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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三也不多说,驾着马车送她去了长公主府。苏一一在马车上把衣服脱下反穿,也亏了小青手巧,苏一一只一说,就替她把现代流行的双面穿衣服给做了出来,急切间倒还真是个救命的东西。可惜她自己不会挽髻,只得仍旧编了两条辫子。自忖这一身打扮,也堪可用得,便施施然地下了马车,少不得又从陈三那里搜刮了一些买路银子。
“你……还真把你师父我,当成了你的移动钱庄?”陈三愕然。
苏一一也不理他,大手大脚把银子递给了门房。总算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一说法古今皆宜,孝敬了无数的当路小鬼以后,终于让她敲开了长公主的大门。
“国子监苏依依,叩见长公主殿下。”苏一一敛容行礼。
“你这发式,倒也别致。”长公主第一眼瞧见的,便是她那两根乌黑油亮的麻花辫。虽然长公主如今也年近半百,可只要是女人,第一眼便是关注别人的发式衣着。
“出来得匆忙,依依又最是惫懒,不曾学习挽髻子。在殿下面前失仪,万请恕罪。”苏一一赧然。
“哦?苏九小姐……是来送佛经的么?”
苏一一心里一沉,苏明鹏果然不曾到过长公主府。心里那一点可怜的希望,到这时候也是完全地灭了。
“长公主殿下,家兄果然不曾来么?”
她细细地把自己打听到的情况,多少又加了一点想像的翅膀,把苏明鹏失踪的前后讲了一遍:“长公主殿下,依依原以为那部佛经是先交了长公主殿下的,谁知却仍是在我四哥身上!这……可误了长公主的大事了!”
“这个么……本宫可不管,到时候你再替本宫拿一部佛经来就是了。”长公主虽微微怔愕,甚至眸中厉芒微闪,却仍是不动声色。
苏一一看在眼里,心里多少有了数,方笑道:“若是现下赶出来,不免有不敬之意。若是长公主请卢贵妃放人,那佛经自然是完完整地到了长公主殿下的手中,也误不了长公主礼佛的心意,不是么?”
“无凭无据,你让本宫如何去要人?”长公主淡笑。
“凭据么……依依自然会给长公主殿下送来。”苏一一咬着牙,请公主梳妆,依依去把证据找来。
长公主大奇:“一时半会,你去哪里找证据?”
苏一一胸有成竹:“这个证据么……自然还要去找目击证人要。”
她也不等长公主再发问,便返身离开。走到马车上,让陈三把里衣的袖子撕了一幅下来,正是上好的蜀锦。又故意在马蹄下被践踏了几下,甚至还拿到墙边磨了磨边。
“你这是干什么!”陈三看得一头雾水。
“拿证据给长公主,让她替我去向卢贵妃要人。”苏一一头也不抬,不怀好意地看了陈三一眼,到底还是咬破了自己的食指,用血在蜀锦白布上写了几个大大的字:“卢妃杀我……”
那我的最后一点,还故意写得有点颤,仿佛是气力虚弱所致。
“这是你四哥的字?”
“虽只八分像,也不大要紧。那种情况下,是人总会有所失手,字迹与平常不同也就可想而知了。”苏一一待血书半干,又拿到泥地里去蹭了两蹭。
陈三看得目瞪口呆:“长公主能信么?”
“不管她信是不信,有了这个,就能找上门去。卢贵妃的权势今非昔比,被姬……前阵子被打压了一番,如今的气焰儿已经灰了不少。长公主却如日中天,这样杀上门去,总是输了三分气势。况且,我已经替她送了个现成的借口,若是不去要人,她的佛经也没了,对于长公主来说,这可是大事!”
陈三默然。
苏一一把“证据”炮制出来以后,把“血书”揣进了怀里,才重又登上了长公主的门。照例又是一锭银子开路,才见到了长公主的面。
“走罢,咱们去宫里……找卢贵妃要人。”长公主吃吃地笑着,看着苏一一板着的小脸儿,才敛了笑容,“放心罢,既然本宫插了手,总会保你那四哥平安无事。”
苏一一点头称是:“是,多谢长公主殿下拔刀相助。”
“这也是我一点私心,便不是全帮了你。不过,你得了闲,再替我抄一部佛经。”
“是,依依定好好誉抄。”苏一一如今自然卯足了劲,要拍长公主的马屁。别说一部,就算十部八部,也先答应了下来再说。
长公主莞尔一笑,却让自己的侍女带着苏一一去后堂草草梳洗了一番,才让她混在了自己的侍女群里。一辆马车,便辚辚地往宫里而去。
到了门口,苏一一悄悄地朝着陈三打了个手势。可惜陈三和她,也是没有默契的,在脑袋里猜想了半天,才勉强猜到了一点她的意思,自去把那卖首饰的小贩,给“监控”了起来。
这可是顶重要的人证!
其实,苏一一的意思,是让他做好夜探皇宫的准备……
长公主的马车长驱直入,苏一一大感纳罕。在她身侧的侍女,却含笑道:“长公主殿下有特权,车入禁门可不搜检。”
“原来如此!皇上待长公主,可真够优厚。”
“那是自然的,长公主殿下历侍二朝,居功至伟,乃开国以来,地位最为尊崇的公主。”侍女极骄傲地笑。
对苏一一来说,这位长公主愈是位高权重,便越是好事,对卢贵妃的威压,才能更有效果。
长公主也不去见皇帝,竟是直接朝着卢贵妃的宫殿而去,一边朝着那侍女打了个脸色。
正文 第111章 兴师问罪
第111章 兴师问罪
想必那侍女也是有些地位的,立刻招手唤了一个宫门前的小宫女:“你去跟皇后娘娘说一声儿,就说我家长公主如今去了卢贵妃宫里,一会儿再去见皇后娘娘。”
小宫女大约常见长公主,连忙应了,一溜儿小跑地就往坤宁宫而去。
苏一一暗地犹疑,这一招使的,该是另有深意吧?以长公主的身份地位,原也不必特意去知会皇后一声……
卢贵妃得了讯息,急忙亲自迎出殿门:“竟是长公主殿下驾到,臣妾有失远迎。”
长公主也不和她废话,只在殿门口盈盈而立,竟是不跨门槛。卢贵妃惴惴不安,只是躬身行礼,强笑延客:“长公主请入殿,让臣妾奉茶。”
“贵妃娘娘这里,果然是气象不同别处。连皇后的坤宁宫,似乎也没有这么富丽堂皇。”
这话听着可不怎么对味儿,卢贵妃脸色顿时不安了起来:“只是随意装饰了一些……大多是皇上赐的摆件儿。”
长公主笑道:“是啊,谁不知道贵妃娘娘是最待皇上得见的呢!”
卢贵妃更是心下惴惴,她与长公主素来不大对盘,却还能勉强维持相安无事。她所恃者,不过是皇帝的爱宠。只是如今因为四皇子和卢传宗狎ji,恰巧卷入了一宗命案里,惹来皇旁的龙颜大怒,如今的宠爱无故减了三分,自然对长公主显得比往日更加殷勤。
“长公主殿下取笑了。”
“如今本宫来,也不过是向你要个人。却不知贵妃娘娘,肯不肯卖本宫这个面子呢?”长公主脸色不变,仍是笑语吟吟。
卢贵妃周身不安,笑容却依然谦卑美丽:“长公主殿下若是看中了谁,要去便是了,臣妾无有不准的。”
“是么?”长公主唇角微微勾起,“那就好,本宫要的,便是苏依依的四哥苏明鹏。如今本宫的一卷佛经可着落在他的身上呢,贵妃娘娘便是要请他做客,可也得把佛经给本宫送来啊。大后天,本宫可要去松山寺礼佛,这佛经是一早就许下的,还特意买了一一制药万多两的东西呢!”
卢贵妃脸色一变:“公主想必是吃了酒罢?那苏家的公子,却怎么来向臣妾要?臣妾可不认识那什么苏公子,又要他来作甚。”
长公主也不废话,只拿手一伸,那极有地位的侍女,便捧出一个匣子,恭恭敬敬地双手奉给长公主。
匣子打开,正是苏一一临时炮制出来的“血书”。幸好这时代还没有指纹识别,否则苏一一的“证据”就没了用武之地。
卢贵妃脸色一变:“这是什么?”
“卢贵妃,早上你那起人抓人的时候,做得可不够手脚干净。那场面不止一个人瞧见,再有这幅字儿,本宫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是谁做的了。”
卢贵妃脸色再变:“长公主殿下,臣妾怎会去与那小小的苏家公子为难?”
“这自然是与你那不肖的兄弟有关了!”长公主脸色不变,从容自如,相较而言,卢贵妃虽是衣着光鲜,可猛一瞧,却愈加显得灰头土脸。
“我那兄弟……这一向都在府里,并不曾出过门。长公主若是不信,可着人查看。”
“他不用出门,自有贵妃代为料理。”
卢贵妃咬了咬牙,盯着手里的这幅绢布:“公主,那苏家莫非与公主有甚干连么?”
“苏明鹏虽是年轻,却经由驸马之手,引进了禁军里。”长公主淡淡道,苏一一又惊又喜,没想到这层意思还未说出来,长公主已是心领神会。
卢贵妃面露骇然,显是想不到苏家和长公主也搭上了线。然而,绑了苏明鹏这件事,她却是不肯认的。
苏一一更是焦急,若是两人再打几个机锋,苏明鹏可不知要吃什么苦头呢!这卢贵妃既在后宫长盛不衰,连姬流夜的暗中操作,也不过令她稍受小挫,又怎会轻易承认?
长公主却并不着急:“那好,本宫便拿着这个送到皇上那里。还有两个人证,自然也会一并带去。皇后……想必很乐意见到这样的局面。”
卢贵妃脸上的肌肉,有点微微地抽动。显然,对于长公主的这个提议,她十分忌惮。
“看来,咱们还真没有什么好说的……”长公主竟似连等待的耐心都没有,一挥宽袖,转身就走。
“长公主留步!”
到底是卢贵妃更浮躁一些,急急地脱口而出。
“哦?”长公主扬着眉似笑非笑,“本宫可正要去皇后那里呢……来的时候,就已经让人去禀报了一声儿……”
“长公主!”卢贵妃咬了咬牙,摆出了做小伏低的姿势。虽是脸面上还有一丝不忿与隐忍,但苏一一仍是十分钦佩这位天子宠妃的能屈能伸。
也许唯有如此,才能专宠十余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