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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坤北听到这里呵呵地乐出来,他都在想着朔儿那般惹人怜爱的样子做一个哥哥的时候会是什么样。
但是有一句话郎坤北是不认同的。“母亲,她的面皮不薄。”
阮月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可是笑着笑着她竟然又哭了。“逸云也同我说过的,说阿缡自打怀了孩子,肚皮撑薄了,脸皮却长厚了。可是她面皮厚,那也是在她娘面前,她在我面前断然不会。没了娘的孩子心里头没了依靠,总是孤零零的小心翼翼的。该是再难看到阿缡那些时候的模样了。”
郎坤北没再说什么。他说不出话来。
锦缡自然不知道他们母子两个具体谈了些什么,但是也不难想到一定是与她有关的。郎坤北与阮月华从里间出来的时候面色都不错,她的心才能放下一些。可是不知怎么的,郎坤北看了她一眼,那样的眼神竟然让她有些发懵,只觉得心里头热乎乎的。
朔儿已经能爬得很快了,活脱脱的一只小兔子,从床头爬到床尾,又在郎坤北身上翻上翻下,累得呼哧呼哧的也玩不厌。晚饭后锦缡与郎坤北两个同朔儿一起玩了好半晌,待到朔儿乏了由奶妈抱去喂奶哄睡觉。
作者有话要说:
☆、东山再起
锦缡没管他,独个上去用浴室了。进去的时候她还不忘反锁了门。这一晚上她都没同他说过什么话。锦缡以为郎坤北拧几下门把手发现锁了便不会再进来了,不成想一会的功夫浴室门开了,他手里拎着那一串钥匙。
郎坤北脸色颇不好,随手将钥匙仍在一旁的柜子上,然后反锁了门。
郎坤北沉着声问她:“那晚,我让你反思的事,你想好没有?”
锦缡鼻尖一酸,别过头不去看他。
郎坤北贴得近,她的每一丝表情都尽收眼底。她的头发还在滴水,散落在胸前,黏在颈上,水珠顺着颈子一路滑下。她纤细白皙的颈上有两条突兀的筋显出来,愈发显得脖颈又细又长,甚至还能看得见她微青的血管。下面小小的玉坠她是总也不离身的,甚至是洗澡,甚至是与他欢爱的时刻。这让他想到了那日的麒麟潭底。她心口上的印记已经坐了疤,她的疤痕要比他的深一些。但是他看着,那是再没有的美好风景。
锦缡闭闭眼,眉头拧在一处,仿佛有千言万语的话但是都堵塞在嘴边吐不出来。“郎北……你就只会欺负人……”
“看着我。”
“不。”
“母亲找我谈话。”
“嗯。”锦缡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带了浓重的鼻音。
郎坤北捏起她的下巴,迫着她抬了头。锦缡素来不喜欢他这样,因为这总是会让她在最想逃避的时刻避无可避,那些小情绪也无处遁形。
“母亲要我们抓紧再要几个孩子。”
锦缡本来睁得圆圆的眼睛这下瞪得更大了,她颇吃惊:“几个……”
郎坤北点点头:“是。那,我们开始吧。”
“不……郎北,你得同我道歉……”
“不可能的事。”
锦缡气得牙根痒痒,对着他的胸膛也不管是哪里只管放开口咬着,指甲也不吝惜地抓着。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找回些平衡感,但她是知道的,他们之间素来不存在什么平衡一说。
郎坤北任她放肆发泄,诚然她的动作不是像她的表情那般发狠的,也诚然那是不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的,抓痒痒还差不多。但这都无疑在鼓动着他心底的弦,让他的心更加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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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这许久,终于是等来了消息。
锦缡着可儿来给她梳头。可儿给她换了几种的发髻她都不满意,定定地坐在梳妆台前发了半晌的呆。
郎坤北每日回来得早,但是事务依旧繁忙,故而不得不起得早。他起床的时候往往锦缡也是会醒的,尽管他是努力地放轻了动作。他们两个都是浅眠到了极点的人。
每天郎坤北起来之后都不需要锦缡做什么,偏偏今早要她跟着一起起来。锦缡捂住嘴不住地打哈欠。郎坤北看着着急,自己动手给她罩一件大氅牵着她出了北殿。
锦缡还没洗脸漱口,本来还挣扎着不肯走,一出了北殿的门她立时呆住了。外边不知何时下起了雪,不大,铺在地上薄薄的一层。锦缡竟觉得不敢将步子踏在那上头,她时空错乱了一般,伸手捂上自己的腹部,忽然想起来原本在里边的小人儿已经出来了,且还在他的房间里睡着。她抬眼看向郎坤北,见到他专注地看着自己,她面上微微的笑意顿住片刻。
郎坤北握住她的两手,深深凝视着她,声音有些紧绷,带着犹疑而不确定的欣喜:“缡儿,你……”
锦缡不明所以地看着他。郎坤北目光焦灼在她的腹部,心里狂跳不止的:“你是不是……又有了?”
锦缡红着脸噗嗤一声笑出来,甩掉他的手:“不是啦……”她急着转过身往屋子里边跑:“我得把朔儿弄醒,让他来看一看。”
郎坤北两手无处着落,默默地算计一下她的日子,心里的弦又松懈下来。他叫住正在跑着的锦缡:“仔细弄哭了他,他早上最不愿意醒的。”
锦缡头也没回:“这是朔儿的第一场雪呢!”
郎坤北转头看着,这雪,什么时候成了朔儿的?
郎坤北就呆呆立在雪地里半晌,最终到底是和她一起哄了朔儿快半个小时才让他阴转了晴,把他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黑黢黢的眼睛,抱着他在北殿后院里转悠了许久。
锦缡在一旁跟着,不时地折几支落满了雪的树枝。她折得很仔细,上面的雪花都不曾掉落,然后拿到朔儿跟前挥动着树枝让他看扑倏落下的晶莹白雪。朔儿看得颇入迷,笑出了声,她也忘了手冻得冰凉,还是郎坤北命人送来一副手套给她。
锦缡醒过神,拆下可儿给她梳的寻常发髻,束起马尾然后拿簪子绾好别在脑后,看起来干净简单而落落大方。她用的是支五朵白玉梨花的簪子,而后穿上了一身黑色便装,最后在外边罩一件长长的风衣。
可儿见她这般装束心里难掩吃惊,几次想问她,但都没有问出口。但是可儿也看得出来,这个样子的小姐,不是小姐,她是司令。
朔儿也似不认识这样的她,锦缡摘下黑皮手套要去抱他,他没肯。朔儿只是哼哼唧唧地躲着她,一个劲地往可儿怀里钻。
正在这时候北殿外边起了不小的声响,颇有些喧闹。
锦缡让王妈和可儿将郎朔抱回房间。朔儿眼看着离了她,反而大哭起来。锦缡快走几步抱住他柔声哄着。她听着外边的喧闹渐渐平息下来,本来急迫的心情一下又急不起来了。
汪凯奇立在雪地里边,旁边还有暗寞。雪粒子打在他们身上又溶进衣服里。锦缡一身沉重的黑,手一扬,汪凯奇等人跟在她身后出去北殿。一路上没人来挡。
这是她两个多月一来第一次迈出北殿的大门。
北殿至大门这一路都畅通无阻,却在门口要上车的时候迎来了一路车子。前边两辆军用卡车,中间夹着的黑色轿车突然出了队伍超过军用车直奔锦缡过来。张乔和武宁领着警卫要去挡,锦缡没让。
那车子带起一路雪花,甚至溅到了她身上。锦缡浑然没在意,看着车子刚刚停下便下来了一个人。一个同样穿着黑色风衣的人。她最亲密不过的人。
郎坤北身上的皮质大衣看起来很暖和,她也确实尝试过的,那一次从北殿到和庸堂,她穿得少,郎坤北发觉了她冷,便脱下来大衣罩在她身上。那衣服很厚重,她穿着也很大,但的确很暖。倒是他,一路穿着衬衫迎着寒风的却没有一点不适。他似乎就真是铁打的。
郎坤北的靴子尖就要挨到锦缡的脚尖。锦缡也穿了一双牛皮靴子,她低头看着这一大一小的两双,很相像。
“锦司令。我又该这样称呼你了。”郎坤北的声音里听不出来喜怒,平静而寡淡,饶是这样她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翻滚的怒浪。她知道那是压抑不住的。甚至还有更多的嘲讽。
锦缡本以为自己是习惯了他的冷言冷语。可是如今她才发觉,她还是无法面对。锦缡都不敢抬头去看他的眼睛。默了良久,她尝试着抬头,眼睛盯着他的下巴,说:“我被逐出了锦家,按理说不该再用他的姓氏。”
“你好像忘了,自己也已经被冠上了郎姓。”郎坤北眸中的温度陡然急降,一瞬间骤然袭来的冷寒都能将天地冻结一般。
郎坤北后退一步,打量着她的周身,又扫一眼她身后几步之遥的汪凯奇和暗寞。“是我小看你了,锦缡。短短一年,谁也想不到你会早有打算给他来一招釜底抽薪。不过这最主要还得归功于你身后的那两个男人。本来都是效忠老司令近十年的臂膀,却都被你轻而易举收服了。但是这是你们锦家的窝里反,其实说起来也不算什么叛变。你们说呢?”
汪凯奇与暗寞齐齐变色。锦缡脸上的血色也急速退下,在黑衣黑发的映衬下,一张脸更加白皙。
汪凯奇上前半步,厉色到:“这是锦军内部之事,望郎少帅注意言辞。”
郎坤北冷笑一声,盯紧了锦缡,语速越来越慢:“不过不论怎样这也都是你的能耐。杀人诛心,收人降心,你的下属对你死心塌地,这着实是锦司令的魅力所在。不过锦司令也当真是魅力无边,想当初仅慢了一步,不然就有周少帅亲手奉上东北版图。而如今,缡儿,这两个半月以来,你对我曲意逢迎,讨好承欢,也都是为了换来你最大程度上的自由以便实施你的计划吧?”
暗寞已经止不住又要同他动手,只是立时有枪口对准了他。汪凯奇脸上也红一阵白一阵,说不出什么话来,现在他最关心的是锦缡的感受。
寒风又起,雪粒子打在她的脸上化成水,像是泪水。她的半边脸被风吹打得都要麻木了。
锦缡听着他针针见血的话语,本该是勃然大怒的,但是她却突然没有力气去生气。
郎坤北又退一步,面上的冷笑似乎冻结住,而他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