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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似乎清醒了一点,居然还抬起头吐了吐舌头,瞧着伊兹密一笑,“我偏不乐意。”他呵呵笑了,支起头,一只手点着伊兹密的唇,用指腹轻柔地磨蹭,一边说:“我也是为你好呀,要是别人看见你宠幸她,还要认为你降低了品味哩。”
伊兹密被他逗得笑了。的确,梅格属于那种有五分姿色就自认为绝世美女的人,每次出现在伊兹密面前都是浓香袭人妆容绝盛,却不知伊兹密特讨厌在埃及这种烈炎下还要猛涂香油化浓妆的做派,对她的感觉很接近于看到一只活动的香油瓶。只不过他和曼菲士那种心直口快的类型不同,信奉的是帝王要高深莫测不能让下属窥视其喜好,一直不说,所以她到如今都还没明白为什么王子对她的献媚毫无动心。伊兹密看中的是她那卑贱出身却野心勃勃的胆量,看中的是她勾引那些浅薄男子的技巧,经常派她去打探那些行政官的动向,以及监视神殿的动静,至于把她收入内宫的事,恶,想都别想。
伊兹密笑着摸了摸路卡的脸:“我的品味么,只有你一个呀。你说我品味好不好?”路卡瞪了他一眼,也不回答,只往他怀里一钻。伊兹密还在逼问:“你说,我就只要你一人,品味是高还是低?”路卡有些恼了,恨恨抬头朝他嘴上一咬:“你好吵,我想睡了。”真的就自个朝外一翻身,又滚进他怀里,蜷缩着再不肯听,也不肯动了。伊兹密要跟他说话,他索性故意打起鼾来,伊兹密哪不知道他在作怪,但想想他也确实乏了,原本还想折腾他一次的,只得罢了。轻声跟他说:“这些年我们都没怎么回哈图沙,很多事要从头料理,你回去之后我会帮你再培植一帮亲信,但你可得记着,我才是你最稳固的靠山,任何时刻都不准猜疑我,更不准听外人的话做傻事,知道么?”
路卡的眼睛猛然睁开了,亮亮地瞧着他,很是严肃地点了点头,说:“我知道。我只听你一个人的话,只信你。“
伊兹密笑笑,又亲亲他。“父王去年跟我表露了意思,说有你在,我就不会再干追尼罗河女儿那种糊涂事,若是我真要立你,也让我自己看着办了。他想娶格鲁吉亚公主,可到底没娶成,现在身体也不行了,我想多送几个美女给他,却怕他再添什么病症。以后你要好好孝顺我父王,让他日子过得舒坦。我母后那边是早就认同了你了,这不用担心,你刚当上王后的时候可要多听她的意见,我母后被父王冷落了几十年,最恨别人轻视她,你只要事事上尊重她的意思,她自然就会接纳你。修莉亚跟我只是挂个名头,她和我派去的那个宫女打得火热,起坐吃睡都离不得,还怕我真跟她行房呢!我回去以后,立你当王后,她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宫里的事还是由你来管。孩子也是要你亲自来教。别人我不放心……”
他一桩桩说下去,路卡的眼神也很是严肃,静静地点头,握住了他的手,终于,他不再说了,两人无言对望,万语千言,只在胸中。
又是六月,六年前的这个月份他们击败了埃及法老,数万铁骑踏上了埃及领土,而这个月份,他们却是顺着和平的道路领着不算太宏伟的队伍离开德贝,他们走得并非很急,毕竟法老的迁移是件大事,沿途要视察要解决的事务也很多,而哈图沙的国王身体也还挺得住。哈扎斯将军已经老了,在哈图沙为王子坐镇着后方,而凯西则被任命了埃及地区的临时最高行政官,代理王子离去后的政务,原来的宰相伊姆霍德布经过六年的接触与磨合,终究还是在新任法老手下工作了,有他在,埃及就会安定而富裕。伊兹密并不担心这大好河山。
他们在尼罗河河口上船,扬帆入海,经海路返回赫梯本土,两个孩子兴奋得直叫嚷,伊兹密上一次带他们回赫梯时他们才两岁,自然不记得了,如今看到葡萄酒色的大海波光如金,鱼跃鸟飞,日轮上升,顽皮得几乎从船上掉了下去,让伊兹密又把他们按在膝上,结结实实揍了两个小小屁股。过后他们哭着跑去投在路卡怀里,又把父王的恐怖渲染了一回。但路卡这回可没纵容他,居然罚他们不能得到晚安吻了,这可比被父王揍还要让两个小孩子哭得伤心。
不过,小孩子总是喜怒无常的,下午王子叫人在船上支起了帐篷,放置了小孩子爱吃的各种水果糕饼和玩具后,他们就破涕为笑了,王子叫人送了一把吉他来,亲手拨起弦来,这种在三千年代之前由赫梯人独家发明此时别处都没有的乐器又让孩子们迷着了。王子边弹边笑,逗着路卡,要路卡唱歌,路卡还没答呢,铁列平已经自告奋勇地叫:“我来,我会唱歌!”他唱了一首民间小曲,是从前路卡教他们唱的。
“月儿爬上乌黑的群山,梳子抖落萤火虫万点,我在泉水边看到了美丽的水仙,草地长满了杨柳翩翩,可爱的人象银莲花开绽……”
伊兹密忍住笑,他当然知道这首歌背后的故事,朝着路卡得意地眨眨眼,但手中却流畅地配合着歌声弹出了旋律,米达文大声说:“我也会唱。”也加入进来合唱了。伊兹密笑着向路卡说:“你也唱吧,我想听。”路卡红了红脸,又红了红脸,小小声地跟着孩子们唱了。
这天下午的时光纯美得象封在玻璃杯里的葡萄酒,却有着薄荷和丁香的气息,阳光如金虹般垂在海面上,那晕天眩地的光明朝着四面八方飞射而来,伊兹密弹了一次又一次,到后来他自己也跟着唱了起来。一家四口在甲板上欢笑歌唱,歌声如插上了羽翼的群鸟般在水面飞掠,就连侍女们都感动得绽开了笑容,有的从很久以前就看着路卡长大的侍卫不由得擦了擦眼睛。
终于,乐声停了,王子放下吉他,向周围侍从挥一挥手,众人赶紧退开。他满脸严肃地问两个儿女:“这次我们回去,我是要去做王,你们也要去做王子和公主,那路卡呢,你们的路卡爹爹做什么好?”铁列平和米达文握了握手,互相看了一眼,又看看路卡,第一次,以王家继承人的严肃气派面对父王:“路卡爹爹回去,是要做父王的王后,我们赫梯的‘朵瓦安娜’。父王,我们一定会好好听路卡爹爹的话。”
路卡一阵惊异,忽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心下暖意融溶,心头一酸,朝着伊兹密望去,却见伊兹密一手拉着一个孩子,微笑着看向他,大海风吹云过,天高意静,伊兹密的茶色眸子流光深盼,两个孩子也满含着温馨的笑脸。伊兹密说:“你明白了吧!我们都爱你呢!”铁达平和米达文也齐声说:“路卡爹爹,我们爱您!我们愿意您和父王共同统治赫梯。”
风吹啊风啊吹着路卡的眼睛,路卡的眼睛里许是吹进了头发吧,为什么泪从眼里掉下来,流也流不完呢。他伸开双手,想抱住自己的家人,而他的王子,那被他所爱也爱着他的青年,也伸手抱住了他,两个小孩子想跳起来也给他来个抱抱,无奈身高太低,只得把脸一左一右贴在他腿上,一边抱着不放,一边喊着:“路卡爹爹,我要抱抱!”“路卡爹爹,我也要抱抱!”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贴大结局
第 148 章
登基大典在赫梯的最高神明暴风女神殿举行,这也是居于高山之颠的哈图沙全城最高的地方。路卡穿上他一生中最贵重的衣服,静静走在王子身边,两个小孩子也难得地拿出了王家气派,一脸端容,礼仪丝毫不乱地走在他们身后。
多少年前,当路卡还是个牙牙学语的孩子时,他被带到了赫梯,以一个穷途末路的幼小奴隶身份被带来,而如今,他却是站在云霄之上的人上人。他曾经在尘埃中仰望王子,梦想着王子和尼罗河女儿携手登上暴风神殿的这一天,可现在,光明正大走在王子身边的人是他,是那个在王宫大道上因为再也背不动石头而哭泣着被人鞭打的路卡,也是那个扑在王子脚下恳求着“救救我,我服侍您一辈子”的路卡。
这会是梦吗?路卡有些昏然地看向四方,似真切,却又让人不敢置信。无数军队和祭司为他们开道,八只狮子在前嘶吼,人民在脚下拜伏,那些象云彩一样的节日装饰和旗帜缀满珍宝的光芒,路卡从未觉得眼睛这样的不够用,也从未觉得如这刻般身在梦里。六年来他自觉地反复练习着的仪态终于发挥了作用,民众伏下去时,只觉得这个传说中的神之宠儿果然象来自天空般的高贵,站在王子身边也自有风仪,两个人一个冷静从容,一个亲和安详,竟是相得益彰,而小王子和小公主,完全继承了伊兹密的容貌,可以想见十多年后,赫梯和埃及又将掀起新一轮花痴风潮。
国王半靠在扶手上,瞧着他们走来,眼中满是欣慰,他已老得多了,从前那个筋骨强健臂上鼓起肌肉的大汉如今象个空架子,被抽走了精气神似的萎靡不振。那次中风后御医警告他远女色少饮酒尽量别做剧烈活动,可这位国王哪里是能忍得下的性子,仍夜御数女日日牛饮,征伐打猎,无所不为,搞到今天,外表还算健康,实际底子都被掏空了,他才明白女色的害处,心想难怪伊兹密这小子不肯普施恩露,不过好在儿子已有了后代,也就不再勉强,替儿子再张罗什么侧妃了。至于路卡,当他意识到儿子羽翼已丰,而且把路卡也抬上了神的宠儿高度,要么杀了路卡要么让路卡永远为儿子所用时,他还是退让了。
“年轻人是年轻人的时代了。”他眯着眼不慌不忙地看了路卡一眼,心里感叹。而他的王后尽管年轻时的绝色姿容已逝,但态度庄凝,神情温雅,仍保持着大国之后的风范。她看着儿子的神采是温柔而庄重的,但那和煦的笑意无意代表了赞成。
伊兹密率领着他的妻儿和全体臣子向父王母后鞠躬,并且接受祭司们的祝福。神官们开始吟咏古老的歌谣,升起雪白的祭烟,一对对少女装扮成暴风女神等女神,一对对男子则装扮成王室守护者战士皮尔瓦等男神,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