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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得展承光身手不凡,更兼十分欣赏此人沉静温和的性子,交谈之下,发现对方与己性情爱好皆是相投,不由将他引为知己。
入夜,秦府忽然来人,言道秦大人有事找白如风,请白如风立即回去,白如风念及展承光守在此处,定可保将军无虞,便要马上赶去。
展承光忽的心间一空,陡然感到失落不安,仿佛他这一去,定要发生什么事情似的,不由伸手拉住了白如风的衣袖,极快地握住他的手。
“展大哥,怎么啦?”白如风不解地回头,神情疑惑,目光却是十分耐心的。
展承光亦是不解自己的举动,此刻他二人手掌紧握,十分亲昵,好似幼年相处,掌间的温暖让展承光分外安心。
白如风显见的有些意外,但并不排斥,反握住展承光的手,凤目中一片纵容,绵绵温情,见他眼中忧思渐现,只轻声道:“你是在担心我么,展大哥?”
“有一点。”展承光坦然望向他,微微蹙眉道:“如风,不知为何,我心中甚是不安。血影教蠢蠢欲动,你此去要多加小心,事情办完便回来,我等你一起。”
白如风眼神温暖悠长,一道极亮的光芒闪过,最终却还是归于寂静,只勾了唇角,难得温柔一笑:“好,你莫要担心于我,我一会儿便就回来了。”语罢又叮嘱道:“你自己守在将军府,一切都要小心。”
“我知道,你放心去吧。”展承光温和一笑,暗想大约是自己多心了,几时变得这般婆婆妈妈了,于是放开了手,应道。
白如风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低下头微微笑开,旋即离开了将军府。
秦府。
白如风反手一式风流云散,隔开了对方递过来的剑招,微微皱起眉。
方才他与秦大人议事,正谈起那几个活捉的血影教杀手不肯招供,也不知他们究竟是真心想要刺杀孟将军,还是仅仅为了洗脱孟将军的嫌疑。二人正商量着下一步该如何行事,不想有数名黑衣人竟暗暗潜进了秦府,欲要刺杀秦玉堂,这身法路数,分明又是血影教贼心不死,不由十分恼火。
秦府中原就有数名刑部高手暗暗保护,见贼人身手了得,白如风一人招架不过来,纷纷现身,与他一同捉拿对付。
大家战成一团,秦玉堂却依旧气定神闲,只在一旁负手观战,神色从容,丝毫未见慌乱,秦府众人不由暗暗钦服,这些且按下不说。黑衣人一行七人,皆是难寻的好手,并不容易对付,正与秦府中的暗卫缠斗之中。其中一人为首,却是功夫最出众的人,此时与白如风战在一处。
白如风使刀,那人却是手持一双碧莹莹的匕首。所谓一寸短,一寸险,那人却步法轻灵,一双匕首使得神鬼莫测,两人一时不相上下,各有轻伤。但时间久了,杀手们渐渐不支,已有数人死于暗卫之手,剩下的这些人,明显也是支撑不过的。百招过后,那为首的黑衣人分了心,内力又不及白如风深厚,不耐久撑,于是落了下风,只能勉力苦撑了。
正在这时,为首的黑衣人扬手一甩,一枚匕首便脱手飞去,方向正是站在一旁的秦玉堂。这匕首来的既快且急,犹如离弦之箭,势不可挡,众人不妨他还有这般刻薄心计,始料未及,一时全来不及相救。
黑衣人嘴角噙着一丝冷笑,虽则损失数人,但若杀了秦玉堂,便也值得。
电光火石间,白如风足下一点,急速后退,将轻功身法发挥到极致,挡到秦玉堂的身前,而后催动内力,挥刀劈向那匕首。秦玉堂亦极快地侧身避过,堪堪救下性命。黑衣人恼恨白如风多事,指间微动,三枚几乎细不可见的牛毛针疾飞而去,白如风微微蹙眉,旋身挥出一片银色的耀眼光芒,将银针反打回去。
停下时白如风忽感腕间微微刺痛,极轻微的感觉,仿佛昙花一现,白如风低下头去查看,一线红痕一闪而逝,再定睛看去,手上并无任何伤痕。
想来,是凛冽的刀气刺到了吧。
白如风飞身上前,继续与那人交手,却没见到那人眼中,一缕奇诡恶毒的笑意,盈盈荡开。
十招过后,黑衣人不敌,仗着一身轻功逃走,剩下几人全数被杀,白如风待要追去,秦玉堂温声道:“罢了,如风。”
“大人。”白如风收刀皱眉,回头应道。
秦玉堂淡淡一笑:“他们已失败了,穷寇莫追,恐防有诈。”
“是。”白如风虽有不甘,还是沉声应道。
如此一耽搁,待白如风回到将军府,已是第二天的事情了。
“如风,你可还好?昨夜可是有事?”
白如风刚一回将军府,展承光便迎上来,急忙询问,语调甚是关切担忧。白如风想到自己一夜未归,展大哥定是担心了,不由一笑,道:“没事,不过是几个血影教的人捣乱罢了,现下已经无事了。”
“你可有受伤?”展承光闻言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素白衣袖染了血迹,微微皱眉。
白如风一笑:“放心吧,只是手臂被划了一道,不碍事的。”
展承光一看,果然是寻常伤口,上了金疮药,几天便好,这才放下心来。见白如风伤口只是草草包扎,并未上药,不由温声责备道:“怎么不上药呢,回房去吧,我给你处理一下。”
知他一片关切之意,白如风目光温暖生动,笑道:“好。”
房内一片安静,展承光打来温水,撩起染血的素白衣袖,将白如风手臂上的伤口清洗干净,然后撒上随身携带的上好金疮药粉,细细匀匀撒上,最后取来干净的纱布,仔细缠好,十分认真细致。
他这番动作熟练而轻柔,处理伤口时靠得很近,近到白如风可以嗅到他身上淡淡飘摇的草木清香,十分熟悉,依稀是记忆中亲人的味道。
若能得展大哥一生这般温和相待,时时陪伴左右,如风此生再无憾事。
白如风缓缓合上眼,微感倦意,唇边一缕涩然笑意。
展承光一切处理好,抬头见白如风合目养神,神色略略黯然,心中忽然好生不忍,只当他是疲惫了,不由俯身靠近:“如风。”
“嗯?”白如风睁开眼,见他如此动作,一时目光温顺,颇见眷恋不舍,“展大哥,有事么?”
不知为何,展承光只觉这声“展大哥”与平日不同,无端多了些稚弱意味,十分动人心意,不由一怔,随即温和笑道:“没事,你昨夜一夜未眠,趁着此刻无事,好生歇会儿,这将军府我暂且替你守着。”
白如风已完全清醒,收敛情绪,见他一片关切爱护之心,不忍拒绝,便道:“好,一会儿你定要唤我。”
“放心。”
见他躺下,展承光为他掖好被角,这才推门离去。
片刻温情,转眼便冷了。思及年幼时自己一场风寒,展大哥彻夜陪伴照料,白如风悠悠一叹,不知为何只觉四肢百骸酸酸倦意。
一朝长大,终非昨日。
不知不觉间,已是十月秋凉。
第九章:前尘如殇 '本章字数:761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509 21:35:37。0'
“秦大人。”
“如风,你来了。”秦玉堂回身看向白如风,微微一笑,道:“坐吧。”
白如风一时不知秦玉堂这次为何唤他,便问道:“大人可是有事要吩咐么?”
秦玉堂坐下,右手微微晃动茶盏,神色温和,却透着一种难以捉摸味道,缓声道:“也是,也不是。”
白如风微怔,随即道:“属下愚钝,请大人指教。”
秦玉堂低头凝视手中耀瓷茶杯,巧如范金,精比琢玉,青釉温润晶莹,刻花潇洒优美,不愧是耀州瓷。
白如风追随秦玉堂已有数年,知他心机过人。此刻见他微笑不言,明白他心中定是有难以思量之事,也不开口。
有顷,秦玉堂才抬起头,温声道:“半月后静王便会抵京,接下来的时间你要密切注意孟将军的举动,不可掉以轻心,明白么?”
“静王抵京?”白如风一惊,不由道,“若无要事,远地王爷是不能随便回京的,更何况,静王他素有不臣之心,怎会贸然回京呢?”
秦玉堂微笑道:“静王回京,自然是因为有要事,且是官家亲自下旨召回,他若不来,便是抗旨欺君,这可不是什么小罪名。”
“这是何意?属下不明白。”
秦玉堂却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白如风,悠悠道来:“今日上朝,官家已经宣旨,加封德馨公主为惠国公主,赐婚给镇远将军孟君道,责孟将军一月后与越国公主大婚。”
“什么?”白如风猛地站起,满目震惊。
秦玉堂似是早已料到他的反应,挥手示意他坐下,徐徐道:“这惠国公主是先帝最小的女儿,亦是官家与静王最小的妹妹。公主大婚,静王自然是要回京来观礼的,不然于礼法不和啊。”
白如风一时困惑担忧至极,此时也顾不得尊卑上下,急急问道:“秦大人,官家为何会忽然指婚?孟将军回京不久,这公主与孟将军素不相识,官家怎能随意……”
“慎言,如风。”秦玉堂望向白如风,微微摇头。
白如风自知失言,但心急之下,也无法似往日般从容镇定:“大人,您可知官家为何要这么做?”
见白如风焦急失态,秦玉堂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白如风与这公主,果然关系匪浅。
秦玉堂沉声道:“此事并非官家一时心血来潮,而是思量多时的决定。孟将军手握兵权,官家自然不希望他与静王为伍。为今之计,便只能稳住他,惠国公主是当今圣上的幼妹,亦是唯一的待嫁公主,身份高贵,下嫁于他自然是天大的恩宠,这样,孟将军的立场便微妙了。”
“可是,惠国公主与孟将军素不相识啊!”白如风霍然质问道,“这样的姻缘,岂会是好事!”
秦玉堂深深地看了一眼白如风,道:“我果然没猜错,你与公主竟是相识的?”
白如风一番怔忡,喃喃道:“怎么会如此……不该是如此的……”
“如风!”秦玉堂温声斥道。
白如风恍然回过神来,涩声道:“属下失态了。”
秦玉堂的语气复又转成温和,徐徐道:“本官不管你与那惠国公主有何渊源,总之此事已定,你切不可再妄生事端。我交代的事情,务必要做好。”
“属下明白。”白如风漠然答道。
见他仍是一派失魂落魄的样子,秦玉堂有些不忍,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