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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在下走得急了些,竟撞倒了姑娘,请恕罪则个。”来人还算有礼,迎面一辑,道歉道得也算有诚意。
“呃……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七公主有点悻悻。
苏一一暗自窃笑,看来长一张好皮囊,就是有好处。要换个不讨喜的人,七公主哪里是肯这么息事宁人的主儿?
“两位姑娘真是通情达理”来人喜道,“毕竟冲撞了姑娘,在下心里也不好意思,不如作个小东,请两位姑娘去隔壁的茶楼喝壶茶,用些点心,权作赔罪,如何?”
“那怎么好意思?”七公主一语既出,打着回绝主意的苏一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不就等于变相地同意了么?既然人家正主儿开了口,她也不好拒绝,只得在一边礼貌而生疏地假笑。
“请两位姑娘稍候片刻,在下取了衣服就走。”来人举止有礼,声音温和,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来。
取衣服不过是瞬息之间,苏一一冷眼旁观,看他嘱咐了身边的长随,才含笑迎客。看来这衣服不是取给心上人,就是自家姐妹的。
“在下流风原,请问两位姑娘芳名。”
苏一一心中一动,立刻想到南陈的国姓,不正是流么?难道眼前这位,竟是南陈的皇子不成?自己的运气似乎好得有点过了份,随便出来逛个小街,也能遇到天皇贵胄。若是借由这个机会打好彼此的关系,倒不乏是个好机会。这么一想,她对于这场邀约,便没有了潜意识里的抗拒,反倒打定了主意,要摸清眼前这位流姓贵人的底细。
七公主有些红了脸,似乎在犹豫是否说出真名。苏一一翻了个白眼,抢先接过话头:“我姐妹姓苏。这是我姐姐苏紫清,我叫苏依依。其实公子冲撞家姐,并非有心,原不必这么客气的。”
“是啊。”七公主巧笑道,“也是我走路回了头,并没有瞧见公子,才撞上去的。认真说起来,倒还是我的不是,这个东该由我作才是。”
“两位姑娘并非京都之人,自然该由在下一尽地主谊,请了。”流风原笑道,领着两人上了茶楼,亲自点了壶南陈著名的小红袍。
“这个……跟大红袍有什么区别么?”七公主听得茶名,忍不住问。
“哦,这两种茶,都是岩茶中的精品,其中大红袍更珍贵些,原是因为这种茶树极其稀少,统共不过八株,除了贡品,民间极少得见。名叫大红袍者,其实都是小红袍。”
“原来如此。”七公主一副受教的样子,看得苏一一暗中撇唇。身为皇室子女,又不是没有饮过大红袍,这里面的区别,她会不知道?有时候,女人就喜欢装笨,就是因为大多数的男人,都喜欢笨笨的女人。七公主愿意放下身段,想必对这位流公子,就算不是一见钟情,也是有着相当程度好感的。唉,可怜自己还想摄合自己苏明琨呢看来,他的戏份,似乎不大多啊……
“这大红袍和小红袍制作工艺十分复杂,每年春天,采摘三至四叶的新梢,经晒青、凉青、做青、炒青、初揉、复炒、复揉、走水焙、簸拣、摊凉、拣剔、复焙、再簸拣、补火等十几道工序方可制成,因此被称作南陈的国茶。”流风原挽起了宽宽的袍袖,替二人的茶杯里注入了茶。
正文 第191章 又见先生
第191章 又见先生
难怪南陈词章风流,便是眼前这位天皇贵胄,也与大周不同。只见他亲挽宽袖,替女宾执壶这种事儿,在大周的皇子中,简直是绝无仅有的。但是看流风原做来,却并不显得勉强,仿佛平时在姐妹群里时,就是习惯于这么做似的。
他本就生得极为好看,这一番动作作下来,更如行云流水般,说不出的意态潇洒,竟让人觉得连执壶也是一种艺术。
“多谢公子。”七公主含笑道谢,苏一一觉得自己可以当透明人。她低头作喝茶状,但眼尾却总是有意无意地观察着流风原,越来越肯定此君应该就是皇族中人。哪怕不是皇子,也一定是某位同姓王爷的世子。
底细打探得差不多,苏一一也没有继续坐在这里浪费时间的意思。她妙目微瞟,见侍卫们已在茶楼散开,占的位置都极有讲究,心里大定,干脆打了开溜的主意。
“姐姐,我下去逛逛,不打扰你和流公子说话了。要想把人钓上,可得加把劲儿哦。”苏一一凑近了七公主的耳朵,笑嘻嘻地交代了一声。
七公主吃了一惊:“你要去哪儿?我跟你同去”
“看你和公子说得入港,这茶又是今春的新茶,姐姐一向喜喝大红袍,怎么能错过这样的好机会?”苏一一笑着对她挤了挤眼睛,才起身对流风原道了一声,便施施然地离开。
流风原看着她,似乎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笑着把她送到楼梯口:“苏二小姐走好。”
苏一一回眸一笑:“公子请留步,姐姐对南陈风貌向来仰慕,倒累得公子招待,小女子着实有几分过意不去。”
“有机会,还要请两位苏姑娘来舍下作客,不知道在下是否有这个荣幸?”流风原含笑揖客,风度之佳,让苏一一挑不出什么瑕疵来。
“公子的舍下,我可有些不敢进呢”苏一一轻笑着,低头迤逦而下,只一忽儿便走出了茶楼大门,跻身于拥挤的大街。
她自然是不会再去逛什么街的,在路上就已经得了消息,找了人问路,很快就走到了尚未开张的一一制药店铺。
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苏一一评估着一一制药的地段,十分满意。这里人流量很足,而且泰半都衣饰光鲜,大概是前世步行街之类的黄金地段了。想必爱逛街的人,这里是必逛之地。周围酒楼、店铺林立,一色精致的门楼,看着就很显档次。而一一制药的门面儿,至少占了十七八间的样子,光是气势,就足以震慑一干人了。先声夺人啊……苏一一摸着下巴,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
“这么早就来了?”梁炳乾听了伙计的通报,急迎至前厅。
“还说呢”苏一一忍不住嗔道,“原以为你和先生会在嘉庆等一等我的,谁知道竟是急着就渡了江我在嘉庆看过了,那里经营的不错,你打基础,尤为德那小子经营,果然是黄金组合。”
梁炳乾憨憨地笑着:“这不是你说的么……要我早一些过来看看,把铺子寻好,你来了就能开张大吉?我和先生一合计,就没在嘉庆停留,先过来把地儿看好。”
苏一一恼道:“我可没让先生也跟着你早一步过来么……”
“背后在说我什么呢?”魏尔瞻含笑的声音,让苏一一吃了一惊。
“先生”她回过头,魏尔瞻还是穿着一袭不见任何特色的青色长袍,连头发也只是用青色的带子微微一束。可是整个人,却透着那种清华的味道。
魏尔瞻看着她惊喜的模样,脸上的神情也慈和起来:“本想等你的,不过……”
“我知道,不过想着来见君……君师姐嘛”苏一一拈酸挟醋地扁了扁嘴,让魏尔瞻和梁炳乾忍不住同时失笑。
“小心眼儿。”魏尔瞻拍了拍她的脑袋,“人小鬼大,一天到晚琢磨些什么呢”
“难道不是吗?”
“你的两篇作文可带来了么?”魏尔瞻无可奈何,干脆一伸手掌。
“嗯。”苏一一乖乖地从怀里掏出了几张宣纸,“早就作好了,等着给先生批阅呢谁知道左等不来,右等不着……”
梁炳乾哑然失笑:“依依,你就别抱怨了,先生也是为了替你找地方,才跟我早了几日来南陈的。你瞧这地儿,寻得怎么样?”
“先生和炳乾哥哥的眼光,还用得着怀疑么?我知道,先生待我,自然是顶好的,谁让我是先生的关门弟子呢?一般来说,都是宠着小弟子的么”苏一一嫣然而笑,“先生,看我的作文,就该知道我可没有偷懒了罢?”
魏尔瞻“唔”了一声:“要不是许子敏盯得紧,你这些功夫怕是又用到赚银子上了。”
“本来就是赚银子为第一要务,这些学问什么的,都是辅助的……”苏一一话没说完,看到魏尔瞻已经瞪起了眼睛,急忙退后了两步,“不是辅助,而是齐头并进,如同人的两只手,哪一手都不能放过。”
魏尔瞻哭笑不得:“怎么收了你这样一个惫懒的弟子”
“对啊,这话许先生也不知道对我说了多少回了。其实,我才真是冤了呢,当初拜许先生为师,还是他威逼利诱的呢”
“得了便宜还卖乖”魏尔瞻瞪了她一眼,对她招了招手,“走罢,跟我去后院,那里地方开阔,在树下还置了石桌石凳。”
“好啊,正要参观一番呢不知道你们先行一步到南陈,究竟把咱们的大本营打理得怎么样了。”苏一一立刻听话地跟在她的身后,和梁炳乾并肩而行,又随口问了南陈的一些风物。
这个话题,魏尔瞻自然谈起来驾轻就熟。
“哇,这院子好生雅致”苏一一走出店堂的后面,便忍不住大加赞赏。
眼前的园林,颇有江南古典园林的风范,白墙黑瓦,颜色是素到了极点。可是在绿树掩映之下,却别有一番风致。便是露出的一角,也足以让人神往不已。
“这是先生原先就买下的一处园林,只在这里与对街打通,就与铺子联起来了。”梁炳乾解释道。
“啊?这是先生在南陈的住所么?”苏一一吃了一惊,“那怎么好夺人所爱呢?难道这处地方极其雅致,竟是先生……”
“你我师徒一场,也没甚好东西送你,不过是一处园林,你往后怕是要在南陈歇脚的时候不少,便送与你罢。”魏尔瞻说得毫不在意,却让苏一一喉头微哽。
“哪有老师送学生的……”她强笑道,“要送,也该让学生送老师才是。”
“我知道你并不在意银钱,不过仓猝之间要找个好园子,倒也不易。更何况,只消打通了便能与店铺联起来,实在是顶适合你的。”魏尔瞻不以为意,“来,看看这园子,可还合意?”
苏一一猛点头:“先生的眼光,哪里会差?”
“别急着拍马屁,看了再说。”魏尔瞻笑骂,“这里的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