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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你说什么……”
冰冷的寒风从山间呼啸着吹过,林间的草地上挂着薄薄的一层白霜,呼口气都是白色的。
波冲穿着件单衣,手中的弓拉满,紧紧盯着十丈外的那头雄鹿。这头成年的雄鹿头上高高的一支鹿角,身体健壮,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仍低着头啃着草。‘嗖’地一声,羽箭破空的声音终于惊醒了雄鹿,一跳而起的瞬间,羽箭‘噗’的一声,射穿了雄鹿的脖颈。雄鹿挣扎着跑了两丈,终于躺到在地,鲜血汩汩流了出来。
这是波冲出来打猎的第五天了,一天前他瞄到了这头鹿,就想猎回去,做个鹿头的标本挂在房间里,这么美丽的鹿角不多见。可惜这头鹿太警觉,两次都从波冲的箭下逃了去,今天终于逮到了这个机会,波冲欣喜万分。
“哈哈,终于让我逮着了吧,看你往哪跑。”
“诏主真是好箭法。”
“诏主神力啊,这么大的一头鹿,一箭射穿了。”
“哈哈,去,抗上鹿,咱们回家啦,出来好几天了。”
“对,对,赶紧回去吧,诏主夫人该等着急了。”
波冲心里咯噔一下,刚刚猎到鹿的那股兴奋劲,一下子没了。想到苏抹,他就浑身痒痒。这都已经成婚两个月了,碰都不让碰一下,别说碰一下,苏抹连正眼都没看过他一眼。每次波冲一说起,苏抹就拿当初的协定来堵他的口,什么不找到铎鞘不能同房。咳,铎鞘哪那么好找,都不知道那个该死的尼南跑哪里去了,上哪去找,波冲一点头绪都没有。这么下去,他就得憋死,这不,寒冬腊月的,带上一班兄弟出来打猎,希望满山的寒风能灭灭他心里那股火。
扛起那头鹿,带上兄弟们,波冲领头下了山。
“救命啊……救命啊……”
“诏主,好像有人喊救命啊。”
“嘘,安静,我听听……真是有人喊救命,快,过去看看。把鹿扔下,把鹿扔下,回头再来找,快,快。”
翻过前面小小的山梁,下面的官道上几十个人正在枪来剑去地打杀着。后面十几辆马车,有两匹马被惊了,拖着沉重的车厢狂奔。仔细看去,打打杀杀的人群里,一伙穿着清一色的蓝衣,手拿大刀,看样子是宅院里养的看家护院的家兵的样子,另一伙人,服色混杂,手里有枪,有刀,有木棍,一看便知是劫道的山匪。
波冲大吼一声,举着手中的弓箭,带头冲下了山梁。
“兄弟们,上啊,杀了山匪。”
本来两股人马实力相当,战的正酣,山匪们看见后面山坡上冲下来几十号人,觉得情形不妙,呼啸一声,扭头跑了。
“真没劲,还没打呢,就跑了,呸。”
波冲还没出手,敌人就都跑了,觉得手痒痒的很。抓住一个家兵模样的人,问情况。
“你们是哪里来的,大冬天的,跑山里来干什么。”
未等家兵回话,后面的马车里,颤颤巍巍爬出了一个人。高高的个子,披着件白狐裘,尖尖的脸,大大的眼睛,唇上留着一抹胡子,本就白皙的面孔,已被吓得毫无血色。
“多谢这位英雄的救命之恩,要不是英雄,我们今日就葬身在此处了。多谢,多谢。”
“你是这领头的?”
“这车队是在下的。”
“你是干嘛的。”
“在下姓张,张寻求,东北边白族人,家里世代做生意,此次也是要南下去做生意的。没想到,最近山里出了劫匪。要不是遇上了英雄,今日张某可就断送在这山里了。请问这位英雄尊姓大名。”
“别英雄英雄的叫,叫我波冲就行。”
“波冲?越析诏的新诏主不就是……”
“对,就是我。”
“哎呀,今日真是遇上贵人了,诏主的救命之恩,张某当涌泉相报。”
“张兄弟,不用客气,举手之劳,张兄弟这是要去哪,我送你一程。”
“那就太谢谢诏主了。寻求本是要去蒙帯摹!�
“蒙帯磕腔乖蹲帕ǎ判值苷饷锤鍪治薷考χΦ娜耍耪饷醇父黾叶。透易哒饷丛兜穆贰O衷谑赖啦惶剑嚼锏慕俜硕啵贫瞬灰簦判值苣愠さ帽却蠊媚锘蛊粒灰媒俜俗トプ鲅拐蛉四模�
张寻求脸色微微变了变,没有接话。
“寻求本就是出来做生意,生意哪里都是做,今日既然碰上了诏主,天定的缘分,寻求就不去蒙帯牡辣龃ǔ前伞!�
“好啊,我们宾川最近正好死气沉沉的,没意思,张兄弟来了,热闹热闹。”
“诏主太客气了。寻求此次出门,带了不少的茶叶,布匹,打算卖了之后,在当地开几间染坊,织坊和盐井。为报答诏主的救命之恩,寻求就将染坊织坊和盐井开在宾川城,以后的收益,寻求一半,诏主一半。”
“张兄弟,这就太客气了。”
“寻求的命是诏主救下的,一点小小的钱财算得了什么,诏主莫要推辞。”
“哈哈哈,那我就不客气了,走,上我家做客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19章
苏抹其实并不讨厌波冲,接触多了,就发现这人其实很简单,直肠子,心眼也挺好的。但是就是个粗人,满嘴不喷着酒气的时候,就是喷着脏话。再有,就是喜欢结交些不三不四,莫名其妙的人。譬如说,他今天带回家的这个什么张寻求。
苏抹坐在大厅里,听管事的汇报大大小小的事,每天都有无数的事要处理,等她拿主意,她从来不知道,做诏主是个这么磨人的活。当初波冲说,凡事都和她商量,她起初还担心,担心波冲只是敷衍她,现在她彻底放心了。波冲根本不用和她商量,因为他彻底就不管,自从做了这个诏主,每天不是喝酒就是打猎,所有事情都扔给她一个人。
“夫人,今年的稻米共收三十二万斛,都已经入了仓,这是账册,夫人过目。”管家保司将手中的账册递给了苏抹。
“怎么比去年少了十万斛?今年收成不好吗?”
“禀夫人,今年收稻的时候,正好赶上打仗,田里的人手不够,耽误了收稻的时机。”
“那也不至于少了十万斛?八月底的时候,军队不就都回家了吗,没耽误几天呀。”
“另外,还有,就是……”
“是什么,直接说。”
“禀夫人,越析历来的规矩,田里的收成全部上缴,每户按人口支给稻米,收成好坏,支给稻米的数量是一定的。”
“这个我知道。”
“另外,盐井里的盐,鼓励百姓自煎,煎盐的所得,都是归百姓自己的。最近吐蕃那边来收盐的多,价钱上去不少,所以百姓去煎盐的多了。”
“嗯……你的意思是说,因为稻米不论收成多少,每人分的数量是一定的,所以百姓就都去煎盐挣钱,地里有稻谷也没人去收?”
“夫人明鉴,百姓生活不容易,想多挣些钱也是有的。”
“我明白了。让我想想……,这样吧,把规矩改了吧。从今以后,百姓种稻麦,按人头上缴收成,其余的都可以自留。煎出的盐,不得自行交易,官家按一定价格收购。毕竟稻麦才是根本,管家你说呢?”
“夫人明鉴。”
“行了,就这么办吧。另外,你前日说,今年总共只养了三百匹越赕骢,汉人要两百匹,吐蕃要两百匹,这一百匹的差额咱……”
“夫人,我回来了,来,见见我新认识的张兄弟。”
波冲人还没进来,大嗓门就喊起来了,一手用衣襟扇着汗,一手扯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这么冷的天,他穿着个单衫,还满头大汗,人跟人真是不一样啊。
“夫人,来,这是张寻求张兄弟,南下来做生意的。”
“张兄弟,这是我夫人。”
苏抹皱皱眉头,抬头看了看那个波冲口中的‘张兄弟’。一看,苏抹倒是小吃了一惊。
不似波冲往日结交的那些满脸络腮胡子的绿林汉子,这个张寻求一袭白衫,一件白狐裘,瘦瘦高高,尖尖的脸,一抹八字胡,亮晶晶的眼睛,两撇浓浓的眉毛往上挑着。
苏抹又暗暗皱皱眉头,波冲哪里找来这么个眼睛贼溜溜,一看就满肚子坏水的家伙。
“夫人好,在下张寻求,今日在山中遇到劫匪,幸得波冲诏主相救,又蒙诏主热情相邀,特来打扰几日,还望夫人见谅。”
“夫人,张兄弟在宾川做生意,要在城里找处宅院,我跟他说,合适的宅院哪有那么容易找,何况他还带着那么些钱物,不如住在我们家,又安全,又方便。”
“张先生莫客气,波冲的客人,就是我们越析的客人。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
“张兄弟本来这趟是要去蒙帯模裉炫龅轿遥蠹彝对担龆ú蝗ッ蓭‘了,就留在我们宾川做生意了。”
“哦?不知道张先生是打算留下来做什么生意。”
“在下带了些茶叶,布匹,打算卖了,然后出资开一间染坊,一间织坊,和一个盐井。所得收益,在下和诏主一人一半。”
“张先生如此慷慨?”
“夫人,张兄弟是为了感谢我今日从山匪手里救了他,我跟他说不用这么客气,他非要坚持,我就同意了,嘿嘿。”
“张先生的条件是什么,直接说出来吧。”
“夫人好头脑,在下的确是为报诏主救命之恩,生意人四海为家,哪里有生意哪里做,去蒙帯钦跚粼诒龃ㄒ惨谎腔窭T谙麓蛹蚁绱瞬簧倬纳浦暮旱嘏ぃ梢源诜闹甭薜氖忠眨皇强仪敕蛉搜鲜占肷细┍憷A硗猓贾轿龅睦删纹分首罡撸部仪敕蛉诵懈龇奖悖雀谙乱环郑谙鲁黾郾缺鹑酥桓卟坏汀!�
苏抹心里冷哼一声,‘只有波冲你这个傻子才相信人家是报什么恩,以为有人白送钱给你,人家可一点不吃亏。’
“张兄弟,咱们虽然认识才一天,但是波冲和你投缘,走,喝酒去。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回头慢慢说。”
苏抹坐在窗边,一下下梳着头发,满肚子心事。这个从地上冒出来的张寻求,不知道什么本事,把波冲哄得团团转,每天张兄弟长,张兄弟短的不离口。两人白天同进同出,晚上一喝酒就喝到半夜,吵得人睡不好。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