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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茂林试着给万玉福建议说:“老万,虽然我不在金明市华行当行长了,但是作为朋友,最近我一直在关注你们万福,脑子里装着你的事儿。你们万福房地产的市贸中心大厦这么敏感,红头文件一旦下发,就比法律还要有威力,没人不敢服从。上头叫华行对你们万福停止贷款,勒令万福停建市贸中心大厦,实在不行,你就先别考虑建市贸中心大厦的事儿了,先把万福花园4期建起来吧。”
金满仓开玩笑叫万玉福干脆申请公司破产,他把万福给买了。
万玉福顿时气得哇哇怪叫,说金满仓这哪是朋友?分明是咒他死呢。
金满仓想想,正色道:“玉福老弟,刚茂林老弟说得好,红头文件已下,那可是金科玉律,上头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就是要你们万福停止建设市贸中心大厦,杀鸡儆猴啊,你啊,就别指望事情有回旋余地了,除非你脑残!要不,咱哥俩合伙干房地产?我参股50%,咱们的房地产公司的名字我这会儿都想好了呢,跟这包间的名字‘金玉满堂’差不多,叫‘金玉福’房地产公司,取义为金玉满堂福临门!对,真是太好了,‘金’刚好是我的姓,‘玉福’是你的名字,简直是天作之合啊!然后,我们以‘金玉福’房地产公司的名义继续贷款,贷来的款用以建设市贸中心大厦!”
万玉福认定金满仓不怀好意,想要趁火打劫,想要在万福危难之际发万福的财,坚决不跟金满仓合作。他带着不服输的劲儿说:“秦学文市长说他的关系很硬,他还在继续帮我跑万福房地产的事儿,我对他还在寄予希望。我十五六岁光着脚丫子从农村出来,跟着土建筑队掂泥兜子,一步步干到泥瓦工、监工、小包工头、大包工头、房地产开发商,现在又经历十年打拼,在房地产行业刚开辟了一片天地,三十年风雨中痴心追求,怎能把自己的成果这么轻易地拱手送人?将万福房地产公司更名换姓为‘金玉福’,这跟宣布万福破产有啥两样?我宁可跳楼死,也不会宣布万福破产!妈的,我傻啊?合伙干才是脑残!”
万玉福说到这里,猛灌一杯酒,红着眼睛,带着歇斯底里的味儿说:“他妈的,我决定了,赶明儿直接去最上头送礼,有钱能使鬼推磨,我还就不相信我的钱攻不倒他们!”
刘茂林见万玉福这么固执,心里不觉发出一声叹息:万玉福一直信奉钱可以买来一切,可以改变人的命运,他现在连省长左东宇都没买通,竟敢去北京,真是太不自量力了,不是不自量力,简直就是幼稚之极!
刘茂林真想提醒万玉福,叫他不要太相信秦学文,秦学文或许是在搪塞他。可是转念又想:我现在尚且自顾不暇,想着怎么给万玉福退房,然后对万玉福避而不见呢,管这么多闲事儿干吗呢?万一自己再掉进万福这趟浑水里,说不定这次真的要淹死在里面了……
想到这里,刘茂林便想借故先离开,有机会再跟万玉福说退房的事儿。这时万玉福的手机响了。
万玉福正心烦着呢,也不看电话号码,瞪着一双像是冒血的眼睛,对着手机吼:“妈的,许小美,你个骚娘们打什么电话?老子正借酒浇愁呢!妈的,你个猪脑子,帮不了什么忙不说,还整天拉后腿,见天催我回家抱儿子,惹恼了我,我叫你娘俩滚蛋!”
可骂着骂着,万玉福呆在了那儿,一脸的狰狞之色突然没了,脸上竟浮现了喜悦神色,声音极其温柔地说:“菁菁啊,是你打电话啊?”说着走出去继续打电话。
刘茂林心中一惊,借着去洗手间,紧跟着万玉福。只见万玉福走到酒店走廊拐角处的偏僻地方,轻声对电话里的人说:“菁菁啊,儿子今天注射青霉素没啊?不急啊,咱们要相信大夫的话,坚持治疗!你不要担心钱,我万玉福破产倒闭也要给孩子治好梅毒!对了,你身体咋样啊?”
刘茂林早已经惊呆了,忍不住冲过去问万玉福:“老万,你在跟夏菁菁打电话?”
这个给万玉福打电话的女人,果真是夏菁菁,是刘茂林寻找了半年都没有寻找到的夏菁菁!
凌晨一两点的时候,悬挂在圣女湖上空的明月被黑色云团吞噬掉了,深秋的寒风吹来,刘茂林浑身冷得发抖,直起鸡皮疙瘩。很快地,天空中下起了这个季节的第一场雨。这深秋夜晚的雨真的很冰冷,洒落在他的身上,感觉就像是冷飕飕的小刀子直刺皮肤而来。因为国际大酒店是个特殊的地方,刘茂林爱面子,来的时候没有开自己的黑色尼桑,害怕车牌号被熟人看到,说不清楚。要知道,因为他把病传给了段好云,段好云的嘴巴不是很紧,见天跟他哭闹,这些天社会上已经有了有关他患性病的传闻。
刘茂林正任由自己被风吹雨打的时候,万玉福开着他的白色宝马追上来,落下驾驶座旁边的车窗,“刘总刘老弟,快上车,雨越下越大了!”
刘茂林想想,坐进了万玉福的车。各怀心事良久后,万玉福忍不住对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刘茂林说:“刘总刘老弟,咱俩的关系不错,我不想跟你之间有任何误解,想要跟你说一件事,有关夏菁菁的事儿!”
刘茂林示意万玉福停车在圣女湖畔。万玉福停稳了车之后,刘茂林落下车窗玻璃,呼呼的秋风裹挟着冷冷的雨水冲他劈头盖脸而来,他的头脑顿时清醒了很多,又来了一番深呼吸……之后,刘茂林示意万玉福继续说,说他最想听到的,也是最害怕听到的有关夏菁菁的事儿!
孩子在受到伤害后,最先想到的就是自己的亲娘。夏菁菁离开刘茂林后,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哭着回到凌源市的家。
傍晚时候,陈洁雅刚给一大家人做好饭,把饭端到桌子上,便听见“笃笃笃”的敲门声,打开房门一看,竟是大腹便便的女儿夏菁菁!陈洁雅差点被吓倒在地上:“菁菁?你是菁菁吗?你怎么这个样子?你怀了谁的孩子?”愣怔了一会儿,陈洁雅勉强回过神来,赶紧在门口四处张望,幸好没人看见!她一把拉着夏菁菁进来,暗锁住房门,严肃地看着她:“你怎么这样子?怀了谁的孩子?”
夏菁菁的眼泪早流出来,她实在难以承受刘茂林给她带来的沉重伤害,便给母亲讲述了一切。
陈洁雅简直要被气疯,第一次对女儿破口大骂,骂夏菁菁不听父母的话跟了刘茂林当情人二奶小三,叫祖宗八代跟着丢人现眼!如今,大腹便便的竟还患了性病!陈洁雅又对刘茂林破口大骂,说要告刘茂林对她的女儿实施了故意伤害罪!谁知,夏菁菁跪求陈洁雅不要去告刘茂林,她哭着说:她爱刘茂林,即使是他沉重伤害了她,她也不去告他,更何况刘茂林对他们夏家恩重如山!
陈洁雅被夏菁菁气得眼泪直流,浑身发抖,突然翻了白眼,扑通一声仰面倒在了地上,突发心脏病死了。
陈洁雅前脚刚死,只会搞发明创造不懂得生活的夏逸臣面对嗷嗷待哺的一大家子,急得团团转,连自己的药也找不到了,因为平时都是陈洁雅帮助他服药,这些日常琐碎都是陈洁雅操心。夏逸臣就这么想起了陈洁雅,不停地哭着说:“老婆,你回来啊!你叫我怎么办?叫我怎么活?”夏逸臣越来越焦虑现实,烦躁不安,再加上经常忘记吃治疗精神病的药,很快地,他的间歇性精神病复发,彻底神经了!
陈洁雅的父母经受不住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伤痛,郁郁终日。
夏逸臣满世界乱跑,因为寻找儿子,他的老父亲又被一辆大货车轧得血肉模糊,脑浆迸裂,肠子流了一地,惨不忍睹得很。老母亲为了疯儿子和几个可怜的孙女坚强地活了下来,自此成了疯儿子的保姆,天天伺候他吃喝拉撒。
夏菁菁是家里的长女,不能不给死去的母亲和爷爷办丧事,便悲悲戚戚地挺着大肚子,跑殡仪馆,置办灵堂。这下亲戚朋友们都知道了夏菁菁在金明市的破事儿,纷纷指责她没有廉耻,对父母不孝,是个千古罪人,老天惩罚她叫她得了报应。夏菁菁顶着巨大的社会压力和心理压力,给亲人们办完丧事后,离开了凌源,回到金明,在金明市政府招待所病倒了……
那天,万玉福从钟楚玲那儿听说夏菁菁在市政府招待所登记住宿,便怀着莫名的惊喜,急急去寻夏菁菁。
人在被自己爱的人伤害后,往往容易投到爱自己的人怀里,饱受伤害的夏菁菁也不例外。见万玉福这么关心她牵挂她,走投无路的她哭着扑进了万玉福的怀里,忍不住对万玉福哭诉了她的悲惨遭遇……
因为情绪过于激动,不久,夏菁菁早产,生下了一个四斤重的儿子,而且这个儿子还是先天性梅毒患者。因为这个儿子是夏菁菁和刘茂林的爱情结晶,她不忍放弃,先叫儿子放在温箱里养了半个月,孩子的情况稳定后,她便亲手养活孩子,白天黑夜连轴转,基本上没合过眼。因为尚在月子里,夏菁菁无法亲自去超市买早产儿奶粉。
万玉福说到这里,对刘茂林强调说:“这些日子,我完全承担了你儿子的父亲的角色:因为菁菁心情不好,为了照顾儿子没有好好休息等原因,影响了产奶,奶水质量很不好。加之她正处于治疗梅毒的特殊阶段,大夫说,她暂时不能给孩子哺乳。于是,我便给你儿子买了国际品牌的早产儿奶粉,一会儿给小家伙喂温开水,一会儿喂奶粉,这小家伙还要少食多餐。同时,我还要带着夏菁菁母子跑性病医院治疗梅毒,你说辛苦不?这不,我也不回家了,许小美对我有意见了,怀疑我有外遇了。不瞒你,我现在对许小美厌烦了,真想跟她离婚,娶夏菁菁呢。”万玉福的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下,用非常骄傲的口气对刘茂林说:“不瞒你,夏菁菁也想嫁给我呢,我们俩现在情投意合得很!”
刘茂林的头轰的一声响,他激动地问万玉福:“我要见菁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