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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心桑,回来吧。
我回:我还在等他。
他说:你可以回重庆来等,至少这里还有我。
我踟蹰了一下还是回了:你知道我对你没有那种感情,我不想欠你什么。
我以为他会被这条短信伤到,然后把我的号码拉进黑名单从此不再理我,我没想到的是他居然还是回了:我说过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情人我都会一如既往的接受你……后缀是一个笑脸,笑得很灿烂的笑脸。
我一惊,许久才想起这就是离开他家那天我没有听完整的话,他应该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不是一条顺畅的感情路,所以他是做好了一切的准备才鼓起勇气给我发了第一条短信,从此成为我生活中不可获缺的一部分。
颤抖着手,我不知道该在键盘上敲下什么字眼,打出来的字我删了一遍又一遍,因为我不知道面对这样的坦然我该如何是好,就这样拿着手机望着屏幕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尹贺岩的短信又进来了,小心翼翼的点开,还是熟悉的温暖字眼,他说:就算是朋友你也不想回来吗?……这次的后缀是一个哭脸,哭得很假的那种哭脸,一看就知道是他在和我开玩笑。
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从来就是一个忍受不了别人死缠烂打的人,更何况又是这样一个对我毫无恶意的人。
其实早在我和尹贺岩成为短信发烧友之后我就已经很明确的把他列为我朋友的行列,只有他可以在我不开心的时候发条冷笑话来逗我开心,只有他会听我啰啰嗦嗦的讲我在温州因为听不懂当地方言而闹出不少笑话的丢人事,只有他会这么不厌其烦的对我说“心桑,回来吧”,不能说不感动的,我只是怀疑自己真的值得拥有这样真诚的朋友吗,这一切不会是幻觉吧?
可是手机实实在在的捏在手里,屏幕上明明白白的是尹贺岩发来的短信,任我想不承认都不行,那么,该怎么办呢?
也许,我注定败在这个人手里。始终还是妥协了,我迅速回了:好。
只有一个字,但是我想已经够了,因为只这一个字就已经让我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来打。订了当天的机票,我给陈襄捷留了一张字条,回小屋简简单单的收拾了一些东西就直奔机场。
刚一出机场我就在接机的人群中一下子捕捉到了他,虽然上次见面是冬天而这次见面是夏天,从体型上的差别就是比较大的,但是冥冥之中就有一种感觉牵引着我向他走去。
时隔半年,其实我对他的长相在印象里已经有点模糊了,只是凭着直觉就确定了面前的人就是尹贺岩,就是那个没有把喝醉的我扔大街上不管不顾的尹贺岩,就是那个一直和我用短信交流从不通电话的尹贺岩,就是那个说不管以什么身份都会接受我的尹贺岩。
“重庆还是一如既往的热啊。”这是我见尹贺岩说的第一句话,他不置可否的笑笑,顺手就接过了我手里的行李,一路无言的到了他的家。
他家还是老样子,几乎和我走那天一模一样,简单的摆设却处处流露着他不俗的品位,干净整洁的房间让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单身男人的房间。
“喝点什么?”他放下我的行李就问。
我看见他额上渗出的汗珠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重庆的夏天不同于其他城市的夏天,由于各种原因造成了火炉一样的天气,重庆因此得名“火炉”,可想而知它的热不是随随便便哪个城市就能相提并论的。
突然想伸手去为他拭去额上的汗珠,刚想伸手又觉得这样太过冒失,便伸手进提包里面掏出了湿巾递给他,笑笑说:“擦擦汗吧,先坐下来歇歇,我自己去倒水就行了。”往旁边挪了挪,给他空出了一大块沙发,示意他坐下来休息一下。
他先是一愣,然后就若无其事的接过湿巾在额上擦了擦,缓缓的在我身边坐下:“那你就当自己家一样,不要客气。”
“嗯。”我点点头,突然又想起他这里是一室一厅,卧室只有一间,如果我睡了他的卧室那么他就只有睡沙发了,不管怎样我都是不太好意思接受的,毕竟他又不欠我什么,我没有理由吃他住他还让他去睡沙发。
他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心事,了然的笑笑,我这才发现原来尹贺岩笑起来还是很好看的,三十岁的男人自有他自己成熟有魅力的地方,而且加上两边脸颊对称的酒窝竟然让我联想起了一个许久都不曾用过的词语……可爱?
“如果你介意让我睡沙发的话……其实我不介意和你睡一张床的。”他笑着说出这句痞性十足的话,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在这样炎热的夏天。
我顿时被噎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傻愣着望着茶几出神,心想着是不是应该去住宾馆。
“呵呵呵呵,和你开玩笑的。”尹贺岩突然伸出一只手拍在我肩上,把我吓得不轻,“这么热的天,客厅是没有空调的,如果你真的介意我睡客厅的沙发又怕我被热死的话我可以在卧室打地铺的,这样你没问题吧?”
想想的确是没什么问题,又不是冬天睡地上会感冒,我睡床他打地铺,大家都有空调吹,他也不算太吃亏,我也不算占了他多大的便宜,反正在重庆待一段时间我也是要另谋出路的,就在这里暂时住下吧,毕竟不像以前还能住在李昌海的家,在别无选择的时候我也只能看见一根救命稻草就抓住不放了。
“好兄弟讲义气,我不会忘记你的好的!”说着我就给了尹贺岩一个大大的熊抱以表达我对他的朋友情谊。
尹贺岩也转身回抱住我,笑着打趣道:“不是说是姐妹吗,怎么又突然变成兄弟了?”
嗯?我愣了两秒钟终于想起那是我曾经和尹贺岩开的一个玩笑,没想到他居然记到了现在,在佩服他惊人的记忆力的同时我确定对于这个朋友我多了另外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2011—09—19
27
27、第二十六章 遗忘 。。。
酒吧的生意还算过得去,尹贺岩每天都要工作到凌晨两点,为了不让我一个人呆在家里觉得闷得慌,他总是带着我一起去上班,就像爸爸带着女儿一样的关心呵护。
说我们像两父女绝对不是我信口胡诌,因为尹贺岩对于我的关心实在是超乎了我的想象,都说冷暖自知,我反倒是觉得尹贺岩更加了解我的冷暖温饱一样。
每天早上起来身上都会多一条薄薄的被子,因为就算重庆的夏天很热,但在开着空调睡觉的情况下还是有必要盖一条薄被的。而我恰恰就是属于对自己的身体素质过于自信的那类人,睡觉之前总是倔强着不肯盖被子。
有时候我就在想,是不是我已经习惯了尹贺岩每晚悄悄的为我盖上被子这才这么肆无忌惮的在睡前固执得不肯盖被子?呵,何必庸人自扰,心里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呗,多了刻意反倒失了原本的味道。
每日的三餐也都是尹贺岩亲自下厨,这让我很是羞愧也很是诧异,现在的男人会做饭的本就已经不多,再加上愿意做饭的就更加屈指可数了。
谁叫我每天都睡不够,等到我醒来的时候早餐早就已经摆上桌了,我的任务就是吃完桌上的早餐,不辜负他的一番心意。然后陪他去菜市场买菜,回家给他打打下手,他不让我做饭,理由就是我的厨艺不如他,是,我承认我的厨艺不怎么样,而他的厨艺简直堪比酒店里的大厨,吃过一次他做的饭我也就只能规规矩矩的给他打下手不敢再妄想越俎代庖了。
上班的时候他在吧台里面调酒,我就坐在吧台边上看着他,看着他动作熟练的为每一个不同的客人调出适合客人心情的酒。
每次他都会为我专门调一杯鸡尾酒,天蓝色的液体焕发着迷幻的色彩,让我不禁想纵容自己沉浸其间不再醒来,这样亦真亦幻的酒即使喝过再多次也不会觉得厌。
我问他:“这酒有名字吗?”
他答:“有的,叫‘遗忘’。”
“遗忘?”我双手撑着下巴趴在吧台上问。
“对,遗忘。”
他眼里灼灼的光一直都未曾熄灭过,让我简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超过两秒钟,每次都是瞟他眼睛一眼之后就匆匆移开视线转向其他地方,因为我知道那眼里的含义,在我给不起任何承诺的时候我不想自己沉沦在里面无法自拔。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其实早就已经猜到他调这杯酒的寓意何在,但真的要面对又觉得始终欠缺些许必要的勇气,于是只有继续装傻充愣。
他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用手温柔地揉揉我的发,笑着说:“你醉了。”
我醉了吗?一杯酒就醉了?也许是醉了吧,因为眼前一片模糊,连离我这么近的他都出现了重影,微微偏过头,右手不着痕迹的擦拭着眼角的液体。
“心桑?”他柔声唤我的名字。
“嗯?”擦干脸颊上残留的液体,我挤出一个僵硬的笑转了过去。
“遗忘不好吗?”他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让我忍不住伸手去为他抚平。
“这酒你调得很好。”我没有办法,明明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却只能顾左右而言他。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我却只能装作没有看见一样强颜欢笑。
遗忘?真的喝了“遗忘”就能遗忘吗?还是它也只能暂时的麻痹我的神经,让我拥有短暂的轻松,不再被那些所谓的牵挂所折磨?
回重庆半个月了,我没有通知家里人也不打算告知他们,我还在等待,等待一个转机,可是,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让我一天天的陷入无穷无尽的绝望之中,这段感情是真的就此结束了吗?
没有丝毫的消息,我时常会望着手机屏幕发呆,无数次不厌其烦的检查手机的信号是不是满格的,可是,没有一次不是失望的。
“去休息室睡一会吧,我下班了再来叫醒你。”尹贺岩略显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让我冰冷的心不禁为之一暖。
“好,我去睡觉。”睡着了就不会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了,睡着了就不会被过往的种种纠缠着不放了,睡着了就不会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