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叫了一辆出租车去公司上班,忙忙碌碌地过了两个小时、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已经到了要去接商静言去医院的时候了。
她刚准备拿包走人,抬头一看、发现外面的天气阴沉沉的、有随时准备下大雨的架势。于是想开一辆公司的车走,可是Lydia给她一问、垂头丧气地回来告诉她,车都出去派用场了。
余洁懊恼不已地冲着Lydia吼了一声:“去给我查谁公车私用!”一阵风似地冲出了公司。
Lydia吐着舌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之后才按了按自己的心口,怀疑她家老大今天大姨妈来了。
外面虽然没太阳,但是因为暴雨将至、空气湿度很大、气压也很低,没一会儿功夫,余洁已经是满头大汗了,可是平时楼下一眨眼一辆的出租车却全然无踪。
等到她好不容易叫上车、接上商静言的时候,指针已经指在两点半上了……就是她给他预约的时间!
她觉得今天倒霉透了!
朋友介绍给她的医生是一位五十多岁的眼科权威,是个忙得要命的大忙人。虽然余洁事先打了电话给这位医生,可是到了之后还是又等了四十分钟才轮到商静言。
做检查的时间倒不长,那位医生也相当认真负责、亲自给商静言做了很全面的检查。检查完之后,医生很轻松地拍拍身体绷得紧紧的商静言的肩膀、对一直陪在他旁边的余洁道:“白内障摘除是个很简单的手术,四十分钟就可以做完了,我叫护士长排一下时间、尽快给他做了吧!”
余洁稍稍松了口气,按了按商静言的肩、低声嘱咐道:“你再等会儿,我马上来。”说完,跟着医生进了里面的办公室,低声问:“那他的眼睛……还有复明的希望吗?”
医生抬眼看了看余洁,轻轻摇了一下头、指指与外间的仪器连接着的电脑上显示的眼部成像道:“他的视网膜、眼球晶体、角膜当年就已经被强光给完全灼伤了,这么多年下来、视神经也几乎全部萎缩了,没可能再复明的。”
余洁闷闷地叹了口气,不死心地问:“当初他还有一点视力的,现在做了白内障摘除之后、有没有可能再恢复光感。”看到医生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的样子,她连忙又补充了一句:“我只是不希望他的生活一点光都没有。”
医生扯了扯嘴角、垂下颇为凌厉的目光,点了一下头、示意他完全理解她的心情,“如果他在得白内障之前还有光感的话,摘除之后应该还能恢复原来的水平的吧!”
余洁缓缓地点了一下头,心情沉重不已。
“其实不管怎么样,有了白内障最好还是摘除的好,否则眼球就会病变、晶体会浑浊,到时候……”医生没说下去,改口道:“你做得很对!”
余洁也扯了一下嘴角……想起了与商静言同在按摩中心任职的另几个盲人按摩师,心里打了个哆嗦。她决不会让商静言的眼睛变成那样的。
手术的时间定在了下周四早上九点,护士长亲自关照了他们两个届时要做点什么住院的准备……为了谨慎和关怀起见,医生安排商静言术后在医院里住一晚上。
从医院出来,一直阴沉沉的天空越加阴沉、乌云厚得几乎要把远处的高楼给压垮了。这场大雨仿佛是掐着点、等着公司职员们下班出来,然后好淋他们一个通透似的。
余洁抬头望了望天色,又看了看时间,知道再晚一会儿就要到打车高峰了。于是领着商静言在医院大门附近的自行车棚下面站定、道:“天马上就要下雨了,我去叫一辆车来,你在这儿等我。”
“我跟你一起去。”商静言没有松开她的手。
“傻瓜,怕我又把你弄丢了?”余洁捏了捏他的手道:“这儿是单行道、我要去马路对面叫车的。万一一场大雨下来……”她的话还没说完,天空就是接连两道雪亮的闪电、紧跟着就是一声炸雷。“在这儿等我!”她不再跟他多费口舌,把他的手放在他身边的铁栏杆上扶稳、便急匆匆地跑过了马路。
商静言紧紧蹙着眉、浑身绷得笔直,手则死死地握住了栏杆。
医院是个嘈杂的地方、车来人往本就繁忙之极,而且气息很乱,让他一路都紧张不已、而现在余洁又把他一个人放下了!他知道她没说完的那句话是什么……万一一场大雨下来,你也跑不快、多不方便?于是,除了紧张之外,他的心头又蒙上了一层沉重的挫败感、就像这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来的天气!
就在他自怨自艾的功夫,倾盆大雨瓢泼而下,打在他头顶上的塑料遮阳蓬上、发出很惊人的嘈嘈声,也转瞬就将他隔绝在了只有两个脚掌大小的这个孤岛上了。
由于雨声太大、太突然。一时间,除了头顶上的遮阳蓬和远处的一两声惊慌的尖叫声之外、他几乎分辨不出周围的任何声音,更别提搜索到余洁的踪迹了。他开始着慌了,情不自禁地轻轻挥动着另一只手里握着的盲杖、想要探明身前的环境是不是还像刚才一样是坚实的路面、而不是转眼成了一片汪洋。
过了好几分钟,余洁还是没有回来。
商静言不敢动、却又极想动。心里的焦躁感就如这不绝于耳的雨声一样持续蔓延着。他恨自己是个瞎子、极恨!
好像又是好几分钟……等待总是让商静言觉得自己没有了时间感,雨势稍稍小了一些、趋于缓和了,周围被隔断的各种各样的声音渐渐回到了他的耳朵里。车声、人声、脚步声一点一点地释放了牢牢笼罩在他心头的被囚禁感、也不再那样喘不过气来了。
可是余洁依旧没回来。
商静言想,她大概也是躲在马路对面的那个屋檐下面避雨吧!现在别说是空车了,路上的车流都锐减了很多,估计没个半小时、说不定一小时的,他们是别指望叫到车了。他知道余洁晚上有个应酬,她说是一个久未联系的高中同学、在美国那会儿的,所以她一定要及时赶回去换衣服,否则的话、她也不会急着去打车。唉……他不禁懊恼地叹了一声,她的车早不坏、晚不坏,怎么偏偏赶上今天出状况了呢?好几天之后他才知道她的车是被人撞坏的。
就在他想得出神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刹车声、紧随其后的就是一声砰然巨响,随后便是好几声惊叫声,其中一句他听明白了:出事了、撞人了!
他吓得豁然转身、面对着发出撞击声的方向。他不敢去回忆余洁是不是朝那个方向跑的、只是屏住了呼吸侧耳听着身边跑动的人急急的交谈声。
“哎哟,是个女的!”
“啊……妈呀!”
“我不去、我不敢看……”
“司机出来了、司机出来了!”
“那个女的好像不动了……”
“哎哟,啧啧啧……”
商静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车棚下走到雨里的,也不知道自己被人撞了几下、或者自己撞了多少个人,他也忘了手里还有可以用来探路的盲杖,只是一味地朝着他以为出事的方向靠近……他要知道那个被撞的人的情况、他要知道她不是余洁!
顶着依旧密密匝匝的雨幕、浑身淋得湿透的余洁顾不上瞥一眼被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事故地点,急匆匆地从越聚越拢的围观群众当中穿出来,准备带商静言到再前面一个路口去叫车。反正浑身上下已经湿透了,她也不在乎是不是淋雨了。
正在过马路的时候,余洁一眼看到本该好好站在自行车棚下面的商静言正茫然无措、歪歪扭扭地在雨里走着,手里的白色盲杖根本没有好好发挥功用、而是拖在身边。她急了、跑了起来,眼睁睁地看着商静言浑然不觉地往面前的整排自行车撞过去。她吓得叫了起来:“静言,别动!”
晚了!
商静言还是一脚踏入了挤得一辆挨着一辆的自行车阵里,然后立刻就像是被人在腰上生生折断了一样、一头扑倒在高高低低的自行车上。
自行车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朝着左边倒了下去、发出“晃朗、晃朗”的声音。
“静言!”余洁不顾一切地尖叫了起来、拨开两个被眼前的状况吓得愣住的行人,终于扑到了商静言身边、一把拉住了挣扎着想站起来的他、拖进了怀里。“干嘛跑出来?干嘛不在那里好好等我?!”她气急败坏地在他耳边吼了起来。
商静言还没回过魂来、茫然地抬头“看着”余洁,不确定地唤了一声:“姐?”
“当然是我,傻瓜!”余洁没好气地拍了他的背一下。
商静言慢慢皱起了眉、举起微颤的手慢慢摸索着她的脑袋和脸。
余洁被他的动作弄得有点愣住了,不过也有点尴尬……不少路过的和避在两边车棚下面的人都在对他们纷纷侧目。“干嘛,以为我又把你丢下了?”她埋怨地扯下了他的手,抓着他的胳膊领着他往人少一些的地方走。她知道他肯定是吓坏了,到现在手臂还在微微颤着、哆嗦个不停。
“我还以为……还以为……”商静言无力地抬起手、朝着不知道哪里指了一下,然后便哽咽住了。
余洁顺着他的手指扭头看了看、并没看明白他在指哪里,却看到他的手背上被割破了一条大口子、正在哗哗地往外淌血。她“啊”地叫了一声,连忙拉过他的左手仔细审视着。
身边不少好事者松松地围在了这两个身边……比起马路上血溅几十步的惨状,这里的一对既有观赏价值、也有新闻价值。
“还有哪儿碰疼了?”余洁急急地从上到下地检查着商静言的身体,又挨个摸了摸他的两只膝盖,然后直起身、果断地道:“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说着,拉着他就走。
“我想回家,姐!”商静言拉住她。
“不行,这么大的一口伤口、看样子要缝针了!”余洁心疼地捏起他的轻颤的左手,脚步更加急匆匆了。
“我想回家!”商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