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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式接手郎军一共不是才有两年么。我不明白。”
陈东文觉得他和锦缡聊不下去了,况且回去晚了就赶不上大队伍了,也就忙着告辞离开了。临行前他还十分好心地劝锦缡:“锦司令您抽空去医院看看吧,有病可不能拖着,万一再拖大发了……”
锦缡干笑:“慢走不送。”
锦缡把那盒子打开一看,等她看明白了,第一反应就是使出全身的力气把这个盒子扔的远远的,有多远扔多远!可是她没有这么干。她给盒子上了锁,又藏到了储物柜的最深处。
那盒子里边装着一张卡片,剪裁很方正的卡片,卡片上边是黑色的字迹,那是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旷神怡的笔迹。很狂野,很磅礴,很有力。可是锦缡看着那两个字,只觉的那么气人呢……“伤药”。
伤药啊,郎坤北就写了两个字,伤药。她看见了纸片底下的玻璃小药瓶,里边的药膏是微微泛青的颜色,瓶身上还有铅字打印出来的药签,隐私伤药,上边写着用法用量……
进了十月份,早晚间的温差更大了,天气也更凉了。秋末冬初的这种时节锦缡最讨厌了,入目之处尽皆颓败枯萎。
锦缡这些日子见邓清露的次数很频繁,经常不等她来汇报,锦缡便已经自己去机要处问她了。
邓清露总有些不习惯司令如今对谍报的热衷程度,像是个迷恋故事的小孩,成天要邓清露来给她讲故事。而这故事讲来讲去的,都离不开那么一个人。
“郎坤北今天通过无线电台和报纸面向全国发布的,不限地域不限身份,凡是年满十六周岁不高于三十五周岁的男子皆可报名参军郎系。另外,他公开曝出的军饷确实很可观也很吸引人,比我们锦系的要高出两成。”
锦缡瞪大了眼睛:“一个人两成,那整个郎军……天呐,他给新兵这么多,那老兵也得是要涨的啊,哎呦,数目不小哦。”
邓清露一笑:“他这样自然报名参军的人很多呢,只怕别的系要多出不少逃兵了。不过他有钱就让他花吧,反正撬不走咱们锦系的兵,司令还替他心疼钱做什么?”
“咱们的兵逃不逃的,我倒没有什么信心。”
“司令放心好了,谁都知道咱们锦系是干养兵不打仗的呢。”邓清露说着,说完了讪笑两声。
锦缡觉得自己与郎坤北的生活仍旧是冰火两重天的,他是最忙的统帅,她是最闲的统帅。
锦系本来也没什么大事,与各系往来和各种交涉都有汪凯奇照应着,除非必要的时候,不然是不必她亲自出面的。就像汪凯奇说的,男人们在酒席上谈事情,多了个她,她不自在,男人们也不自在。
锦缡也乐得自在。她今日没什么事情,要回去锦宅一趟。
“小姐!你又在想什么呢?怎么老心不在焉的呢?眼见着前边就是树,我不叫你你可就撞上去了呢!”可儿急急忙忙跑着,怀里还抱着小白眉。小白眉被可儿抱得很难受,不住地蹬着四肢小腿。
“哎呀你看你把小白眉弄的。”锦缡从可儿的手里接过来小白眉,拖着它肉滚滚的肚皮,顺了顺它背上的毛,这是在安抚它呢。“它是沉了不少……你看看,它还跟你示威呢,这小狼,还真不是好惹的。”
可儿很是无奈:“小姐,咱不就回锦宅住一宿么?你怎么一宿都离不开这狼崽子?每天晚上你不抱着它都睡不着的,等你睡着了我还得把它从你床上抱下去。我天天都得磨叨几遍,可是小姐也不听一听,它是只不老实的小狼呢,且越长越大的,这尖爪子也长出来了,利牙也长出来了,要是被它在你脸上划一道,你以后可嫁不出去了哦。”
锦缡往上掂一掂小白眉。“它很暖和,抱着它睡觉不冷。”
可儿嘟着嘴巴,默了一会。“还有啊,小姐你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嘛,秦小姐和郎小姐也都纳闷呢,你怎么总是魂不守舍的?自打表小姐成婚到现在也有一个月了,你总是这样,像是被勾了魂似的……再不,小姐我去请示太太,给你请个高人看一看吧?兴许是中了降头也不一定呢。”
锦缡半晌没理她。直到走到了离衙门的大门口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锦缡不动了,可儿也不动了。
锦缡没看错,门口等着的有四辆车,其中一辆旁边站着张乔,另一辆旁边站着李子林。还有两辆旁边没人,那就是该是卫保镖乘坐的车子了。
莫非是郎坤北回来了么?他一走一个月,杳无音讯的,如今竟然回来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
☆、断肠(一)
锦缡抱着小白眉的手一时失力,小白眉从她怀里窜了下去。锦缡看着它撒欢似的跑着,忙喊了一声:“喂!你个小狼崽!”
可是锦缡觉得很丢人,明明被她驯养得很好的小狼崽,在外人面前还真是不给她面子,理都没理她,直奔其中的一辆轿车跑去了。
小白眉两条前腿扒着车门,不住地在上边挠着,挠出来的声音刺耳又难听。锦缡捂上了耳朵,这种声音叫她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车门打开了,锦缡看见了那车子里边的男人伸出两条胳膊来,她能看到他是穿着黑色上衣的,手上还戴着黑色的手套。他把小白眉给抱起来了,抱进了他的车子里边。然后车门又关上了。
锦缡的气不打一处来,这是当着她的面抢她的小白眉呢!锦缡只想抬腿狠狠踹上车门,可是她没有。她一点也不想见到车子里边坐着的那人。
锦缡转身就要往回走。
李子林扬声说:“锦小姐,我们少爷请你上车。”
锦缡没动。
李子林很有气势地威胁锦缡:“你要是不上去我们可就把那只小狼给拐跑了。锦小姐不是没那只狼崽睡不着觉么,往后您可别想着能睡好觉了。”
锦缡鄙视他:“耳朵真长。”说完,她抬头问张乔:“他们来了你怎么不进去跟我说一声啊?我也好干脆不出来啊。”
张乔听着,前半句是在怪他失职,这后半句,就没他什么事了,原来是虚惊一场。“报告司令,下官失职,郎少帅也是刚到。”
锦缡坐回了自己的车上,车门子还没关上呢,她转眼就看见郎坤北从那辆车上下来了。
她一急,忙道:“快开车!”
郎坤北手一挥,他的车子立即发动了起来,拐了一个弯挡在了锦缡的车子前头。然后,不由分说的,锦缡另一侧的车门打开了,整个座位和车子都往下一沉,锦缡也往郎坤北那边滑去……她扶住前边座椅的靠背,稳住了身子。
郎坤北坐得很舒服,他摘下了墨镜,眼睛在锦缡身上扫了一圈,忽然拿膝盖顶她一下。
锦缡强自镇定着,语气仍然很不好:“你有事?”
他往里边一靠,身子滑下来一些,占的地方就更大了。“不算什么事,就是来接你。”
“接我?”锦缡没好气地问他。
“嗯。”郎坤北还真的像是心情挺好,一点没在意锦缡的阴阳怪气。“接你去西城城郊那边。”
“好端端的,去那里做什么。”
“去看看……大灰和二灰。”郎坤北还是有些不太能接受这两个名字的。
“那正好,你接小白眉去好了,那是它兄弟,我看做什么。我这要回了锦宅还有事呢,劳烦您这就下去吧。”
“那不成,离了小白眉你睡不着觉怎么办?既然你有事,我就跟你一起回去办事,办完了事咱再去城郊。司机先生,开车。”
从锦宅正门到鲤居的这一段路锦缡恨不得都是跑着的。无论她走得多快,郎坤北总是能在她身后两步远的距离跟着。这一路锦缡跑得气喘吁吁的,浑身都发了汗,进了鲤居便脱了外边的衣裳,剩下一件茶白色的褂裙。她还觉得热。
郎坤北一进屋就放下了怀里的小白眉,小白眉对于这个环境还算熟悉的,刚一回来它显得有些兴奋。可不是么,这就撞倒了一只大花瓶,差点把它自己砸在底下,吓得它嗷呜嗷呜的叫。锦缡忙去把花瓶扶起来,插好了瓶里的孔雀翎子。
小白眉看着那孔雀翎子很是好奇,一蹦一跳地去扑,眼看着这大花瓶又要被它给扑倒了。锦缡生气了,抽出了一只翎子,照着小白眉的屁股打了一下:“好了伤疤忘了疼,怎么一点记性没有?再没见过比你更讨人厌的了!”
小白眉嗷呜一声,原地转着圈,眼睛仍旧盯着锦缡手里的孔雀翎子看,一点没意识到锦缡是在打它,反而还激起了它顽皮好斗的野性,蹦跶的更加来劲了。
锦缡是越来越生气,又抽了它一下。诚然这柔软的翎子抽到小白眉身上跟抓痒痒似的。“还真是本性难改,说过你多少次了,你知不知道你很讨厌呢,你知不道我真想狠狠地揍你一顿呢!做什么不好偏做一只狼,你看你呢,哎呀你松口啊,你是属狗的么?”
小白眉终于咬住孔雀翎子了,使尽浑身力气往后拽着,一口乳牙都露出来了,目眦欲裂的,十足的发狠呢!而锦缡则使着劲往相反的方向拉着,这一人一狼的,活像是一出拔河比赛。
而郎坤北瞧着,虽然体型上有着绝对的优势,可那人儿瘦瘦弱弱的,不见得是能赢得了。
郎坤北笑得前仰后合,洪亮的笑声在鲤居里边回荡着,中间还夹着小白眉的嗷呜声,还有锦缡的喘息声。
郎坤北笑了老半天,终于说话了:“你那话一套一套的,将来用来教孩子还成,可是对着一只狼你说那么多有什么用!”
锦缡瞧着小白眉正是最用劲的时候,果断松了手。然后小白眉四脚朝天地摔倒了,嘴里还在叼着它的战利品。
锦缡看着小白眉的样子捂着嘴乐。
郎坤北更乐:“锦司令用你的智慧打败了它,厉害。”
锦缡恶狠狠地白郎坤北一眼。刚才她那话是骂谁的,谁自己心里还没数么?
锦缡去盥洗室净了手,小白眉再怎么蹭着她要她抱她都不抱了,刚才那狼崽子出了一身的汗,可得叫可儿给它洗过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