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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息半日,王毓的心思活泛起来:苏梦眉被人退亲那是多大的事,传将出去也是极不好听的,只怕在苏州城内也不会有好人家前去求亲。既然如此,自己何不许以她平妻之位将她娶进门来?那时,自己既抱得如花美眷又捞得大笔财富,岂非一举两得?他这边越想越觉得此策可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王秀才还当儿子气急攻心弄出毛病来,吓得他直摇头。王毓安抚了老父,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王秀才先是听得目瞪口呆,慢慢也被唾手可得的财富迷了心,竟然也就此答应了下来。可恨这父子两人,白白地读了那么多圣贤文章,行事却是这般的下作,真是有辱圣人名声。
自打定主意后,王毓就日日流连于苏梦眉所住别院之外,希望找到机会得到她的原谅后重修旧好。其实照他的本意是打算直接上门拜访的,最好是就此半哄半劝地把生米做成熟饭,到那时就由不得苏梦眉不答应。奈何自那日他来过之后,别院门外就加了守卫,见到他登门无不怒目而视拒不通传,累得王大公子日日跟个盯梢的一样守在门外。
在侯了近半月后,终于让王毓给等着了。他怕苏梦眉再次拂袖而去,索性堵在大门口不让其出门,上前就一阵诉苦,表述自己的后悔与相思。
今日原是白鄞请苏梦眉出去游玩,不料却在门前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唧唧歪歪的酸秀才给堵住了,看样子似乎还是苏梦眉的旧相识,他虽然不耐却也不好过于干涉,只好在边上等待。岂料这个酸秀才言语啰嗦不说还越来越离谱,最后竟然当着他的面对苏梦眉拉拉扯扯起来。他心下一阵厌烦,一把抓住了这个恼人的家伙扔将出去,想那王毓一届文弱书生又怎会是白鄞的对手,只是跌跌撞撞地倒在地上还连带着打了几个滚儿,把个点翠看得直拍手叫好。
“什么玩意也敢来我的门上撒野!”白鄞怒喝一声。
王毓狼狈至极地从地上爬起来,看苏梦眉一副厌恶至极的样子,不远的大街上还站满了看热闹的人群,他不由恼羞成怒,指着苏梦眉就骂:“苏梦眉,枉我还念及往日情分,挂心你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想收留与你,不料你这个小娼妇却早已勾搭上了野汉子!苏世伯如果泉下有知只怕也会被你气的跳起来!看来我父亲还真是有先见之明,早早与你家解除婚约,就你这般不耐寂寞的风骚作风,进了我王家的门也会辱没了先祖……”
一番辱骂气的梦眉脸色发青两眼发黑,却不好如他般破口大骂。白鄞本想把他打发了事,谁曾想一个大男人竟然做起泼妇骂街之态来,所言语的也是不堪入耳,他气急攻心,上前一把提起王毓来顺势给了他几个嘴巴:“你把这张臭嘴给我放干净些,仔细老子拔了你满嘴的牙!”
王毓被白鄞的气势所摄,呐呐地止住了对苏梦眉的辱骂,但又不好立时服软,只是挣开了白鄞的掌握挺起了腰背叫嚷:“哪来的蛮子!竟敢当街殴打朝廷命官,天子脚下,也是你等蛮夫能胡作非为的吗?”
白鄞气急而笑:“朝廷命官?我今天倒要请教请教你是哪门子的朝廷命官!”
王毓见他似乎没有再次行凶的打算,只道是对自己的身份有了顾虑,不由慢条斯理的整了整凌乱的衣衫:“本官乃太仆寺卿王毓是也,你今天无故殴打本官是有目共睹的,一会到了提督衙门我会如实禀告,定要将你这个蛮夫重重的治罪!”说罢,趾高气扬地抬起了头,眼角却瞟向苏梦眉,似在等她上前求情,好借机找回丢失的颜面。
白鄞作势掏掏自己的耳朵,状似迷惑的问身边的随从:“太仆寺卿是个什么官儿?大不大?”
他身边的人一脸轻蔑:“是个替皇帝牵马拉车的,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官儿。”
白鄞恍然大悟:“哦,原来是个马夫,那节度使管得他?”
那随从嗤笑一声,根本不屑回答。
白鄞了然地点头,回头大喝一声:“区区一个太仆寺卿竟敢冒犯我堂堂西北节度使!王毓,你该当何罪?!”
原本还在一边洋洋自得等着看好戏的王毓被这一声断喝吓的两股战战,情不自禁的软倒在地:“节……节度使?你……你敢冒充朝廷命官!“
白鄞上前提起他:“冒不冒充等我们到了提督衙门不就清楚了?”
王毓此时哪还敢上衙门去求证,此人既然说得出来就不会有假,况且自己今早还听闻圣上封赏了宣化军司来的人,却不想被自己好巧不巧给撞上了,还是在这样的境况下把人得罪了个彻底!此时的他早已没了刚才的嚣张,浑如一滩烂泥堆在了地上。
白鄞拍拍手吩咐手下:“把他给我扔出去,别再来败我苏家妹子的兴!”
身后上来两人就把他给架到一边,白鄞没事人似的笑看苏梦眉:“走,苏家妹子,别让这等小人坏了兴致,我带你去尝尝富鸿居的名菜。”
第六章 达成共识
富鸿居茗仙阁
苏梦眉手持酒杯敬向白鄞:“白兄,这杯酒一来为贺你加官进爵,二来谢你刚才为梦眉解决了麻烦,请饮。”说罢,自己先一饮而尽。
白鄞嬉笑着把弄手中的酒杯:“苏家妹子若真心想谢我又何必只拿一杯酒水就把我打发了,只要你愿意让我一亲芳泽,不要说区区一个马夫,就是皇帝老儿来了我也可保你无事。”
苏梦眉轻咬嘴唇,只觉对面的男子虽是一脸笑意,但眼中显出的却是一股意味不明的神态,她不免心中忐忑。自刚进来白鄞着人把点翠拦在外面时苏梦眉就觉察到今日之事不是装傻充愣就可以糊弄过去,就在她苦思对策时白鄞却单刀直入,直接将条件开了出来,饶是梦眉再机智过人也不过是一个未婚少女,竟被他似真似假的一句话堵得无话可说满脸通红。
白鄞难得见到她有如此羞赫的表情,只觉胸口一紧,不由伸手捏住了梦眉细致精巧的下颚哑声说道:“此般近观真是秀色可餐啊!苏梦眉,一个弱女子在外打拼是何等的艰难,还不如就此从了我,从此以后包你富贵荣华,如何?”说完还忍不住用粗糙的拇指摩挲了几下手下细嫩的皮肤。
被扣住的苏梦眉随着他这个动作一出,心不禁狂跳起来,她使劲闭了闭眼,暗中告诫自己一定要镇定,私下调顺气息,待再睁开眼时,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慌张羞涩,她轻轻推开白鄞的手:“白兄说笑了,如你这般英雄人物,什么样的女人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又何必在我身上浪费精力,况且今日邀我至此,白兄必定是有事相商吧?何不干脆说明来意,也省的小妹我心下惶惶,忍不住就想应了你去。”
白鄞咧嘴一笑:“早知你这个女子聪慧,却不料聪明致斯,你从何看出我今日找你是有事相商?”
梦眉掩嘴娇笑不答,心中却是苦笑不已,她刚刚只是情急之下随口那么一说,谁料到却是歪打正着,现在又怎么可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白鄞看到她这副巧笑嫣然的娇媚模样,狠狠地端起茶杯一口喝干:“你若是再这样勾引于我,只怕今儿我真会控制不住把你抢将回去了。”
苏梦眉如何不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她帮白鄞续了茶水:“说罢,到底何事?”
白鄞压下心中噪动,凝神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才说:“你可知朝廷马上会收回茶叶经营权?”
苏梦眉吃了一惊:“收回?这是什么意思?你从何处得到消息,可靠吗?”
白鄞说:“消息来源你不必知晓,至于收回经营权的意思,我想你不会不明白吧?”
苏梦眉心中烦乱起来,历来茶农茶商都是互相之间直接买卖,如今朝廷打算横插一手,那今后是不是所有茶农所得茶叶都由官府统一收购?茶商的货源也是由官府直接提供?既然朝廷做了如此打算就不会单单只是为了方便管理,只怕这其中会多出许多文章来,如此看来只怕不止是利润减少的问题,以后能不能拿到货才是最最关键的!茶商手中无货还做得什么茶叶生意?
苏梦眉放下手中攥的发热的茶杯深吸口气:“如果白兄能保证提供充足的货源,梦眉愿意将每年的进项分三成与你!”说完,只觉一阵心疼。三成,这可是她的极限了。
但在如此优渥的条件面前白鄞却只是摇头:“不不,在你看来我的目光就那么短浅吗?”
苏梦眉满腹疑惑:“难道是嫌少吗?白兄有所不知,做生意并非外人看来那般容易,这三成已经是我的极限了,若高过这个我只怕不能答应你,但你如果有别的要求不防一并提出,看看我们之间还有没有商酌的余地。”
白鄞再次咧嘴:“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那我也就不废话了。我只有一个条件:我出钱你出力,而且我会提供渠道帮你把茶叶以十倍的价格卖到辽国,然后再将所得七成秘密换成生铁运到我羌地。至于剩下的那三成,就当是给你的辛苦费吧,你看如何?”
听完白鄞一席话,苏梦眉差点把持不住软到在地,大量收购生铁意味着什么她又怎会不明白?生铁是做什么的?那说穿了其实就是武器啊!朝廷对生铁的产量向来严格控制,为的就是防止乱臣贼子大量制造兵器,如今白鄞竟然要她收销生铁,这么说他们有谋反之意?不,不止这些羌人,只怕他们早已和辽邦互相勾结,而这中间缺少的就是一个链接,一个如她这般合法化的链接!
想到这,苏梦眉只觉头晕目眩,她扶着桌子强撑着站起来:“不行,我绝不能答应!这中间要是有了差池我们苏家必会被满门抄斩!那可是卖国通敌之罪!”说完就冲向门口。
白鄞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拒绝,只是一伸手就把她拉过来禁锢在自己怀中:“你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