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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离京,自己不但少了一道助力,减了一份胜算,而且??
会失去某些珍贵的东西吧。
孟君道默然。
“温阁主,”依旧是雪衣,银色面具,薛一楠冷漠地看着面前一行六人,讥诮道:“数月不见,没想到温阁主这般想念本教主,竟追到这京都来了。”
席惊风长棍随手一指,啧啧道:“我说怎的你血影教中人个个都如此不明事理,原来是你这教主不晓事啊,啧啧,真是造孽喽。”
温如溪倒是并未动怒,只淡淡笑道:“薛教主,血影教多行不义,暗算我武林同道无数,激起了各大门派的愤怒。在下不才,忝居鼎剑阁主数年,自当维护武林安宁,为武林除害,本是分内之事。”话至此,温如溪的目光中带着凛冽杀气,沉声道:“今日,就在此彻底了断吧!”
“好!”薛一楠厉声喝道,“那就不妨看看,究竟是我血影教魔高一尺,还是你鼎剑阁道高一丈!”
话音未落,薛一楠一掌来势汹汹,似挟了千钧之力,直奔温如溪而去。
温如溪毫无惧色,一掌迎上去,双方各退几步,立刻又拔剑战在一处,剑气纵横,较之当日云峰对决,不知凶险了几倍。
见二人动起手来,其他人纷纷战在一处。
薛一楠这边,除却他的四大堂主,尚有十名静王豢养的死士供他驱遣,人数上略占了上风。鼎剑阁中,温如溪只带了何不言、何不语两名小剑客,随行的便只有席惊风、叶千忏、温锦城,人数虽少,但叶千忏、温锦城皆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尤其是席惊风,更是武林泰斗,若非自恃身份,便应是他与薛一楠对上了,是以全未落下风。
叶千忏与谢寂原就是交过手的人,此番遇上,自然又是对手。此次与当日在青城又有不同,那时打斗叶千忏是因谢寂试探展承光,护短心切,故而只是存了较量之心,想挫挫此人的锐气,并无拼杀之意。但今日,却是生死之战!
所以比的,不只是剑法。
温锦城见叶千忏已经与谢寂战在一处,便和席惊风一道,一边对付东门堂主林逸、西门堂主花叶,一边应付这些个死士。二人以少敌多,虽不至于落了下风,但也十分勉强,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注意另外的人了。
一时打斗甚为激烈,各有损伤。
众人正在此拼杀之时,白如风和展承光带着数名刑部的暗卫及时赶到,加入其中。此时双方人数相差无几,温锦城和席惊风压力骤减,顿时得以喘口气了。凛冽剑气中,白如风不动声色地应付着,全不在意自己的内息越来越弱。
雪越下越大了,风声萧瑟,天地间似是只剩了漫天风雪。
和重重刀光剑影。
杭州。长风帮总舵。
林嘉绮回身负手,衣袂翩然,看向白霜刃,华美绝艳的脸上露出凛冽的神色:“白少侠,一切可都准备好了?”
漫不经心地低头把玩着杏黄剑穗的少年抬起头来,锦绣白衣微微晃动,眉梢轻挑,唇角微勾,姣好如处子的脸庞上露出灿烂而自信的笑容来,傲然答道:“林帮主多此一问,白某随时可以出发!”
“好!”
林嘉绮轻喝一声,又对韩元庆道:“老三,火药可有准备妥当?”
“二姐放心。”韩元庆大手一挥,豪气道:“韩老三办事,绝无差错。”
“老四,你呢?”
乔鑫嘻嘻一笑:“二姐放心,蒋老四办事,绝对比老三更有谱!血影教总坛位置已经查清,沿途路线我也已经布置好了,与鼎剑阁四年前混入的弟子和各派众人也联系上了,二姐只管命令就是。”
“很好。”林嘉绮露出一个几不可见的笑容来,美丽而凛冽,令人胆寒,“各位兄弟,出发吧!”
大战在即。
第十三章:世事多艰 '本章字数:415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509 21:44:14。0'
静王府邸。
雪还在下,绵密而多情,风却停了。
这半月来总是有雪,断断续续已下了好几场,地上的积雪融了又积,总有薄薄一层。而此时,鲜血融于白雪之中,温热的液体很快冷却,渐渐结成薄薄的冰凌,如同地上那十数具尸体。
这安静分外冰凉。
薛一楠半跪于地上,雪白的衣袍已染了血色,袍角绣着的蔷薇暗纹被染成殷红一片,有一丝狼狈的凄凉。然而他面具未除,眼神冷厉之极,握剑的右手丝毫未有颤动,手背甚至因为太过用力,青筋隐隐,分明的指节却微微发白。
即使这样狼狈,依旧无损他高傲的姿态。
温如溪却是站着的,挥剑遥指薛一楠,白色衣袖已成粉红,淡淡道:“薛教主,你输了。”
语调既非奚落,也非炫耀,仅仅是无比平静的陈述。
而握着纯钧的右手,仍然有血顺着手臂流向剑柄,再滴答落于雪地上,她足下的雪,很快积起了一小滩血水。
那把剑,却是纹丝不动。
薛一楠的视线缓缓掠过地面上的尸首,王府的死士们尽皆丧命,他的东门堂主林逸和西门堂主花叶已死于白如风和展承光的联手,谢寂亦死于叶千忏之手。
对方虽然也大有损伤,刑部暗卫一个不剩,那两名小剑客一死一残,但温如溪未倒,席惊风依旧一派嬉笑神色,余下温锦城、叶千忏诸人虽是重伤不支,亦是性命无碍。
胜负已分。
薛一楠冷笑出声,缓缓道:“成王败寇,本教主无话可说。”
温如溪神色微动。
果然见薛一楠扶着剑徐徐站起,往前行了三步止住,横剑与温如溪对峙,冷冷道:“不过,想要本教主束手就擒,没那么简单!”
话音刚落,他右腕翻转,长剑似灵蛇般斜下一划,忽而势如破竹,向前疾刺,直逼温如溪喉间。剑光未至,已卷起一道雪墙,将人困住,凌厉的剑气割得人肌肤微微生疼,一瞬之间便有无数殷红血珠冒出。
这是薛一楠拼上毕生功力的最后一剑!
温如溪对一切视若无睹,陡然足下猛踏地面,旋身而上,身子如离弦之箭一般,挟宝剑追风逐电,无所畏惧!除了目标,此刻她什么都视而不见。
剑气如虹!
这一剑,摒弃了任何花哨的剑招,全凭施剑者义无反顾的气势与势不可挡的力量刺过去。极洗练,极简单,极纯粹!
当剑术到达一定的境界之后,原本就只有最干净的剑招才最有效!
“噗??咔??”
一时间天地俱静,万籁无声!
温如溪负手持剑未动,如同静止的风景。
有顷,薛一楠的尸体才倒于雪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叶千忏低声唤道:“如溪。”
温如溪轻声道:“我没事。”
她向前几步,凝视着薛一楠的尸体。第一声是她的剑刺穿他心脏的声音,第二声是他的面具无法承受内劲的激荡裂开的声音。
嘴角的血迹缓缓流下,眼尚未闭上,似有幽冥叹息飘过:“阿薇……”
因身份特殊,她自四年前便知晓此人与静王联手,为静王准备江湖势力,因此着手对付。薛一楠心思缜密,手段毒辣,行事诡谲,她每每试探,纵有所得,亦是损兵折将,让她痛心之余顿生恼怒。
想她温如溪做了十几年的皇家暗卫首领,素来自信算无遗策,出道以来,从未如此失利过,此人城府心机,不亚于她。
今日终于得以了断。
他是个让她铭记的对手。
温如溪看着他的尸体,心思恍惚飘远。这原本是一张清秀的面孔,只是左脸一道丑陋的刀疤自眼角一直划到了下巴,十分可怖。
这个人,终于死了。
叶千忏心中忧急,挣扎着站起走到温如溪的身边,低声唤道:“如溪。”
声音里透出难得的虚弱。
温如溪回过神来,握住他的手,柔声道:“我没事,放心。”
席惊风终于敛了嬉笑的神色,叹道:“人心不足啊……”
“席老前辈,千忏,”温如溪微微低下头,神色平静,轻声叹道:“方才,他最后对我说,他不后悔……”
席惊风轻轻摇头,神色里透出几分勘破世情的淡然与悲悯。
“丫头,走吧。大家都伤得不轻,你不是传书请了苏三姑娘来京么,走吧。”
温如溪抬头一看,一朵雪花落于眼睫之上,化了。
这场雪,还没停啊……
她静静将喉头甜腥的血咽回去,持剑和众人一道转身离去。
走在最后的白如风不动声色地伸出手,雪白衣袖间红痕宛然,他却默默任衣袖垂下遮掩住,心中幽幽长叹。
但愿,不那么遗憾。
“如风,你伤势如何?”展承光见他落在了最后,不由慢下脚步,与他并肩。
白如风一怔,随即轻笑道:“没事,展大哥,我们走吧。”
雪夜。崇祯殿。
环佩轻响,赵勤匆匆跨进殿门,因脚步太过急切忙乱而被门槛绊倒。娇弱的帝国公主一个趔趄,单薄的身子猛然前倾。
真疼,真的是很疼很疼。
赵勤伏在冰凉的地上,一时未及起身,只觉手肘处隐隐作痛,不由微微苦笑。殿中内侍宫女早已被皇兄尽数遣去外边,此时自然无人来扶,也好,这般狼狈姿态亦不用借人看戏。
正欲自己站起,身侧忽然伸出一双手来,挽住她的手臂,将她好生扶起。
素白衣衫衣袖,山间林木的气息。
赵勤敛眉微微整理衣裙,而后抬头温婉一笑,一如往日:“多谢将军,妾身失礼了。”
“小心些。”孟君道扶住妻子的手臂,神情语调,依旧温和,“可有伤到?”
赵勤摇头轻笑:“不妨事。”
虽只是寻常对话,她却莫名一阵心安,不再如斯惶然慌乱。
赵勤调转视线,望向站在中央的仁宗皇帝,他的脸在柔和的光中显出难得的温柔之意,丝毫不见此时该有的怒气或者得意。惠国公主再转头看向一旁的静王,亦是眉目沉静,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将军……”
年少的公主不由看向自己的夫君,声音温柔而娇弱地呼唤。
孟君道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未曾答话。
见赵勤也闯进来了,仁宗皇帝甚是温和地看着自己唯一的妹妹,颇为关切地问道:“皇妹可好?”看到她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仁宗皇帝方又徐徐道:“都嫁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下次千万小心些。”
“皇兄……”赵勤轻轻道:“发生何事?为何你三人在此,独留我一人?”
孟君道看向皇帝,欲言又止的模样,仁宗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