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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丛后有人噗嗤一声,一名少女转了出来。“哪来的野孩子,这么失礼,连男女都分不清呢。”后来吉坦达修才知道她叫姆拉,是专门负责照料伊兹密的女官,那时姆拉还远没有后来那样严肃而清冷的面容,面上还带着少女的娇红,她轻斥:“你是哪家的孩子?真不懂礼貌,竟然对伊兹密王子无礼。”王子?吉坦达修听得一呆,见她鄙视的眼光,又见伊兹密朝他不解地望过来,大为难受,大声说:“他……他就是我表弟?”伊兹密这才回过神来,问:“姆拉,他是谁呀?”姆拉也觉得好笑,对伊兹密说:“这大概就是你那位表哥吧,我也第一次见呢。”
吉坦达修的小心肝正飞速破碎中,忽然听得他家表弟问:“姆拉,什么叫嫁给他?”姆拉这回真的大笑了:“殿下,就是和他一辈子生活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玩儿,一起……”她捂着嘴狂笑。“……生孩子,当他的新娘。”相信若非自我控制,她已经笑得要抽筋了。三岁的伊兹密还不太懂男女之别,点点头说:“哦,那我不要跟他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玩,我不要当他的新娘,我嫁给米达文去。”
这一回连吉坦达修都听出姆拉的笑声有多么刺骨了,他看出这漂亮孩子嫌弃的目光,不知怎么,忽然火大,扑了上去,伊兹密还没来得及防备,就被他扑倒在地,姆拉变了色,正要呵斥阻止,吉坦达修已逞着蛮力把伊兹密的袍子一掀。神啊!他的小心肝破碎得不能再破碎啦!为什么她真的是男的啊!
等乌莉亚和王后赶来时,吉坦达修已被他那看似细弱其实力量满大的小表弟狠狠打了一巴掌,小孩子的指甲还顺着那一掌抓破了吉坦达修的脸,乌莉亚看到儿子脸上的抓印和血迹,脸色立刻阴了,却听得伊兹密哭着说:“他扯我衣服,呜呜呜……我讨厌他!”姆拉慌忙跪下自责请罪,而这时小小的两岁大的米达文也不知从哪里摇摇摆摆地冒出来了,场面更为混乱。吉坦达修握紧了拳头,一脸倔强的说:“他怎么看都象个女人,我也讨厌他!”王后尴尬地朝丈夫的姐姐笑,说:“小孩子嘛,彼此不熟悉,第一回见面闹闹别扭也没什么,对不起。”乌莉亚反倒把心情掩盖了起来,和颜悦色地附和着笑说:“是啊,我家孩子不懂事,惹王子哭了,真对不起。”蹲下身去笑着安慰伊兹密说:“乖孩子,不哭不哭,我是你姑姑,就是你父王的姐姐,头一次见面,都是我儿子不好,以后我会教他的,好么?”她笑着把伊兹密抱在了怀里,心里却刻上了仇恨的种子。而伊兹密和吉坦达修从此谁也不理谁,吉坦达修见了伊兹密的东西就抢,总是说他“女人似的软弱家伙”,伊兹密则在嘴紧的姆拉劝告下对他保持礼貌的冷淡,而那被两个孩子都忘记了的求婚插曲,就此封锁在姆拉的心里,对谁也没说出去。
年复一年,他们彼此讨厌,伊兹密欢欢喜喜过生日,吉坦达修就会跑来搞破坏,而吉坦达修有什么欢喜事,伊兹密也从来假装没看见,客客气气,不断疏远,在伊兹密的记忆里,吉坦达修就是——“啊,那个粗野的家伙!”在吉坦达修的记忆里,伊兹密就是——“啊,那个女人似的表弟!”虽说是有一起玩耍长大的情分,但在八岁的那一天,乌莉亚派人谋害伊兹密半夜把他装进麻袋扔进红河的那夜里,就彻底了断。现在他们看着对方,不过是看着不同戴天的仇人,同一个王座的竞争者。
吉坦达修吼叫:“伊兹密,你想要的东西,是人也好,是动物也好,我都要拿走!我要把你得到的东西全部夺走!”伊兹密则不屑地冷笑:“赫梯的王座你早就被剥夺了资格,就凭你那点蛮力和你母亲那点卑鄙的伎俩,也想夺走我什么东西?下地狱做梦去吧!”
剑光划过,再无留情,再不似八岁生日那天两人比箭,当吉坦达修一口气射死鸟儿时,王子却温柔地射中鸟儿的翅膀,托起受惊的小鸟:“飞吧!飞到天空……”这一回王子可不会温柔地把已被定罪为叛逆的表哥放还巴比伦。
路卡担心地穿好了甲胄,站在一边,时刻紧盯着决斗的两人,他知道王子已经全面康复,但王子的体力和臂力是否也康复了呢,路卡非常担忧,他拔出匕首预备着一有急难就扑上去,但王子轻松地和表哥周旋,让那开山巨斧总是落空,而他的还击却让吉坦达修浑身挂伤,肩上的箭伤越来越严重,路卡松了口气,要不了多久,吉坦达修就该倒在地上了,忽然,从远处传来骚动,一个熟悉的声音随着一把架在尼罗河女儿脖子上的匕首渐渐走近:“伊兹密,放下你的剑,否则我杀了你心爱的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王子与吉坦达修的过节还有被姑母陷害的故事,出自原著43卷、45卷、52卷。
伊修妲尔女神女神对王子发预言出自原著50卷。(只是大概卷数,既不清楚了,谁让这裹脚布这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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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伊兹密瞥了一眼,那隐在凯罗尔背后、戴着面纱、额头上和儿子一样都有个凸起的牛角标志的女人,正是乌莉亚。而被她挟持着的尼罗河女儿举步艰难,几乎被双脚间的锁链绊倒,一脸的惊恐疲惫。乌莉亚双目闪烁寒光,把刀往尼罗河女儿脖子上一切,立刻见了血,路卡惊慌地叫了起来:“尼罗河女儿!”伊兹密扫了他一眼,仍然维持着和表哥相持的状况,淡淡说:“乌莉亚姑姑,几个月不见,您还是卑鄙小人,一如既往呀。”乌莉亚眼中充满仇恨,冷笑说:“伊兹密,你再不放下剑,她可就要没命了。”伊兹密仍然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反倒是凯罗尔激烈地叫了起来:“放开我!不要!你们抓我没用!我不是王子的恋人!” 乌莉亚见她挣扎得厉害,又把刀用力往她脖子上切了一条血痕,沉声说:“怎么样?伊兹密?是要你的命还是她的命?”凯罗尔疯狂地挣扎,大声喊:“干什么?我又不是他的恋人,我是被他抓来的!”
路卡不敢吭声,现在王子在和吉坦达修决斗,而凯罗尔被挟持,如果他贸然惊动了王子的心神,也许王子会做错决定,但他暗暗蓄积力量,准备扑上去救凯罗尔,伊兹密的嘴唇抽了抽,内心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个场面,但无疑是有些苦涩的,一切俨然巴比伦城的往日重现,只是那时他爱她成痴,为她宁愿舍命,如今却不再爱她而已。吉坦达修撇了撇嘴,嘲笑地盯了王子一眼:“伊兹密,你日夜盼望着能成为自己妃子的女人就是这么个样子?”他傲慢的笑声极为响亮,让人听到耳里有些头皮发麻:“你从心底里爱恋已久,长久以来想得到她,盼望着等待着的黄金王妃就是这么个人?没胸又没屁股,还没胆量,这么弱小的女子你也喜欢?”伊兹密很想把他嘴巴给堵上,就算过去自己没眼光,也用不着这么个不懂欣赏的蛮汉来数落吧!但吉坦达修还在往下说:“过去这十多年,我在积雪的乌拉鲁多山里锻炼身体,积累力量,你却在追逐女人,难怪你到今天还是怎么看都象个女人!”
伊兹密气得脸都有些发青了,想不到有一天轮到让别人来嘲笑他曾经对凯罗尔迷恋的破事,但凯罗尔的确还有用处,不能轻易放弃,尤其是当她目前还拥有埃及一半王权、她的孩子注定是埃及王位继承人的情况下,他必须想办法保住她的性命,但要他拿自己的性命去保她?他是再也不肯了。
乌莉亚轻笑:“伊兹密,我们听说你为她身受重伤命在旦夕,本来是赶着来送你一程的,没想到你不但没死,还欢蹦乱跳,我们怎能不送你到底呢?”刀刃在夜里也依然闪闪发光,有红色的细血轻染,凯罗尔不敢动了,担忧地等着王子的决定,路卡不知所措,从他的角度要扑上去太有难度。吉坦达修得意洋洋说:“你和她之间,选谁,伊兹密?”
王子忽然笑了,笑声轻快无比:“我和她之间么,自然是——”忽然倒转剑锋朝自己刺去,凯罗尔和路卡震惊地看着,路卡大叫:“不要!”乌莉亚得意地看着王子倒下,情不自禁从凯罗尔背后探出头来。吉坦达修则跨前一步,想看清楚倒下的王子。“哐当”一声,剑锋坠地,似乎有什么殷红的东西从王子身上闪了出来。王子低低地断续地说:“——选她!”
凯罗尔脑袋里一片空白,这个几天来不断虐待自己的男人真的为她死了么?真的么?象被抽空了所有血液一样,她茫然地看着一切变故发生。
路卡撕心裂肺地呐喊,泪流满面,扑了上去,哪知寒光一动,本已倒地的王子猛然挥出一只手,朝乌莉亚一掷。匕首到处,乌莉亚额头正中涌出泉水般的血来。吉坦达修吼了起来,操起巨斧就朝王子砍下去,这一刻路卡刚好扑到,他想也不想就用身体覆盖住王子,伊兹密连骂他笨蛋的时间都没有,忙把他一拉,自己则拣起剑迎上去,堪堪在巨斧几乎擦着路卡的那瞬接住。但这巨熊般壮汉下击的力道加上居高临下的优势,伊兹密也吃不住他的攻势,只得就地一滚,冷光闪动,吉坦达修发了疯,红了眼连连下劈,伊兹密手里又抱了个人,还击不便,只得抱着路卡滚来滚去,凯罗尔被脑后的乌莉亚喷了一脖子血,毛骨悚然地软了腿,失神地滑在地上,浑身大汗抽搐不休。而吉坦达修的吼声震得群山轰鸣,野狼咆哮,那巨斧更以开山劈树之力疯狂击下。
伊兹密不肯叫路卡受伤,全力卫护他,这一来自己就挂了不少彩,吉坦达修意识到他束手束脚,本能下朝路卡展开猛攻,伊兹密大惊,偏偏吉坦达修已陷入疯狂,力道更是剽悍。凯罗尔总算站了起身,拖着脚上的锁链朝着黑暗中跑了,头也不回。
这一边,路卡也挣扎起来,不愿成为王子的负担,伊兹密哪会不明白他想为自己挡住斧头让自己从容招架的心意,越发用力按紧他。斧影癫狂,伊兹密抱着路卡在地上左右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