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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过分的是,隔三岔五就会被吉坦达修拖出去当成练斧头的目标。凯罗尔被绑在一棵树上,然后他就横着一斧从她头上劈过去,刚好把树劈成上下两截,要么他就把她架在小树上,竖着从她头上劈下来,正好把树劈开两半,到她头发顶上恰恰停止。吓得凯罗尔小脸煞白双腿打战,而他那帮没心肝的属下在一边叫好。每次他挥动斧头的时候就会习惯性地大吼:“伊兹密!”凯罗尔虽然本能地想要呼叫“曼菲士”,但他那跟十门大炮同时拉响差不多的嗓门实在威力太大,她的心思总会跟着一溜,念起伊兹密来了。过后他又会得意洋洋地把斧头光滑的刃面在她头上拍拍,说:“等伊兹密来了,我就这样对付你!”
也就是说,等伊兹密来了,她要么被劈成两截要么被劈为两半,虽然凯罗尔很想澄清“我不是他的恋人啊”,但谁也不理睬她,都把她的话当了穿堂风。凯罗尔开始很不希望伊兹密来,后来却渐渐觉得,伊兹密来了也好,她就不用受折磨了,管她死还是不死,都不用被做成练斧头的人偶了。
她很想回忆曼菲士和埃及,但破碎的衣服和残留的乌莉亚的血却老是提醒她那个赫梯王子眼里的寒光和唇边的冷笑,还有他压上来时残酷到叫她无法呼叫和反抗的力道。她想忘记他,想想美好的事情,比如埃及蔚蓝得几乎透明的天空,比如曼菲士那粗暴中却藏着温柔的拥抱,可是,那些都仿佛是一万年前的事情了,她再也难以回忆起来,反倒是那个王子的冷酷,渐渐变成了另一种囚牢,让她不断在心里放映失去清白的那些日子里她所受的折磨。直到现在她还无法走出那段日子,而在这里所享受的糟糕待遇丝毫对恢复神智没有帮助。
凯罗尔觉得应该忘记,却无法停止回放那一幕一幕的记忆,那个王子有着惊人的力气和持久度,任意地把她翻来覆去地折腾,仿佛她不是个活人而是个玩具似的,她从未想过她能被摆成某些姿势,也没想过那种能把她内脏也搅碎的痛苦,那种苦仿佛一直刻在她骨头里似的,把她磨成了粉化成了烟,完全没有体恤的意思。直到现在她都蜷缩起来睡觉,梦中也想避开那个随时会出现的王子。她知道他恨她,恨她杀了米达文,可是她那会只要一见了他,全身就冻结了似的,辩白的话在下腭颤动,就是说不出来,被他的视线彻底冰封。有时候觉得,就那样死了也不错,死了,就不用被折磨不用害怕了。
可是现在,她不知道她是愿意他来还是不愿意。她的神经早就接近崩溃了,每天被拖出去磨一遍斧头更让她几乎疯掉,久了,她也开始念叨:“伊兹密……”却有点搞不清楚为什么要念叨他,有时候她会想起仿佛前生的现代社会,想起家里安稳却再也回不去的生活,偶尔还想起了一出叫《等待戈多》的戏,但她没有想起,她的生活早已变得象这部戏里的人一样荒谬。
当吉坦达修听说伊兹密正在悠闲地游山玩水而不急着往这里赶的时候,气得快爆开了,他大步冲进了狱室,抓着凯罗尔的头皮,大声吼:“他要是再不来,我就把你劈成碎片,煮成肉汤等他来喝!”凯罗尔头皮都要裂开了般地痛,却又怕这壮汉的野蛮,惊叫一声,挣扎着说:“我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来?”吉坦达修眼里凶焰四迸,大手几乎捏断她骨头,以能震破鼓膜的声音在她耳边吼:“那他再不来的话,我就砍你的手,他还不来的话,我就砍你的脚!”凯罗尔哭了,这一回真的哭了。吓哭了。现在她真心实意盼望赫梯王子来了。
“伊兹密你快来吧!” 吉坦达修在绕来绕去的野林子里大吼,“我要杀了你!还要当着你的面杀死你的女人!”而凯罗尔浑身颤抖地抱紧膝盖,也念叨了一句:“伊兹密你快来吧!……”城堡里所有人的心思一样,他们都在等待着结局,伊兹密来了,他们这十一年的潜伏就可以有个了结了!
伊兹密看了一眼那被油烟和山风熏得漆黑污浊的外墙,又看了一眼墙下堆积的垃圾,再看了一眼裹着兽皮的守卫,悄没声息地从林间退了出去,侍从们紧紧跟从着他。
待到了安全距离后,伊兹密才取下身上用来伪装的树叶,轻声说:“我们回去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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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他还满好笑的,虽然想过吉坦达修肯定会很落魄,但落魄成这个样子也够寒碜了,想起十一年前那个总是神气活现地跑来砸碎他生日礼物的表哥,再对比这个山间小城堡,伊兹密觉得吉坦达修也太惨了点!
伊兹密心头轻轻说:“放心,吉坦达修,等你死了,我会给你一个合适你身份的葬礼!”恶趣味地扬了扬唇。这位表哥生前不能再享受到的东西,伊兹密就死后给他置办一套吧。“哈哈,哇哈哈,哇哈哈哈!”
不过,伊兹密立刻又想起另一回事来,他好不容易和凯罗尔在特洛伊举行了正式婚礼,又行使了丈夫的占有权,看这个鬼地方,估计象样的女人都没几个,要是吉坦达修想起来占有凯罗尔,那可糟糕!伊兹密从对她的迷恋中清醒以来,想起了不少她被别的男人抢来抢去的事情,他自认没有曼菲士那种无论她被多少男人抢去也能泰然接收的功力,他要的是清白的她,至少来说近段时间内没有被别的男人拥有过的她,这样她才能为赫梯王室生下正宗的后代。如果凯罗尔被吉坦达修玷污了,那伊兹密倒会头大了。
但伊兹密朝那城堡溜了一眼,想起了那位心计颇深半夜摸上他床想造成既成事实的格鲁吉亚公主,比起她来,凯罗尔好歹是伊兹密爱过的人,格调高多了。伊兹密便想:“大不了给她准备堕胎药。”他虽然恨凯罗尔,但想到如果她怀上如此猥琐的表哥的孩子,还是难以忍受。
他摇摇头,不再想下去,下了决心:“她被玷污也好,没被玷污也好,先救出来再说。”
转头吩咐:“虽然是个不起眼的乡下城堡,但地势确实险要,易守难攻,不过,我们偏偏要从他们以为上不去的地方上去。今天入夜后,所有人准备好攀登工具,分为两队,一队在城堡附近佯攻吸引堡内注意,另一队潜伏到悬崖那边悄悄爬上去。我亲自带队登崖,进入之后,先放一把火,以火光为应,里外同时冲杀,顺便搜索尼罗河女儿的下落,你们如果遇见我表哥,不要手下留情。”他唇边带着若有若无的寒冷。“这次一定要解决掉吉坦达修,不能放他活着出去。”
第 45 章
午夜过后,金铁与青铜交鸣,鲜血奔流得仿若怀孕流产的妇人,黑色的青铜门环后,一座座重门被开启,但倒下的是吉坦达修的士兵。
吉坦达修从床上起来,他感受着等待已久的兴奋:“噢噢噢,伊兹密,你终于来了!我要杀死你!”而身着甲胄的王子银发茶眸,长发与银河的光波连成一色,双目则封锁着最冰寒的冷静,他临风攀登,轻捷地跃过企图阻止的士兵,仿佛踏过山间的薄荷,迅快又灵敏,但他的剑每一次落下,必有人授首,必有人哀叫着出离生命。
吉坦达修兴奋得血管也燃烧起来,他一手提着凯罗尔,一手举着巨斧,在火海和血烟中搜寻伊兹密:“你出来,女人气的家伙!你不出来我就杀你的女人!”
伊兹密从火海中步出,滴血的长剑美如盛夏的蔷薇,梦幻般的银发仿佛浮动着一层光环,本该映出火光的瞳孔却闪耀着星光。那一瞬间,吉坦达修有些头晕,他少年的时光仿佛就封在这个人的眼眸深处,那故去的繁华与童年在这人茶色的眼里,仿佛断虹残霞般,再无那种柔嫩的天真的润绿,只有哈图沙最冷的冬天。而两人的话如利锋交并。
“这一次,我再不会容你活着!吉坦达修!”
“少废话,女人似的家伙!我才要你死!”
吉坦达修高高提起凯罗尔的头发,露出狰狞的笑,伊兹密却冷冷一瞥,把十一年前被至亲的姑姑背叛的痛苦化成眼眸中最深的暴风雪刮向吉坦达修,那刚刚吸取了热血的长剑犀利地指向这人。
“放下她,吉坦达修!”
吉坦达修仰天大笑,巨熊般的影子无限扭曲:“伊兹密,你终于来了,十一年了,我在这里窝着,每天只能砍树来出气,你却在哈图沙当王子,忘了我和我母亲!”
他的斧头锋利地在凯罗尔的额头上挨着,凯罗尔不敢动,不敢叫,不敢哭,生怕每一丝颤抖都招来这大汉的失手,她的全部心思都在这人的斧头上。
“你杀了我的母亲,我也要杀你的女人!她是你的女人!她就该死!” 吉坦达修歇斯底里地吼道。“我要先杀了她,再杀你!让你看着她活活被劈死,永远痛苦!”
伊兹密冷淡到几乎无色的神情上是一种冰冷,一种讽刺。“你想杀她?你以为这样有用?为了她,我就下不了手杀你?”
“哈哈哈,你不是爱她吗?我要杀了她,让你看着她死!” 吉坦达修的脸也在扭曲,失声咆哮。失去母亲后他也失去了目标,除了按照母亲一贯的教导“杀死伊兹密”外他已不能思考。
凯罗尔的脸被划破了,鲜血在滴,她恐惧得无法思考。
“是么?那就请便吧。”伊兹密却冷冷地笑了。
“你以为我还在乎这个女人?我已经玩过她了。”他的唇飘出一丝薄情的笑,在月光和火焰中看来,更是冷酷无比。“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