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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自己的心颤了颤，声音变得仿佛不是自己的，“所以，你已经累了、倦了，对吗？”
她看着他，一动不动地看着他，黑暗里她的眼睛泛着隐隐的水光。
他一直觉得她的眼睛很美。十八岁那年，在烧烤店的门口，她就是用倔强而妩媚不自知的眼神诱惑了他。二十二岁那年，在海边，她再次用迷茫而无助的眼神迷惑了他。现在，她的目光中带了好多好多复杂的情绪，他甚至有些害怕去读懂。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上前抱住她，“我抱你去休息吧！”她的眼里慢慢流下了泪水，却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而流，心里有些情绪在翻滚，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而翻滚，只是那种伤心得连流泪都不能制止的感觉，在这寂静的黑夜里一秒比一秒更加清晰起来。
付明将她抱到卧室的床上，温婧如抱住他要离开的身体不肯放手。
他的身体有些僵住，俯身轻了轻她的额头，“睡吧。”
如果是平时的温婧如，肯定早已经放手翻身不去看他。但偏偏她今晚喝了酒，酒醉壮人胆，她一想到过了今晚，大概以后都不会再见了，更加放纵自己的情感，一直紧紧地抱住他。看他没有反应，甚至倾身上前，在他脸上探索着，最后吻上了他的唇。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妥协的，黑暗中他们看不见彼此的脸，却分享了彼此最坦诚的部分。
***
温婧如是被中午的阳光叫醒的，她翻个身，仰躺着望着头顶的天花板。昨夜的气息已经消散，迷迷糊糊之间，她竟然还记得结束之后，自己对他说：“你走吧！”
他没有说什么，从背后抱住她，越抱越紧，就在她觉得快要不能呼吸的时候，放开了她。然后起身穿衣离开。
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思绪仿佛停滞了。
《归心如明》东尔 ˇ第九章①ˇ 最新更新：20120115 21：08：39
冬天的第一场雪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雪花静静地旋转着，一片片，像是人彷徨无措的心。
温婧如从银行里出来，拉拉围巾遮住半边脸。路边想起喇叭的声音，抬头便看到顾深靠着车子，站在对面的路边等她。
他带着一条黑灰色的羊绒围巾，笑容浅淡，朝她招招手。
“你怎么来了？”
顾深拉开车门，“先到车里吧，外面冷。”
车子平缓地开在被雪覆盖的路上，车里低沉幽缓的女唱着她听不懂的歌。
这一个月多来发生了很多事情。
她和付明算是彻底分开。她住回到了南边的别墅里，他们曾经共同居住的房子也在两人的同意下被打扫清空。她想他大概会将它挂牌出售，不过那已经不是她应该关心的事情了。她听说他在大学城附近开了一家分店，生意越做越好。
顾深也从繁忙的工作中脱离出来，请了专门的经理人来帮忙打理，有重要的事情才需要出现在公司里。他和唐长辉的关系也好了很多，他常常会去唐家看他，和他说说以前和母亲在一起时的事情。听说唐廷和陆宇晴的关系也比以前融洽了很多，唐廷重新拿起了相机，渐渐有些照片在报纸杂志上出现。
陆崇知则为了爱情奔赴异国，对舒意律师展开了死缠烂打地追求。偶尔会打一通越洋电话来抱怨一下女人的善变，再询问一下还有没有什么可以讨女人欢心的方法。
平时回到家里，偶尔也会见到温博军的身影。似乎经历了上次的病，陈瑜对他也宽容了许多，不再限制他来的时间，只是依旧不准他住在家里。她想起刚才查看账户时，看到自己卡里那笔数额惊人的钱，那是温博军这些年来每个月给她的零花钱累积而成的。她以前都是眼不见为净，今天一看，竟然已经达到了这样的数额。
大雪覆盖了以往的痕迹，好像一切都在朝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
“听说附近开了一家火锅店，要不要顺道去吃晚饭？”
顾深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她转过头来看着他，点点头。
还有她和顾深的关系，也越来越融洽。
她渐渐明白他的意思，可却无法下定决心再进一步。她告诉自己，只是自己刚从一段感情中抽身而出，还不想那么快开始另外一段。
到火锅店的时间比较晚，包厢已经没有了，他们在大厅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点了锅底，点了一些喜欢吃的菜，安静地等待服务员上菜。
门口却好像突然有点小骚动，她看到旁桌有女生八卦兮兮地说：“快看！快看！是吴泽、徐婉婷，还有阮莉莹，这下有好戏看了！”
温婧如猜想她们大概是附近的大学生，爱八卦的样子跟她办公室里的那两个姑娘有的一拼。心思也被她们青春洋溢的模样勾引着，想起自己大学时候的事情，心情一下子放松了很多，嘴角隐隐扬起了笑意，也颇有兴致地朝门口望去。
***
被阮莉莹抓着手臂，听她向别人介绍“这是我、我男朋友”的时候，付明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他今天来分店视察，正巧碰到了阮莉莹下班——自从在大学城附近开了分店，阮莉莹就到新开的分店来兼职了。
阮莉莹说附近还新开了一家火锅店，也很受周围的学生欢迎，让他一定要赏脸，让她请他吃一顿饭，以表达她的感激之情。那是她很久以前承诺过的事情了，他当时不过随便应应，并没有当真。谁会整天惦念着一个上大学的姑娘请自己吃饭的事情？
因此今天她说起的时候，他早就已经忘记了。但奈何她却非常当真，一定要请他吃饭。他晚上也没有其他的事情，便答应了。
却不想，这才刚进门，就遇见了这样狗血的事情。
站在柜台前买单的男生长得很标致，更胜在气质不俗，和他站在一起的女生也是会让男人眼前一亮的美女。看到付明和阮莉莹走进来，那男生微微皱了皱眉，然后自然地同她打招呼，“阮莉莹，你也来这里吃饭？”那女生听到她的名字也侧过身来看着她，眼中带着警戒和不屑。
他明显感觉身旁的阮莉莹有些紧张，朝他这边移了移，声音有些僵硬，“好巧啊，吴学长、婉婷学姐！”
那男生眼中积聚起了不满的情绪，目光不善地看着付明，“这位是谁，怎么不介绍一下？”
阮莉莹同他们打招呼，付明才终于肯定，面前的这个男生就是让阮莉莹伤心难过的人。的确是很出色的一个人，有让其他人为他伤心流泪的本钱。听到他的问话，他正准备自己介绍，顺便维护一下阮莉莹，结果却被这姑娘弄得措手不及。
吴泽听了她的话，狠狠地盯着他还有她，然后对她说：“这就是你喜欢的类型？好，很好！”
说完他便快步地离去，身边的那个女孩小跑了几步追了上去。
他就像是一个看戏的人，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身边的人抓着他的手臂，付明感觉从手臂上传来了阵阵湿意。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低头看着她说：“我们先去找个位置坐下？”埋在他手臂上的脑袋上下动了动。
这时，正好有一个包厢的客人吃好下来，他们就被带往楼上的包厢。
经过楼梯口的时候，楼下窗子上的影象一闪而过，付明有片刻的呆愣，但人已拐过转角，他自嘲地轻轻摇头，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楼下大厅里，顾深也看到了刚才的一幕。
他欲言又止，服务员正把菜一一端上来，温婧如已拿起筷子，笑着说：“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啊，饿死了！我就不客气了！”
她的笑颜很明显，眼睛却毫无神采。顾深也随着她，将自己喜欢的菜放进锅里。
温婧如看着慢慢沸腾起来的锅底，心思却神游到了刚才他和那个女孩站在那里的一幕，那个女孩说他是她的男朋友，他非但没有反驳，最后还用爱怜的眼神看着他。原来，他早早就开始往前了。
***
付明回到唐家的时候，听到管家说先生和太太正在院子里看露天电影。
他走过客厅，循着光影变换的地方，果然看到唐廷和陆宇晴正肩挨着肩在看电影。
镜头正好从男主角转向了另一个人，那人笑容灿烂，在这个片里扮演痴心爱慕着男主角而最终为了成全男女主角黯然远走他乡的女子。正是多年前付薇刚刚涉足大荧幕的时候，拍过的第一部也是唯一一部电影。这部电影获得了很大的成功，让身为配角的付薇也开始走进观众的视线。她却在这个时候选择了退出娱乐圈。
看着年轻时候的付薇在屏幕上微笑、哭泣，她好像一直没有远去，永远鲜活地存在于大屏幕上。付明倚在门边，看着不远处相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心里忽然就变得平静起来。
***
自从上次遇见付明之后，温婧如的心情一直有些低落，胃口也不太好。
今天早上吃饭的时候，她竟然有呕吐的感觉，导致看着自己平时喜欢的早餐也提不起劲。
“没事吧，怎么脸色这么差？”陈瑜有些担心地问。
她摆摆手，“没事没事，可能是最近饮食不太注意。”
“那你自己小心点，晚上回来我让吴嫂给你煮点东西补补。”
“好的。那我去上班了。”
她放下手中的早餐，穿上外套，带上围巾，就要出门，却发现门铃响了。走过去开门，竟然温博军。
大早上的，他的手臂两侧还沾着一点雪，看到她笑呵呵地说：“小如起来了，这么早就去上班？”
温婧如点点头，看到外面的黑色车子旁一人撑着黑伞正看向这边。
温博军也看了一眼后面，笑着说：“小如要去上班吧？这么大的雪，让小麟送你去好了！”说着他便朝站着的人招招手，温麟走了过来，站在院子门口，并没有进来，温博军大声对他说：“你姐姐正好要去上班，你送一下！”
温麟面色沉静，点点头，“知道了。您先进去吧，外面挺冷的。”
“知道了知道了！”
这时陈瑜也走了出来，看到温博军也有些惊讶，“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温博军朝她笑笑，有些腼腆，像是刚陷入情网的年轻小伙儿，“想早点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