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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佩言已经上来搀她哥哥了。
“我行的,”商静言轻轻推了推妹妹道:“你自己当心。”
看着他们兄妹俩相互扶持的情形,余洁苦笑了一下,上前一步、托住商静言的左手手臂、道:“我来吧!”
商佩言感激地后退了两步。
“佩言,你去吧,这儿有我。”余洁朝商佩言扬了一下头。房间不大,几个人往里头一站就觉得更小了、更何况其中还有一个孕妇。
“哦,谢谢姐。”商佩言扁了扁嘴,朝余洁做了个“拜托”的手势、摇摇摆摆地出去了。
“姐,我自己能行。”商静言又开始推余洁的手。
“你……”余洁把到了嘴边的数落又给咽了回去,扭身朝衣橱走去,“加件衣服。”说着,便已“哗”的一声拉开了衣橱门。眼前的寒酸景象让她愣了一下,竟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
衣橱不大,却依旧显得空荡荡的。挂衣服的横杆上只有两件黑色的中长棉外套,一件藏青色的及膝大衣,再有就是三件熨烫过的白衬衣。旁边的四格层板上凌乱地叠放着几件杂色的毛衣、汗衫,最下面一格放着一叠裤子。
“没有家里穿的衣服吗?”余洁上下左右看了看,扭头问已经走到自己身边的商静言。
商静言怔了怔、小心翼翼地绕开余洁、伸手到放毛衣的层板上摸了摸,拿出一件墨绿色的旧开衫来。
余洁见他右手很不灵活,劈手夺过毛衣、帮他透开,“伸手!”
“我……”
“闭嘴!”余洁懊恼地低喝一声。长这么大、除了她爸爸、她还没服侍男人穿过衣服呢!偏生眼前这个是一点都不领情的样子……“伸手!”她加重了语调、重复……命令了一遍。
商静言只好先右手、再左手地任由余洁笨手笨脚地给自己套上了毛衣。
余洁又一颗一颗地给他扣着纽扣。
“我、我自己可以。”商静言满脸通红地低低哼了一句。
余洁没理会,自顾自地帮他把纽扣一直扣到了胸口。
商静言闻到余洁身上有淡淡的、很好闻的香水味儿,这么近的距离、这种香气几乎把他整个罩在了其中,还有她头发上的洗发水的香味、她清浅的呼吸……他的脸涨得更红了。商静言、商静言!
“走吧!”余洁头也不抬地拽着商静言的左手袖子就走,她不敢抬眼看他……怕多看一眼就会无法保证自己的品行,而且也不敢拉他的手、生怕自己手心里的高温会不小心透露出自己的不良心态。从小到大,她余洁还从没这么慌慌张张地去接近任何男人呢!而这一次……唉,她忽然好想、好想Soul mate,希望他能冷言冷语地点拨她几句、哪怕很不给面子地嘲讽一番也是好的!
商静言被她大步流星地拖得有些踉跄,不得不反手拉住她停下、微蹙着眉道:“姐,慢点!我的……膝盖疼!”
“对不起!”余洁自己也懊恼地皱眉,目光却落在他拉着自己的手上,心不在焉地问了一句:“膝盖疼?”
商静言涨红着脸、轻轻点了一下头。
余洁瞟了他一眼,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便问:“要我抱你吗?”
商静言无声地“啊”了一声、目瞪口呆地立在原地。
看着他的窘样,余洁忍了一下、没忍住,“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商静言觉得自己的脸都快要熟了、臊得恨不得立刻钻到地下去,于是松开她、气鼓鼓地扶着墙就走。
余洁玩性大起、抢先两步拦在他面前,问:“生气啦?”
商静言被她吓了一跳,更恼了,皱着眉道:“姐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
余洁莞尔,她也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像个孩子,而上一次……她已经想不起像这样开怀大笑的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了。“别生气!”她拍拍商静言的肩道:“难得我像个孩子,你就牺牲一下吧!”
商静言无语了。
走进客厅,余洁一眼就看到站在餐桌边帮着商佩言布碗筷的那个男人。
那个人也抬眼、面带笑意地看着她。
商佩言则笑嘻嘻地看了一眼被余洁牵着手、别别扭扭地跟在她身后的哥哥,伸手示意道:“建邦,这位就是我跟你一直说起的余洁姐姐。”随后又朝洪建邦伸手、脸上浮起两朵红云,道:“姐,他就是我老公,洪建邦。”
余洁一笑,朝洪建邦伸出右手,道:“你好,我是余洁。”
洪建邦只一眼就看出余洁颇有来头,连忙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纤长的手指,“很高兴认识你,余小姐。”
余洁施施然一笑、道:“叫我余洁就好了。”这个人藏得很深,先观察、观察再说。
“那怎么好意思,还是随静言、佩言他们叫你姐姐吧!”洪建邦朝余洁面前的椅子伸手示意,“请坐!”
余洁笑了笑、也不反对。尽管洪建邦看上去有四十岁的样子了,但是台湾人有时候比大陆人要讲究传统和礼数,他要叫姐姐也是他愿意。“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她一边客套着,一边把商静言引到身边的椅子边,习惯性地为他拉开了椅子、待他坐下后自己才入座。
“哪里、哪里!”洪建邦连忙摆手,微挑着眉看着她这一连串的动作、心中颇有些纳闷,嘴上则在说:“是我不好意思才对,姐姐来都不知道、现在才起来。”
余洁抬眼、看到洪建邦的目光,笑了笑道:“习惯了。”她是习惯了……只不过以往都是为女性拉椅子,为男人、这还是第一次!
商静言不清楚余洁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是什么意思,可是又不愿意开口问,只好闷闷地垂着头、摸索着面前的碗筷。
余洁一心三用地迎视着洪建邦的目光、偷偷注意着商静言的一举一动、嘴上在说:“我是最近才重新联系到他们兄妹两个,所以急吼吼地就来了。”
洪建邦刚才已经看到厨房里放着的余洁带来的重礼了,连忙摇头,“是我们礼数不周才是。前些日子听静言说起过碰到姐姐的事情,应该是我们先拜访姐姐的,可是听说你正巧出差去了……”后面的话他也就不说下去了,反正大家都明白。
菜很丰盛、味道也不错,都是那位保姆做的。她一直在厨房里忙着,直到把里头收拾干净了、才出来告辞。
余洁听商佩言很客气地叫她“何姐”。
几个人客客气气、谈笑风生地边吃边聊。大部分是洪建邦和余洁在对话,商静言几乎一句话都没说过,只是不时地朝两边侧着头、很专注地听他们谈话。
商佩言隔着桌子,为商静言夹菜、盛饭,余洁看了几眼之后便学会了、顺理成章地接替了她的工作。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抽掉商静言手里的筷子、塞了一把不锈钢调羹在他手里。他的右手手指很不灵活,筷子都捏不稳、早把她看得别扭得慌了。
商静言侧了侧头,低低地道了声谢。
对面的夫妻俩互相看了一眼。
“听静言说姐姐是在一家很大的公司做事?”洪建邦的话锋一转、转到了他一直颇为关心的事情上了。
“也不是很大,”余洁谦虚地笑笑道:“实华贸易、做农产品的。”
“实华?”洪建邦凝神想了想,“哇,很大的公司哦!”他的脸上浮起一个了解的神情、笑着不语了。
余洁也一笑、道:“想必你就是在我们公司里胜传的那位传奇老板了咯?”她看的明白他的表情是什么意思,索性挑明了、免得后面讲话的时候要打什么哑谜。
“哈哈哈!”洪建邦被她的一语双关逗得朗声大笑了起来。传奇是他开办的夜场的名字、在上海滩颇负盛誉。
商佩言的脸色有些尴尬,没想到余洁已经知道了丈夫的职业。
余洁瞥了若有所思的商佩言一眼,再看看商静言、也是面色尴尬的样子,她暗暗耸肩……要是这兄妹俩知道她也有钟爱的夜场的话,不知道他们会有什么反应呢?想着,她的嘴角不禁勾了起来。
商静言本来就没什么胃口,听着洪建邦和余洁天南地北的话题,心中不禁恻然……为自己的无知!渐渐地,还有种越来越强烈的局外人的感觉……无论他们是言商、言政,还是偶尔说到的彼此做过的旅行,这些内容恐怕是他、一个瞎子一辈子都不可能涉足到的领域吧?
余洁觉得晚饭吃得挺愉快的……除了越来越隐形的商静言让她心里有点不舒服之外。
饭后,洪建邦从厨房里端出自己钟爱的紫砂茶具来、非要泡一壶高山云雾茶给余洁品一下。
余洁不好推脱,便坐到沙发上和他对饮了起来。
商佩言有孕在身、不能喝,挨着哥哥一起坐在旁边作陪。
八点半的时候,洪建邦不得不走了,只好歉然起身、回房间拿衣服去了。
余洁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也起身告辞。
商静言要和妹妹一起送她、被她拦住了。
“你们两个都别送了。”余洁又摸了一下商佩言的肚子,笑着道:“我家在装修,这两天就差不多要好了,到时候看你的身子方不方便、到我家去玩玩。”
商佩言高兴地点头。
余洁瞥了商静言一眼,看出他有些不舍的神色,心中一暖、伸手捏了他的脸一下,问:“手机干嘛不开?”
“呃?”商静言愣了愣,抚了抚被她捏得有些疼的脸颊……又有些烫手了。“忘了……”
余洁没再说什么、弯腰换鞋,起身的时候看到商佩言的目光里隐隐有光芒在闪动,说不清楚是什么情绪。她扯了扯嘴角、无声地笑了笑。
上了车,余洁带上了蓝牙耳机、拨了商静言的手机号码。很快就听到电话里传出他的手机已经接通的声音,不禁笑了起来……这孩子还真乖!
“姐?”商静言有点诧异,也有点……惊喜,“到、到家了?”不可能啊!
余洁笑了起来,“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