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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怡轻咬着嘴唇忍着眼底的泪意,重新取了那套紫色的衣衫来服侍苏梦眉穿戴整齐。
“香怡,虽然苏家不过是个商贾之家,但如今的形式你也知道,京中有多少人觊觎苏家的财产,又有多少人等着抓了把柄把这些财富纳入自己名下?不是我刻意为难你,如果你再不改了那口无遮拦的毛病,真怕哪一天就为这上上下下一大家子惹来弥天大祸!”
香怡颤抖着手为苏梦眉挂上腰间的玉绶环,强忍的泪水终究是掉了下来:“小姐,香怡知错了!奴婢以后一定会少说话多做事,绝对不会给小姐惹麻烦的。”
苏梦眉叹了一声:“好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你也别担心了,如果皇上想找我们的麻烦直接下道圣旨就可以把罪治了,何必大费周章的叫我一个平民女子上殿去再作处置,你就把心放宽了等我回来吧!”
香怡再不敢胡乱开口,低着头应了一声,以手抚平了衣裙上细微的褶皱。
苏梦眉对着铜镜仔细的检查了身上的穿戴,直到从上到下都挑不出什么错处来才算满意。扶了扶头上的簪子,下落的手不由自主的落在左脸那道几乎从耳廓延伸至嘴角的从乎扶子动手伤疤上,经过一个多月的治疗和恢复,这道疤痕已经没有初时的狰狞,但那一抹醒目的红痕还是让原来娇媚的面容平添了几分厉色。虽然她从来没有怎么在意过自己的容貌,但到底女儿爱俏,脸上平白添了一道疤痕毁掉了原来绝色的容颜,苏梦眉又怎么能不在意?虽然已经过了一个月了,但每每对上镜子,她还是忍不住要摸一摸,仿佛那只是一抹不小心抹上的胭脂,只用手轻轻一擦就能除去。
香怡只瞟了一眼就知道小姐又看到了那道疤痕,她忍不住说了一句:“小姐天生丽质,就是脸上多了那道疤也没事的。”
苏梦眉苦笑一下:“算了,以后不看便是,你家小姐又不是以色事人,不用管它了……香怡,找一副能与衣物相配的面纱来,今天是去见皇上,别让这副样子惊了圣驾。”
香怡低下头在衣橱里翻找一阵,找出了一副轻如无物的淡紫色沙罗:“这还是上次想容坊送来的,说什么薄如蝉翼润如春水,这么点东西就要近百两银子!”
苏梦眉接过了那副轻纱,就见淡紫色的纱罗在手中泛着柔润的光泽,随着角度的变换,居然显出由淡至深几种不同的颜色来。
她将那轻纱细细的看了几眼:“这就是上次随手扔下的那副样品?”
“是啊,当时想容坊原本是把它和其余的衣料一起送来的,说是新出的送来让小姐看一下,喜欢了可以用它来制衣,可是小姐当时正忙,也没有细看就放在一边了,奴婢看着颜色还算好看就把它收着了,没想到今天还真能用上。”
苏梦眉摸摸那副纱两角垂下的珍珠搭扣说:“这想容坊的师傅倒是个有心思的,想来是碍于这纱价格过高不好成批的送人,所以才做出这么一幅面纱来,既能讨巧又不至于亏本。”对着镜子把面纱系在眼下盖住了那道疤痕,“除过价格不说,这还真是个好东西,等回来了抽空去看看,能做出这等东西的必然是个心思奇巧的人物,这样的人才倒是值得结交一番。”
正厅内,等待的张公公如入定老僧一般微眯着眼睛坐在椅子上,除了刚入座的时候抿了一口茶水,到现在为止他一直没有其它动作。他这番不阴不阳的做派摆明了是不想多说,弄的想借机探听一下消息的管家不得不按下了满腹的疑问,不敢在这个大内总管面前造次。
穿戴整齐的苏梦眉从后堂出来,上前行了个福礼:“让张公公就等了,民女已经收拾好了,我们这就走吧。”
张公公从半垂的眼缝里扫了她几眼,在看到她戴着面纱时略微做了些停顿:“咱家等等倒是没事,就怕皇上等的不耐了,那我们这就走吧。”
苏梦眉没有放过他那个微不可查的停顿,知道自己的举动获得了这位内务府大总管的认可,垂下眼睑,她更加肯定此次入宫是福非祸。
一直找不到机会搭腔的管家这才上前送出了早已备好的银票:“张公公,初次见面难免有些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您老多多包涵。”
张公公不动神色的将那张五百两的银票纳入怀中,手中的拂尘一甩就往外走去。
管家见他一声不吭的收下银子后不免大大的吁了一口气。
香怡送小姐上了门外的青布马车,回过头正好听见他的吁气声不免好奇:“管家,那张公公收了银子不办事你怎么好像还很高兴啊?”
管家瞪了她一眼:“你小丫头家家的懂什么,这张公公可是内务府的大总管,这个位子除了皇上的信任人谁能轻易的坐上去?这样的人物,只要他在关键时刻帮忙说上一句半句的,小姐就可能化险为夷!难道什么事情都和你一样明明白白的挂在脸上才叫帮忙吗?无知!”
看着管家拂袖而去,香怡委屈的撅嘴嘟囔了一句:“怎么今天都冲我发火?我招谁惹谁了!”
第五十三章 奉旨面圣(二)
自张公公去后,一直在殿上剑拔弩张的华谨瑜和白鄞失去了继续对垒的兴致,扭过头各据一方不再你来我往的互相嘲讽。皇帝觉得一直人两人站在那也不是回事,就让他们各自回了座位继续刚在的宴饮。
被打断的乐曲重新响起,只着轻薄软纱的舞姬们上得前来,踏着一地乐声在集英殿上轻歌曼舞。
一直垂着眼脸静坐的阿都督压低声音倾向落座的华谨瑜:“我儿对这门亲事可有把握?”
华谨瑜凌厉的目光扫过对他怒目而视的白鄞低低的回答:“父王,为了两国的邦交皇帝一定会答应的,那苏梦眉富可敌国又聪明绝顶,娶了她对我高昌来说是大有好处!如果不是白鄞捣乱皇帝一早就应下来了。”
阿都督喝了一口酒水,说出的话只有身边的华谨瑜能听的清楚:“白子海对我们多有助益,别因为一个女人惹得对方不快。”
华谨瑜亦是用两人才能听见的音量回答:“施先生没把那些告诉父王吗?白子海之所以能养住那些羌兵有一半是因为这个苏梦眉,我绝不能把这座金山便宜了白鄞!”
听到这些的阿都督沉默下去,他生性喜静,对权力也不太热衷,如果不是被逼无奈他也不会和易难去争这个王位。自从易难纠结了几个部族首领与他对立后,所有的部署几乎全是他的儿子瓦热斯与军师施先生在谋划用作,他这个父亲不过是担了一个名声而已。难得的他对自己处境毫不在意,甚至还觉得由儿子为自己分忧操心是再好不过的事,比如这次中原之行,他只不过是每日里赏赏花喂喂鸟就轻松的坐上汗位,这样的美事又有几个人能遇上?
有些忠于他的幕僚害怕瓦热斯野心过大迟早把他推下王位自己来做汗王,阿都督却从来不担心,如果儿子愿意他一定会立即让出王位去过自己的逍遥日子,哪还用得着来抢?
所以虽然现在是阿都督坐着王位,其实主事的却是王子瓦热斯,在听了儿子的那番话后他就不再言语,反正这孩子从小就有自己的主见,既然他认定了自己何必去招人烦。
华谨瑜为了应付父亲把话说的肯定万分,其实他心底对自己的话也不能确定。苏州一行他其实就是为了见见那个支持着羌兵的苏梦眉,原以为所谓的苏家小姐不过是没有出嫁时的称呼,其本人一定是个嫁不出去的半老徐娘,不然怎么会有妹妹早于姐姐出嫁这样的事情?在听到那个小商贩对苏梦眉的赞不绝口时,华谨瑜对他的话也是半信半疑,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对那个小小年纪就掌握了大笔财富的女子起了兴趣,为了尽快见到被小贩夸得天上少有地上难道的仙女儿,他找上了去苏府参加婚礼的洪知府送上了一沓银票,通过他跨进了苏府的大门成了座上客。
尽管做足了心理准备,在见到苏梦眉的那一刻华谨瑜还是实实在在惊艳了一把。迎面而来的绝色女子身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虽然她脸上挂着微笑与众人寒暄着,但华谨瑜还以一眼就看出了她骨子里的清冷与孤傲。在那双动人的眼眸投注到自己身上时,华谨瑜觉得自己的心不由自主的狂跳起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隐约看到在洪知府介绍自己时那双含笑的眼睛里透出了几分不耐,就在他想确认的时候,那清艳绝伦的小人儿已经执起了酒杯与他寒暄起来,一举一动无不显示着良好的修养和对远方来客的欢迎,哪里有什么不耐之色。
华谨瑜喝下了那杯令他满嘴生香的美酒,一向好酒的他居然没有尝出来那是哪种酒,就觉得一杯下肚后,喝遍王宫无敌手的自己居然有了几分醉意。脑中一热,他就把得来不易的那把宝刀送给了苏梦眉。
那个女子似乎对他视若珍宝的宝刀毫不在意,但出于礼貌还是草草的看了一下,漫不经心的称赞着,命下人收了起来。那一刻,华谨瑜心中是有些怒气的,但是人家礼节做的很足,他实在是没有借口发作,也只能作罢。
在苏梦眉答应他留在府中的时候,华谨瑜虽然早知道她不可能拒绝,但还是满心欢喜。特别是那个晚上的遭遇,更让他从骨子里透出些狂喜来,原来这个女子早间对他的冷淡只是做出来的,在夜深人静座上只剩他们两个的时候,清冷的仙子变成娇媚的妖精,这个转变让华谨瑜兴奋不已。就在以为是苏梦眉对他芳心暗许的时候,她的反应令他起了怀疑,见她一时清醒一时迷糊,再摸到她不正常的体温,华谨瑜不得不非常窝火的承认苏梦眉并不是拜倒在自己的魅力之下才对他**,而是被人用了春药!
这个认知如同在华谨瑜头上浇了一盆凉水,瞬时让他退去了满腔的欢喜,在把苏梦眉交给丫鬟后,他不得不回房洗了个凉水澡以平息被她撩拨起来的欲火。
再次潜到苏梦眉的闺房,他看到了令人欲火怒火一起澎渤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