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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萌震惊地说不出话,只是看着曹洁。
曹洁也看着她:“我和之珩就这个问题已商量了好久了,他很疼玲玲,心里始终对她抱有一份愧疚,我看得出他的犹豫,看到你,我知道他的犹豫在哪里了。你这么年轻美丽,我样样比不上你。”
张萌的胃一点点疼起来。
“所以张小姐,我求你,离开之珩,帮助我们玲玲的病好起来,她还那么小,如果这个坎过不去,她的人生就毁了。”曹洁的眼泪刷刷地流下来,脸上的妆有点花,张萌记得思瑶说过她们是同届,虽然一身名牌,妆容精致,却并不显得年轻,可见在国外打拼也不容易。
张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很苦,太苦了,这段时间刘之珩总不肯让她喝咖啡,渐渐的有些不习惯了,“孩子的病可以想办法医,但是大人的生活……”
“张小姐,等你做了母亲就知道了,孩子就是父母的一切。”曹洁打断她,我相信之珩也是这样的。当初我们离婚拖了两年,就是因为玲玲迟迟下不了决心,现在如果玲玲要毁在我们的婚姻问题上,我和他都无法接受。何况,我们俩因为家族事业海外发展的无奈被迫分手,感情还是在的。”
张萌的胃疼得越来越厉害,她使劲撑着不让曹洁发现自己的难受,她有点庆幸又有点恨自己的教养和骄傲让她在这种时候还能保持这样的平静,她清楚地听到自己在说:“我想我不是这件事的关键,你们好好商量吧,无论商量的结果是什么,我都接受,这样可以吗?”
曹洁感激道:“谢谢你,张小姐,怪不得思瑶楚扬他们都对你交口称赞,你这么出色,生活中并不缺乏追求者,我看得出楚扬也很喜欢你……”她是商人,谈判前必是对对手作了充分的调查。
“曹小姐,”张萌几乎要恨她,“我会尊重他的选择。”她发现自己今晚从头到尾没法说出“之珩”两个字,在曹洁这么自然的称呼声中,她感觉到自己的溃败。
已是冬天,北风刮得紧,路上行人稀少,张萌独自走在大街上,茫然无措。他要离她而去,而她已习惯了有他的日子,她不应该挽留他,如果他不走,她得推他离开,推得远远的,远到她目不能及。她想,自己是风就好了,轻盈转身,可惜她不是风。
手机在响,是刘之珩,“萌萌,在哪里?这么晚还不回家。”
“我见一个人,会晚一点。”张萌挂了电话,眼泪霎时涌满眼眶。怎么办,她已习惯了他这样充满宠爱的呼唤,“萌萌”,“萌萌”声声落在她的心上。
张萌脸色苍白地回到家,刘之珩正在灯光下看文件,看到她的样子,吓一跳,“萌萌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张萌软软地靠在门上。刘之珩把她抱到沙发上,“胃又疼了?”
张萌点点头,刘之珩去给她热牛奶。张萌接过杯子,慢慢地喝着,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刘之珩慌道:“萌萌,出了什么事?你晚上去见了谁?”
张萌擦了一下眼泪强笑道:“你对我太好了,我都感动了呢!”眼泪又流了下来,“以后别对我这么好了,要不离开你我都不知道怎么过了。”
刘之珩叹口气把她抱在怀里:“这辈子就一直这样在我身边好了,离开我还想到哪儿去啊傻瓜,又胡思乱想!”
张萌擦了擦眼泪道:“不早了,回去吧。”
刘之珩吻吻她的额头:“你这样子我不放心,今晚住这儿。”张萌想拒绝,刘之珩道:“乖,什么也别想,好好睡一觉,一切有我呢!”张萌觉得自己冷得全身发颤,怎么也暖不起来,便更深地窝进他怀里。
半夜,刘之珩口渴得厉害,起床喝水,下意识地伸手把张萌肩上的被子掖好,碰到她的枕头,湿湿的一片,他顿住,她为什么事哭得这么伤心?晚上她去见了谁?他觉得自己隐隐猜得到答案,便悄悄拿了张萌的手机走到客厅翻看来电记录,赫然有两个曹洁的电话,一个是上午10点,一个是晚上7点半。那么,今晚张萌去见的是曹洁?曹洁对她说了什么,让她如此伤心?
吃早饭的时候,张萌道:“晚上回来吃饭,我有话跟你说。”
刘之珩深深地看着她:“昨晚没睡好,中午一定要休息一下。”张萌心不在焉地应了。
刘之珩道:“萌萌,今年春节我去拜访一下你父母吧。”
张萌回不过神地看着他,刘之珩继续道:“你对我的考验也差不多了吧大小姐,是不是可以过关了。”
张萌眼睛湿润起来,“再说吧。”情绪愈发低落。刘之珩见她一片烤面包还吃不完,便走过去亲亲她的脸道:“好好吃东西,有什么为难的事一定要说出来。”
张萌不置可否,勉强喝下半杯牛奶。
刘之珩到办公室,打开电脑,看了两封新邮件,情绪好起来,又打了几个电话,想起张萌从昨晚到今天早上的表现,不禁摇头自言自语道:“一点心事都藏不住,傻丫头。”
晚上到家时,张萌还没回来,他正准备动手做手擀面,手机响了,是曹洁,“之珩,我在家门口呢,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给你做顿饭,再谈谈玲玲的事。”
刘之珩皱了下眉,“小洁,我还在开会,估计会很晚,你别等了,先回去吧,反正还要呆两天,我们再找时间吧。”刘之珩抬头,张萌正打开门站在门口,便笑道:“快进来,我正要做手擀面,吃不吃?”张萌点点头。
张萌一边划拉着面条一边认真问道:“之珩,我长得还好看吧?”刘之珩笑得差点把面条喷出来,点头道:“花容月貌!”
“收入也算高级白领吧?”
“不比我这个当厅长的少,够过小资生活。”
“年纪也不算太老吧?”
“老是老了点,不过看和谁配了,和我的话马马虎虎。”
“我现在使出浑身解数去找个钻石王老五还有希望吗?”
“有有有,还有人排着队等着呢!”刘之珩亲昵地拿餐巾纸帮张萌擦去嘴边的汤汁。
“那么”张萌抬头望着他,笑道:“别担心我了,你和曹洁一起去照顾玲玲吧。”
刘之珩神色一变,放下筷子,沉下脸道:“萌萌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张萌避开他的目光,点头道:“我知道,曹洁要和你复婚,只有这样玲玲的病才有希望治愈,我愿意退出。”
刘之珩生气道:“玲玲的病我们自然要治疗,你这是什么办法!”
张萌别过头去,轻轻道:“我查了资料,确实是个比较行得通的办法。”
刘之珩心痛道:“你昨晚哭了一夜,今天想了一天,就是要和我分手?”
张萌眼圈红了,“我到过汶川,看到那么多孩子在寻找父母,让人心疼,我能理解玲玲的心情,曹洁对你还有感情。”
“你对我就没有感情吗?”刘之珩一把把张萌搂在怀里:“晚上哭得枕头都湿了一大片。”
张萌的眼泪掉在他的胸前:“我不能和一个孩子争,玲玲如果不能治愈,我一辈子怎能安心,我是个医生啊!”
刘之珩看着张萌梨花带雨,难过道:“要你为我伤心成这样,萌萌,对不起。”
“没事,我也算久经考验饱经风霜,以后有你这样一个当厅长的朋友做靠山,比现在这样偷偷摸摸不敢让人知道还好呢!”张萌擦了眼泪笑道:“看,现在后悔了吧,找了我这么骄傲的女人,把厅长给甩了!”
刘之珩把她更紧地搂住:“你又开始自说自话自作主张了,玲玲的事我会解决,但我不会跟曹洁复婚,有些事很复杂,你不知道,你不捣乱,我才能安心把事情处理好。”
张萌轻轻挣脱出来,道:“明天开始我们不要再见面,前段时间我不知道你这样在伤脑筋,现在开始别再为我犹豫不定。”
刘之珩看了她半天,叹气道:“本来我不想告诉你,不想让你牵涉进来平添烦恼,以你的脾气,只会把自己逼得走投无路。事情我正在解决,我一定会把它解决好。萌萌你要相信我。你既然下了决心,好吧,我解决了问题再来见你。但是你要答应我,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还有,”他顿了一下,“不能爱上别人。”
变故(一)
“张医生,还不下班,晚上有约?”夏医生临出门回头笑着问。张萌和刘之恒的交往在科里是公开的秘密,虽然张萌嘴上不肯承认,但电话常常令她露馅。
“就回去了。”张萌轻声答。
“怎么有气无力的,是不是病了?这两天感冒的人可不少。”
“可能没睡好吧,没事。”张萌想着自己近来都要靠安眠药才能睡着,有时候安眠药都效果不好,哪里来的好脸色。刘之珩依她所求不再来,但是每天会发好几条短信过来,问问吃饭睡眠的情况,张萌在家里常常看着这些短信哭,她不肯回短信,也不肯接电话。
拿了包往外走,今天又到哪里去逛呢,车子拿去保养了,这两天都是走路上下班,反正有的是时间,刘之恒给她找的房子离医院不算远……怎么又想起他,张萌甩甩头,走出医院。
冬天的D市真不是一般的冷,张萌穿着羽绒大衣,还是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不想回家去,那里到处都是刘之恒的影子,他用过的杯子,毛巾牙刷,他喜欢的碟片喜欢的书,被子里还有他的味道,清爽甘冽……不能想。
张萌裹紧大衣往前走,穿过一条短短的小路,小路两旁还是平房,有点破旧,墙上写了大大的“拆”字,红色的,很是刺目。什么都要推倒重来,时间缓缓流过,能沉淀下什么?若干年后,可能有位老人会领着他的孙子指着一幢高楼告诉他爷爷曾经在这里娶了他奶奶养大他爸爸,自己大半生的感情留在那高楼下面,他的孙子恪醍懂地听着,甚至不知道平房是什么样子。感情? 在别人眼里太轻,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