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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站在暗处的翟洛目光停留在院中花木间的那袭清丽白色身影上,冰冷而面无表情,只是剑眉下的星眸中神色微微有些复杂。她的背影依旧孤单而萧索,衣袂随风翻飞,身子单薄如纸,一阵强风似乎都能把她吹倒一般,微微有些颤抖,自服下过锁清丸之后,她是愈发的怕寒了。
翟洛看见,端午的手环上双臂,愈加抖瑟得厉害。翟洛突然想,如果当初在晋城,他阻止殿下让端午服下锁清丸,现在是不是会不一样?
秋姐返身回永泰殿拿出一件白色滚金厚袍,披在端午身上,“回去吧,天气寒了。”
“让我再站站吧,秋姐,我想知道迟墨从这里离开的时候是不是一样这么难受?”
唉,苦命的孩子。秋姐无奈地摇摇头,而后便静静地站在端午身旁,看着暮色的天空逐渐被黑暗所笼罩。
夜幕四合的时候,司空凌从殿中优雅而出,嘴角依旧是那抹邪笑,阴柔而肆魅的细眼扫视一眼院中的端午,隐约浮上一股怒气,大步迈向她而后便从后面打横抱起她,“你不要命了吗?明明身体这么怕寒。”
“没关系,我习惯了,而且,这不正是你想要看到的吗?”端午收回一直落在宫门上的视线,眼眶早已干涩不已,但她却偏偏一直睁着,秋风扫过,总会不可抑止地想要流下眼泪来,端午拼命地想收回,却怎么也收不回来,然后眼泪就会悄然地滑落,随风飞逝,泪痕又渐渐地被风吹干。
司空凌的邪笑有微微滞意,那袭怒火猛然窜上眼眸,司空凌突兀地想要放掉双手,将怀中的女子扔出去。微低了一下细眼,司空凌瞥见端午倔强的秀脸,似乎是在故意激怒他。一瞬间,他将手中抱着的女子往胸前收了收,“本殿下说过对你好,你最好要懂得分寸。”
猛然闭上狐眼,端午不再看司空凌霸道无比而居高临下的神情。
而后司空凌徐步前行,出了宫门后便往西北方向走去,莫约一刻钟后,端午便见一座用玉石雕砌的水晶宫突兀的矗立在眼前,暗自惊诧司空凌之豪奢。越过层层宫门和轻薄鲛纱,端午听见叮咚泉水之声,陡然一转,眼前便雾气氤氲,恍若仙境。
司空凌步入池边,嘴角荡漾一抹捉弄的邪笑,猛然收回手——
“噗通”一声,端午掉入池中,水花四溅,绽放烟花般的绚烂。四肢百骸顿时被温热的泉水所覆盖,端午感到一阵舒愉,可唯一担忧的是,司空凌他会同她一起泡温泉吗?
端午从不认为司空凌是个正人君子。
“我想一个人沐浴。”端午先下手为强地说道,声线有微微颤抖。
“怎么,怕本殿下吃了你不成?”司空凌难得地打笑道。
端午没有回答,倔强的眼神看向司空凌。
“罢了,你既然这么不欢迎本殿下,本殿下走便是。”话毕,司空凌大步转身离去。其实他也不愿意再见到端午身上交错的伤痕。
见司空凌消失在屋内后,端午才逐渐褪去衣衫,纵情感受温泉的舒愉。小鱼环绕端午游弋,端午伸出手去抓那些小鱼,小鱼却迅速游散开来,端午甚觉有趣,嘴角浮上一抹淡淡地笑容。于是便追着那些小鱼们,突然,端午看见清澈的水下有块碧绿色的东西若隐若现,伸手将之拾起,竟是迟墨破碎的昙花寒玉。寒玉怎么会在这里呢?端午不禁诧异,迷糊之中突地想起,昨日寒毒发作,似乎周身亦被一股暖流包裹,难道她昨日便已经来过这里了。定然是同司空凌一起,端午嘴角笑意渐收,将碎成两半的寒玉牢牢握在手心。
迟墨的寒玉。迟墨。一想起迟墨,端午突然感觉心底微微有些酸涩。
而后匆忙沐浴完毕,但是衣衫在被司空凌扔进池中之时便已打湿,端午无奈只得重新穿上湿衫,大步离去。刚出玉石宫门,一阵晚风吹过,端午甚觉寒冷,不禁瑟瑟发抖,双手紧环住了双臂。
“端午。”
身后传来低沉的嗓音,端午愕然转头,便见司空凌手中拿着一套素白色衣衫,神情阴沉。
“去换上。”没有多余的言语,司空凌递过白衫,表情淡漠。他以为她或许会唤他,没料到她竟然就这样的穿上了湿衫。他早已飞速赶回永泰殿替她拿衣衫,而后便一直守候在外。她却没有看到他,径直离去。
端午微垂了眼眸,返身接过衣衫,回到温泉边将湿衫换下。再次踏出玉石宫门时,却被司空凌突兀地打横抱起,如同来时一般,迅速回到永泰殿。
司空凌径直将端午放在龙纹云床榻之上,将罗衾盖在她身上后便径直离去。再次返回时,已是一个时辰过后,身上有淡淡的清酒香和独特的麝香,静静地躺在端午身边。又过了一刻钟,他突然扳过背对了他的端午,使她靠在自己的怀中,相拥彻夜。
端午一夜无眠,脑海总浮起迟墨离去时背影,僵直而不舍,然后眼眶就会无比酸涩。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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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养父(上)
翌日,司空凌需上早朝,端午没有起身伺候。只是司空凌离去之时道,“好好休息,等本殿下回府。”他一直都知晓端午并未睡着,而他亦是如此。
只是那样的语气,仿若是对结发妻子的安抚一般,夫君出门,软语哄妻,嫣然琴瑟和鸣,伉俪情深。端午翻转过身,将司空凌的话抛之耳后。
正午时刻司空凌浩荡回府,闵妃、攸妃、萱芝、琪婕、吕慧等人皆恭敬等候在正殿,司空凌看了她们一眼便大步走向永泰殿,任妃嫔们黯然失色。
府中上下皆知端午由清竹居搬去了殿下的寝殿,何等殊荣,一时间府上流言漫天,纷纷猜测她会不会成为殿下的王妃,将现在府上的侧妃和夫人们比下去。
闵妃听其传言之后,黛眉微蹙了一番,属于他的司空凌似乎只看得见那个性子冷清的狐眼女子,再也不会转身看她了。
攸妃依旧是那一袭红衣,妖冶无比,嘴角浮上一抹阴寒的笑容,她倒是想看看连她暂时都无法捆住的男子,一个相貌平凡的女子用什么手段来锁住司空凌。但愿,她不会只是昙花一现。
萱芝俏丽杏脸上的丹凤眼上闪过一丝狰狞的神色,众人皆不见盈盈长袖下早已紧握的粉拳。
琪婕倒是最为淡然,不怒不争,嘴角的弧度宁静优雅,混身上下散发一种从容高贵的气质。
吕慧娇艳的笑容有片刻停滞,再次陡然扯动嘴角,阴冷无比。
待司空凌回到永泰殿之时,见端午正聚精会神地刺绣,司空凌便轻声步至端午身后,旭日高升,悬崖峭壁,山水葱郁,林间突兀地乍现红墙绿瓦,端午的银针依旧上下翻飞,司空凌冷声道,“如此世外桃源,真是适合隐居。端午,什么时候本殿下带你出去游山玩水?”
司空凌骤然出声吓得端午一惊,银针顿时扎进左手食指内,血珠顿冒,端午倏地站起身子来惊慌失措地看着司空凌,手掌紧握将血珠擦拭掉。
“手伸出来。”司空凌微微蹙眉,他是有看到银针扎破了端午的手。
拳头下,端午用拇指再次用力地抚过针扎的食指,有点尖锐的刺疼,端午却恢复到淡漠的表情,将手掌摊开悬放空中。
冰冷的手掌覆上端午的手,司空凌低声道,“你现在不用这么怕我了,我说了会对你好。”
司空凌再次用的是“我”自称,而不是高高在上的本殿下。
端午怔怔地抽回手,微垂眼眸。
“走吧,我带你去报仇。”司空凌再次拉过端午的手,朝殿外走去。
端午心中不觉一惊,报仇,为娘报仇,司空凌他抓了谁?
翟洛从暗处走出来,缓缓跟在司空凌和端午身后朝地牢走去。
地牢上方是一层简单的平房,入房后,司空凌径直旋转油灯,挂关公画像的墙壁顿然旋转成门,司空凌拉着端午的手朝暗门内走去。两侧油灯昏黄,斜梯而下,端午暗自惊诧,凌王府内果真是机关重重别有天地。
接着便是甬道,甬道尽头则是一道严实的铁门。司空凌上前轻敲一侧的墙壁三下,铁门顿时应声而开,两名男子恭敬道,“参见殿下。”
左右两方与前方的通道在铁门处交汇,司空凌拉着端午的手朝左边走去,那是通往密室的方向。
端午突兀地感受到从司空凌身上传来一阵暴戾之气,连拉着她的手掌顿时也冰寒胜过她的体寒。端午眉头愈加紧蹙,愈往前行愈觉得自己陷入冰窖之中一般。终是走到尽头,端午便看见黝黑的铁屋反射油灯幽黄的光芒,却是阵阵寒光凛然。
吱呀一声,铁门缓缓开启,端午一眼便看见上方的书案,还有一张木椅,端午顿时联想到绪王府的紧闭室。她惨遭折磨至死的地方。
司空凌嘴角笑意阴寒,上前一步,端午亦随其后,待迟墨进入密室之内后,铁门骤然紧合上。
“啊——”一声撕心裂肺地惨叫顿时涌入端午耳膜内,端午错愕的抬眸望向发声之人。
青丝成结,脏乱不堪,衣衫褴褛,形如枯槁,周身血迹斑斑。端午原本惊诧的神情顿时变得恐惧起来,就那么一瞬间又被不可抑止的愤怒仇恨所代替,是那个人渣,害死她娘而毁了她清白的人渣!
“啊!”端午失声尖叫出来,手心指甲嵌入肉里,死死地瞪着被绑在木架上的男子。
“现在他的命在你手上了。”司空凌放开端午的手,嘴角邪魅狂肆的笑容在寒光的映射下恍若鬼魅般恐怖阴寒。
背脊僵直,眼眸的恨意似火般喷发,端午一步一步朝那人渣走去。
“是你,是你祸害,你竟然叫人抓老子来,去死!你去死!早知道当初我就该一把掐死你!”男子亦一眼便认出端午来,恶毒的诅咒道。
“啪——”身侧的侍卫使劲地一个巴掌便扇了过去。
殷虹的血迹顿时顺着男子的嘴角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