅的、有的庄重严肃,还有的轻盈华丽。
“这些——是睡衣吗?”弗里厄指着衣服问老板。
老板乐了:“睡衣?嗯,你要这么说也行。”
“这是什么牌子的?”弗里厄这摸摸那看看,双眼放光,非常感兴趣。
“咳,”那老板清了清嗓子,滔滔不绝介绍起来:“我们是世界品牌,哭泣(KUCCI)牌刺绣寿衣,以中国的孝道文化和生命循环文化为依托,参照太极八卦和五行生克,是吸收丰都的民俗文化的传统瑰宝,是融合了中国民俗服饰文化底蕴与传统工艺、以及现代高科技纳米材料为一体的奢化享受,也是以弘扬儒商之道、发展及及人文的企业精神、推动孝道、孝亲事业的行业典范。”
“我们店内所出售的都哭泣(KUCCI)系列秋冬款专用色系产品,是在中国传统的民俗服饰文化和季节交替、秋收冬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