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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太后心中,是很不想简怀箴掺和到这件事中来的。她知道简怀箴手中有了金玉杖之后,对简怀箴的忌惮之心就又多了几分,进玉丈上打昏君,下打佞臣,又可以打太后、妃子,倘若简怀箴对自己有什么意见,岂不是可以,肆无忌惮对自己痛打一翻吗,每当想到这个周皇后就觉得寒意涔涔。
可是钱皇后坚持要立贤德有佳的顺天吴氏做皇后,又让周太后心里很不舒服。一来周太后的确比较喜欢王氏一些,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周太后这种注重外表的人,自然不例外,其次就是周太后从先皇时期开始,就已经十分妒忌钱皇后,十分不服钱皇后,为自己屈居于钱皇后而下,一直郁郁寡欢。如今钱皇后看中的人,她自然不能够喜欢,钱皇后想册封谁,她自己想跟钱皇后对着干。
两人在永寿宫中商议一番,商议不妥之后,便派人去万安宫中请简怀箴。
简怀箴当时正与零落下棋,听到小太监前来传请。他想了想便对零落说道:“零落你觉得这件事如何是好。”
零落摇摇头,眼中掠过一丝茫然“我却不知道皇长公主,心中是怎么想的,皇长公主做事向来是出人意表,倘若不是,也不会在朝堂之上,让周太后知难而退,让出慈懿皇太后,给钱太后了。
简怀箴笑了笑说道:“以前周贵人,并不知道我手中有金玉杖,而今她贵为皇太后,也知道我手中有金玉杖,还是会对我忌惮三分。尽管如此,她是皇上的生母,我也不可以不礼遇于她。而对于钱皇后除了有礼遇,有皇上的主托,还有一份怜悯之情在我心中。但是,无论是对于周太后,还是对于钱太后,我都不可以表现出偏私,你知道吗”?
零落点了点头,正色道:“奴婢明白”。
简怀箴笑了起来道:“那么本宫的意思你明白了?”
零落素来知道简怀箴心中想什么。她忙站起来说道:“奴婢明白,看来这件事还是要奴婢走一遭才好,”说完她便站起来径自往永寿宫走去。
原来小太监来请简怀箴,简怀箴之所以不肯去,是因为永寿宫是钱太后的地方。简怀箴若是去永寿宫,同两宫皇太后商量,皇上册封的事,岂不是摆明了偏私钱太后吗?这难免会招人话柄。简怀箴为人处事最是小心翼翼,因此她绝对不肯留下半句闲言闲语,为人垢柄。
零落来到永寿宫之后,见到钱太后与周太后因为册后的事情,争的面红耳赤,相互板这脸不说话。便先行了个礼笑了笑说道:“钱太后、周太后,皇长公主,听说两位太后请她商议册后之事,心中欣慰,可惜皇长公主感染风寒,行走不便,因此她特意派奴婢前来,邀请两宫皇太后前去万安宫商议。
周太后一听这话,心中顿时明白,简怀箴为何不肯来这永寿宫中,自然是怕招认话柄,让人说她偏袒钱太后。由此可见,在册后一件事上,只要自己坚持,简怀箴也未必不会支持自己,想到这里周太后顿时转怒为喜,对零落道:“皇长公主生病了吗?不知道严重不严重?”
零落含笑道:“好些了,只是皇长公主,怕出来走动,传染到人那就不好了。
周太后满面笑容道:“皇长公主真是所虑周到,”她转而对钱太后说道:“钱太后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就往万安宫中走一趟如何,一来也与皇长公主商议一下,册封皇后的事情;二来也顺道探望皇长公主的病情。
钱皇后听零落说简怀箴染病,素来忠厚的她,哪里想得到这么多门道,她直以为简怀箴是真的病了。听周太后主动提出要去探望简怀箴,她立刻说道:“如此甚好,我们就往万安宫中走一遭”。
于是在零落的陪同之下,两宫皇太后起驾,浩浩荡荡向万宫而去。到了万安宫中,钱太后与周太后,见简怀箴,正端坐于正殿的椅子之上,看上去脸上并无病容。
简怀箴见到两宫皇太后,笑意盈盈道:“两宫皇太后素来可好?”
钱太后便应了一声“好,多谢皇长公主忘怀,不知皇长公主的病情如何?”
周太后一见被钱太后先拔了头筹,心里觉得很不满意。忙满面笑容道:“皇长公主,方才哀家听零落说,您身子不适,不知道现在如何?我宫中恰巧有人上供来千年人参,哀家一直舍不得服用,既然皇长公主生病了,哀家转头就把千年人参我,送过来给皇长公主补身子用。”
简怀箴也不推辞,笑道:“周太后太过于客气了。”
周太后也陪笑道:“哪里、哪里,皇长公主是我们的长辈,孝敬皇长公主那也是应该的。”
简怀箴笑而不语,她如何不知道周太后的心思呀。简怀箴想了想,开口问道:“开始两宫皇太后,请小太监来请本宫,说是要商议为皇上册后的事情,可有这么一回事吗?”
出版外部分。唐惊染 五十三,立皇后
钱太后说道:“是有这么一回事,当时我们不知道皇长公主生病,多有叨扰。 ”
简怀箴笑着摇了摇头说:“皇上的事就是国家的事,皇上立后,乃是关系国体此等大事,便是生病也不可以不商议,不知道两宫皇太后有什么看法?”
周太后立刻说道:“哀家觉得上元的王氏,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娘,那王氏今年才十六岁,身家清白,样貌极为美丽,静如处子,动如脱独,回眸一笑蓬荜生辉,这么漂亮的女子,天下都少有。还有人说这上元吴氏的丰姿,大有皇长公主,您年轻时候的神韵呢。这样好的女子不立为皇后,那实在是太过可惜,因此哀家希望可以立上元王氏做皇后,不知皇长公主,您意下如何?”
简怀箴微微一笑,转而问道钱太后:“钱太后您的意思呢?”
钱太后郑重的说道:“所谓国家立皇后,立贤。因此,我觉得顺天的吴氏更适合做皇后,吴氏虽然长的不十分美貌,但是为人有贤德。
简怀箴见两宫皇后争执不休,沉思片刻便说道:“既然如此,不如就把先皇近身牛玉叫过来,问问他前皇的意见。”
说到这里,简怀箴喟叹道:“这两个女子都是先皇生前为皇上选下的,先皇一心希望看到皇上长大成*人大婚,没想到他终究没有等到这一天。”
简怀箴的话,让钱皇后觉得心中一阵哽咽,只觉喉头如咽,半晌说不出话来,她想起与朱祁镇在一起的时时刻刻,一切已经恍然如梦,两人到如今,不得不天人永隔了。尽管如此,她还是回了简怀箴一句道:“一切就依皇长公主吩咐。”
周太后见钱太后,在简怀箴面前尽说好话。她当然也不甘落后,也连忙说道:“哀家向来是对皇长公主,言听计从,皇掌公主既然这么说,那就这么做。”
于是,就有小太监去传英宗近身牛玉。
过了一会,而牛玉走进万安宫,他一抬头看到简怀箴,和两宫皇太后都端坐在上,心中吃了一惊,暗道:这是出了什么大事,为何后宫中的皇长公主,和两宫皇太后都在这里?
他恭恭敬敬地走进来,倒头便拜,向简怀箴,和两宫皇太后施礼道:“奴才参见两宫皇太后,参加皇长公主。”
钱太后和周太后都说道:“平身。”
简怀箴则微微一笑,不动声色。
牛玉恭恭敬敬地问道:“不知道两宫皇太后和皇长公主,传奴才前来有什么事?”
简怀箴笑道:“倒真是有一件事要问问你,事情是这样的,你也知道,皇上已经到了册后的年纪,却仍旧没有大婚,两宫皇太后心中各有喜欢的人选,做皇上的皇后。所以特意把你召来,想问问你,当初先皇在世的时候,是什么意见?”
牛玉听到原来是这件事,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这才安定下来,他上前两步缓缓说道:“启禀两宫皇太后,启禀皇长公主,皇上在世的时候,是比较中意顺天吴氏,顺天吴氏虽然不像上元王氏那般,美貌多姿,娉婷过人,她却有一样王氏没有的东西,那就是贤德。”
牛玉的话听在简怀箴,和钱太后的耳中都觉得动听。。Pgyzw。
唯有周太后却觉得不是那个滋味。她心道:你们这是怎么了,我如今已经贵为皇太后。我是皇上的生母,皇上要娶谁做皇后,当然是我说了算,我尊重你们的意思,你们却问了这个问那个,就是不肯听从我的意见,这不是故意和我为难么
因此,周贵人颇为怨怼地看了牛玉一眼,声音阴沉地问道:“牛玉,你所说的可是真话,如果有半句虚言,哀家一定饶恕你不得。”
牛玉心知周太后,向来小肚鸡肠,如果谁得罪了她,她一定会挟怨报复。
但是他所说的都是英宗生前说的真话。因此并不畏惧,他向周太后说道:“启禀太后娘娘,皇上在世的时候,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以色示人者,色衰而爱迟。所以皇上是主张以贤德为上。立后,立贤不立美。”
牛玉的话听在周太后的心中,让她觉得喉头,像是哽了一根刺一般,她看看简怀箴和钱太后,似乎都很赞同牛玉的意见。
她思虑再三,转头向简怀箴和钱太后说道:“皇长公主、钱太后,虽然牛玉转达的是先皇的意思,说要立顺天吴氏为后,哀家也不是不赞同,只不过这始终是皇上的婚事,关系着皇上以后的幸福,难道这样的大事,我们就不问过皇上吗?”
周太后心中所想的是,朱见深是她的亲生儿子,想法相必是和她一样的,何况朱见深如今非常年轻,自然是贪恋貌美的女子。想到这里,周太后便向钱太后,和简怀箴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简怀箴虽然心中也主张,册立有才德的顺天吴氏为皇后,但是她也深知道,婚姻大事并不是父母之言,媒妁之命就能说了算的。倘若朱见深心中,不喜欢那个女子,而非要遵从长辈的意见,立那个人为皇后,他心中不喜欢,照样会生出很多事端,夫妻不睦也会影响皇上治理朝政的心情,
宣宗时候的胡皇后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想到这里,简怀箴颇为赞同的对太后说道:“周太后这话很有一些见底,既然如此,不如把皇上请来,询问一下皇上的意思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