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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吧,阿姨!”余洁不以为意地朝她笑了笑。在电梯门合上的最后一刻,她看见她满含在眼眶里的眼泪似乎滑了出来。
又回到了楼下,余洁和商静言同时叹了一声。
“姐……”商静言捏着余洁一直悬在他腰间的手、低低地道:“对不起。”
“傻瓜,我才应该说对不起的……”余洁靠在商静言的肩膀上,引着他信步朝小区的大门走着。“我一直觉得跟我结婚、你才是受委屈的那一个。”
“没有!”商静言很坚定地摇头,“你条件这么好、会看上我这样的瞎……”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余洁狠狠地捏住了腰,疼得他“哎哟”了一声、马上改口道:“呃……男人!”等到她的手松开了、他才敢接着往下道:“绝对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
“真的觉得娶我是福?”余洁在他的肩膀上微仰着头看着他。
“嗯!”商静言用力点头,颊上立刻被她的嘴唇轻轻扫了一下。
“你也是我的福,商静言同志!”余洁笑着看着他高高扬起的唇角。
“嘿嘿,真的?”商静言忍不住小小地得意了起来。
“嗯!”余洁也用里地点了一下头。
“我们……”商静言微蹙着眉,低低地笑着住了口。
“嗯?”余洁又看了看他。
“我们真的是heart mate?”商静言停下脚步、侧头“看”着她,满脸的期待。
“对,我们是!”余洁低低地应了一声,稍稍挺身、吻住了他微笑着的嘴唇。刚才与父亲的短兵相接已经完全被她抛到了脑后,身边过往的人、车、一切的一切都已不存在了。
“姐……我又想要你了。”商静言低低地在她的齿间嘟囔了一句。
余洁哈哈大笑了起来,“嗯,我们回家!”
他们身后的某幢大楼、八楼的某扇窗后,余父静静地看着半明半暗的天光和初上的华灯之下拥吻着的那对情侣,冷硬的脸部线条不知不觉地放松了、柔和了。
他从来都不知道一直被自己视为半子的女儿也有如此柔美、妩媚的背影。
“你看你……”站在他身边的妇人低低地埋怨道:“这么聪明能干的女儿会不清楚自己要找什么样的男人吗?就算他眼睛看不见,但是只要你女儿喜欢就好了,要你瞎操什么心?!”何况她凭着女人的直觉也看得出商静言是个好小伙子。
不料她的话却立刻抹杀了余父脸上的一丝微笑,侧头用被余洁很好继承了的狭长的眼睛瞟了瞟她,什么也没说、沉着脸转身坐回到桌边,看着眼前精心准备的一桌子饭菜,他暗自低叹了一声,迟疑了片刻、抓起筷子道:“吃饭吧!”
妇人也闷闷地叹了一声,离开窗前、过来坐下了,刚刚拿起筷子、却被余父的一句话说得有如一把利剑当胸穿过。
“明天……你先回去吧!”
妇人手里的筷子凝固在了空中,几乎连呼吸都忘记了。
余父的眼眸低垂着、没有看她的脸,只是低低地道:“过些日子再看看……”
妇人在眼泪落下之前,扔下筷子、起身夺路而逃。
余父皱了皱眉、看看散落在桌上的两根筷子,又闷闷地叹了一声、颓然靠在了椅背上,一丝半点的胃口都没有了。
女儿刚才的话一针见血。她果然没有辜负他多年的苦心教导和身体力行、已熟练掌握了一击既中的制胜之道……可能、太熟练了点。
但是,她太高估了这个筹码的份量、也太低估了她自己在他心目的份量。她是他半生的骄傲、是他倾注了半生心血缔造出来的骄傲,更是他的、余家的唯一合格的接班人,所以他不能眼睁睁地看她被毁在一个瞎了眼的小男人手里。
那样温柔的背影不应该是他女儿余洁的、只属于一个陌生的女孩子。
曾经的那个黄建斌做为他的女婿、余洁的丈夫虽然差强人意了点,不过好歹还是个脑子机敏的可塑之材、至少不会拖余洁的后腿;可惜那人果然是个扶不起的阿斗、目光短浅之至,才会白白错失了一个能干的女人、继承一部分家业的大好机会。
而这次的这个男人……绝对、不行!
就在余父坐在餐桌边独自沉思的时候,妇人已收拾了装着随身衣物的一个旅行包出来、站在他身后、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许久了。这个背影虽然已显出了些许龙钟老态,可是却一如过往的这么多年一样的寂寥和难以接近。
忽然,她悟彻了一个道理、一个二十多年都没有悟彻的道理……余家没有她的立锥之地、也没有他们的儿子的!
周一,余洁叫Lydia打电话给父亲的秘书预约正式见面的时间。
Lydia早已对自己这个时不时有些莫明其妙的老板提出的各种稀奇古怪的命令习以为常了,立刻照着她给的号码打了过去,可是得到的回复让她倒是相当意外,急急忙忙去跟余洁汇报了。
“嗯?”余洁听了之后、把视线从电脑上移到了Lydia脸上,“她说什么?”
“她说,余先生说不用预约时间了、没必要!”Lydia小心翼翼地回答着,一步裙下的两条腿下意识地绷得紧紧的……好及时撤退。
余洁没有翻脸,而是陷入了半沉思的状态、缓缓地点了点头,“知道了,出去吧!”
Lydia赶紧闪了,拉上余洁的房门之后才开始在脑袋里琢磨这对奇怪之至的父女,总结出一个结论:实在是太奇怪了!
Lydia出去后,余洁靠在椅背上、定定地看了一会儿窗外不甚明媚的天空,随后才抓起手机拨了方致新的号码。“我要你帮忙……”
13…1
星期四早上,余洁和商静言六点就出发去医院了。昨天晚上,余洁给商静言收拾了一个小包,放了些洗具、过夜用的睡衣,还有她给他买的一个带调频调幅的MP3在里面。
去医院的路上,商静言有点沉默、不怎么愿意开口,脑子里不停地翻滚着七年前那次住院的经历。
余洁看出了他的紧张,到了医院之后一直揽着他的腰、抓着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寸步不离。
九点,商静言准时被推进了手术室,进去之前,余洁伏在躺在病床上的商静言的耳边低语:“我在这里等你。”
商静言的嘴唇动了几下,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然后“嗯”了一声。
手术正如医生事前介绍的那样、迅速而且顺利,四十分钟不到便已结束、医生先出来了,又过了十分钟不到,还未完全从麻醉中醒过来的商静言就被推了出来,眼睛上覆着细网状的眼罩、用胶布固定着。
余洁的脑子里也闪现过了第一次在医院里见到商静言时、两眼缠着刺目的白纱布的情景了,心不由得缩紧了、暗暗希望这一次的手术能为他找回一点光感。
“姐?”商静言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
“我在!”余洁摸了摸他露在床单外的手指、很快就被他握住了,就这样一路手拉手进了安排好的一间单人病房。
迷迷糊糊地睡了个把小时之后,商静言醒了。第一个感觉就是被自己压在手下的略显单薄的背,熟悉的触感让他不用动手指就知道是余洁在身边。他轻轻侧了侧头,这才感觉到眼睛上有异物覆着、还有一丝丝说不清是哪里传来的痛感。
余洁没有动……她睡着了。这两天事多、今天早上又起得很早,所以刚才一趴下、没一会儿功夫就沉沉睡去了。
商静言本想叫她一起躺到床上来的,可是听她鼻息沉沉、睡得正香的动静、便没叫她,极轻地用指尖描了一遍她的脸。摸到她的嘴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扁了扁嘴唇,他不禁微笑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往她这边挪了挪、将她搂得紧了些,也再次合眼睡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商静言发现身边已经没人了,摸了摸余洁刚才趴着的位子,早已冷冷的、没了她的体温。“姐?”他不死心地低唤了一声、没有回音,他的心不禁往下沉了沉。虽然明晓得自己没什么大碍,余洁也有可能只是走开一会儿,可是陌生的气味、陌生的床、陌生的各种声音都让他觉得不适、忍不住要皱眉。他抬手摸了摸眼睛上覆着的网状眼罩、左右摆了摆头,发现并没有什么妨碍自己起床的束缚在,便坐了起来、摸了摸一侧的床头柜、拉开抽屉找了找,果然自己的手机、电子报时器都在。
听了听时间,原来已是下午一点了,难怪肚子里空空的。他闻到房间里有淡淡的饭菜香气,掀开被子准备寻香而去,抽屉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余洁的铃声。
商静言急忙摸到手机、接了起来,生怕铃声会惊动护士或者其他病人。
“静言,醒了吗?”余洁的声音在电话里响了起来、让商静言安心了不少。
“嗯,醒了!”商静言听出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仿佛不方便讲话似的,怏怏地问:“你去哪儿了?去上班了?”问话的同时他忍不住扭了扭床单……这样的口气像是个被大人遗弃了的孩子一样、他自己都有点受不了。
“不是……我在我爸这儿。”余洁的声音依旧低低的,里面透出了浓浓的忧虑。
商静言听出不对劲来了,迟疑着问:“嗯?怎么了,姐?吵架了?”
这几天,余洁的脾气不太好、特别没耐心,像是心底里有一根绷紧了的弦。
礼拜一吃午饭的时候,他就接到她的电话。电话里,她的语气很郑重、很严肃,关照他不管什么人去找他都不要理会,还特特地嘱咐他不要跟任何人走、哪怕是她爸爸亲自来找他。她紧绷绷的声音让他的心不禁跟着提了起来,一整个下午都魂不守舍、提心吊胆的。幸亏没什么事发生。
那天下午四点半,余洁就来接他下班了。在回家的路上草草地告诉他、她父亲赶走了自己的情人、摆明了拒绝接受他的态度,她怕他会不择手段地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