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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穆焦急地望了望墙上的石英钟,都下午三点了。赶紧准备好资料先去跑银行,怕耽误了明天用。
房子贷款的事有了着落,可也不够两批货款。薛穆不得已把宝压在了手里的还差一年就到期的国债上,按理说就差一年了谁都不愿意到黑市上去把到手的钱白白丢掉。可这节骨眼上,也是没有办法,还好才几万块钱的债券,拿出来作大买卖总不算是大的心痛。薛穆带好需要的资料,就直奔滨海了。
孟林下午轮休,顾洗海和常晟休息就回学校了。听他们的意思要准备走了,不打算在这里干了。孟辉和赵彬他们去厂里干活去了。胖子和丁树林也都逛街了,孟林自个在院里洗了洗工作服。赶着晌午的日头能晒干,孟林刚晾完衣服,就听见有人敲门。
开门一看,进来个男青年,看上去和孟林年龄相妨,也大不几岁。白衬衣下摆扎在裤腰里,没有系领带,穿着很得体,右肩上还斜挎着黑皮包,唯一使人看起来不舒服的就是,大热天的还穿着西服行头。
见面第一句话就是,“师傅,您需要煤气灶节能阀吗?”
孟林看了他一眼,才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个阀门的东西。笑着说:“这位大哥,不好意思,我们这连个做饭的家什都没有,用不到,谢谢你还是到别处看看吧!”
男青年一看刚上门的买卖又一次泡汤了,想转身就走然而又站住脚问道:“小兄弟,你是哪里人啊?”
“胶原!”
“是六水镇的吗?”男青年又问。
孟林惊奇地回答道:“对呀?”
还没等孟林反问,又让他惊讶的男青年又问道:“你是孟家村的吧?”
望着男青年的微笑,“咦!”孟林忙反问道:“你咋知道的呢?”
男青年见他很是疑惑,就开门见山的说:“我叫赵培荣,六水镇赵家村的。”
孟林听完他的介绍后,还是一头雾水,不明白的望着眼前的老乡直摇头,“可我不认识你啊?”
赵培荣笑着说:“我大舅就是你东邻,小时候我住姥娘家,我们一起玩过的。那时你才五六岁,你记不记得,还送我一把木头手枪来呢?”
听赵培荣这么一说,对于木头手枪的事,孟林隐约的有点印象了,但已不清楚的记起当年的情景了。心里暗自敬佩他,都这么多年了,儿时的事依然记得如此清晰。
孟林笑着对赵培荣说:“按辈分论,我还得叫你表叔来。”
赵培荣呵呵一乐,“什么表叔不表叔的,出门咱就是兄弟,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赵培荣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问道。
“我叫孟林,对了你怎么认出我来的?”孟林又说:“不过说实话,你要不说出来我可真认不得你,现在我还有点模糊呢?”
赵培荣笑着说:“是啊!那时候咱都还小,都过去十几年了。”
喝了口水,又接着说:“我也是觉得你有些面熟,刚开始也不敢认。我问你说是六水的时候,才确定的。”
俩人认识后,话自然也就多了。聊了会家常话,话题转到了工作上。孟林觉得他这身装扮很好奇,问这是什么工作啊?赵培荣说出了自己的苦衷。原来他是在为一家私人的煤气灶厂推销新产品,走街串巷的很是不容易。对于新鲜事物,老百姓往往都是先观其效,后来看别人用的多了,才慢慢去接受。
孟林说:“是啊,这一点我也有同感!生怕上当受骗,而刚开始不见得能受骗,而等这东西多了假的也就多了。”
“那你工资还可以吧?”
“哪里啊?我们工资低得可怜。”赵培荣叹了口气说。
听赵培荣讲,他的基本工资才五百块钱,然后看效益额挣提成,推销一个提十块钱,然后又询问孟林的情况。
孟林告诉他自己在山禾干,这住的地方是老板的房子。定的工资不低但现在还没发一份钱呢,又叹息现如今找合适的工作真是不容易啊。
赵培荣告诉孟林,只要肯出力气找工作还是不难。但赚大钱的确是很难,推销这个之前他还干过建筑队的小工,推过灰搬过砖。后来自己一想年纪轻轻的应该有点作为,不能把一辈子都放在做小工上,就出来自己闯荡。
先后在商场干过保安,又去卖过塑料袋。这不又推销起煤气灶上的节能阀,干哪行都不容易,要有恒心做下去。
孟林说那干推销也总比在厂里上班强的多了。
“强倒不敢说,就是自由些。不像在厂里上班那样卡时间,但也有不顺心的事。”赵培荣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这推销上门,经常碰到一些人家不理解,还以为我们是骗子。这也难怪如今社会上骗人的事多了去了,防范着我们这些人也情有可原。”
孟林跟他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工作环境,赵培荣劝解说:“兄弟你这活也不能干太久,有好的工作赶紧跳出去,这不适合你。”
孟林也当然明白这道理,照目前来说还不能走,怎么着也得把这月的工资拿到再说啊。走肯定是要走的,这段时间工作也零碎,半天半天的也挣不着几个钱,这样下去肯定待不下去了。
赵培荣喝完缸子里的水,站起身来说:“孟林,谢谢你的盛情招待,我得走了。”
“吃了饭再走吧?”孟林说完忽然想起口袋里只有五块钱,怎么请他吃饭啊。不过,老乡见面怎么着也得表示一下吧。
赵培荣坚决的说:“不了,我还得赶紧在徐庄转转,不行还得到下一个村庄去,下次吧有时间我们再聊。”
“好吧!”既然他要走,也就不再强留,送到门口一直望着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手里攥着赵培荣临走前送给他的一张名片,上面内容很简单。正面是名字和一个传呼号码,反面写着些煤气灶有关的配件名称,孟林也没再细看就装进口袋里了。
太阳每天从东而升,从西而落,这是无法改变的自转规律。而山禾也是有条理的运转着,高高兴兴上班来,平平安安回家去。
然而薛穆的原料间这里,显得并不那么顺当。虽然活不怎么多,但囤积在仓库里的原料日益减少。每天还是要按厂里的标准完成任务的,有好些天没见到薛春明了,连薛穆也很少往厂里跑了。不知道怎么回事,赵彬也是摸着不着头脑。厂里的兄弟们早就耐不住烦了,天天追着他的屁股说怎么还不发工资啊?
红岛受骗(二十二)
是啊?按理说早就好发了,可这些天连个人影也没看着。厂里活倒是好说赵彬还可以给盯着,但工钱的事他可拿不了主意。再说了,这也是小事。关键是仓库的原料马上就快用完了,还顶多能够三五日的,这样脱下去要误大事的,要赶紧找到他们爷们再说。
孟林和孟辉今天都歇班,哥俩坐在床上大眼瞪小眼。孟林叹了口气说:“哥,午饭怎么办啊?”
“我身上还有几块钱,也买不了什么吃的。”孟辉从口袋里掏出皱了巴几的两三张一元的票子来。
孟林叹了口气,发着牢骚说:“早知道就不该把钱借给胖子,这倒好自己都吃不上饭了,这死胖子也不知跑哪去了。”
“这样下去,可不是个办法啊?”孟辉说道,“前天刚从赵彬那借了二十块钱,这不就剩下这几个了。”
孟林忽然问:“哥,听说这薛穆父子俩是不是跑了。”
“不可能吧?”孟辉反问道,“也没听说因为什么事啊?跑什么呀?”
“就是啊!我也是昨天在厂里听于二透露的风声,但不一定可靠。”孟林说。
孟辉思索了一会,猜疑道:“不过,也是怪事,楼上好些天没有亮灯了啊?连薛穆他老婆也不回来了。看样子应该是出什么事了吧?”
出事了?能出什么事?那薛玲知道吗?……孟林脑子里一连串的问号立马涌上头来。
这时,胖子拎着几个馒头手里还拿着块咸菜头回来了。还没等他发话,孟林就站起身来生气地说:“死胖子,赶紧还我钱来,我们没钱吃饭了。”
没想到胖子半天没打出个屁来,吞吞吐吐地说:“等发了工资就给你,现在我也没有钱还你。”
气得孟林骂道:“你这几天活也不干,只顾自己吃饱不饿,把我们哥俩给落下了,还是一个镇上出来的呢?”
说得胖子哑口无言,把手里的馒头递了过来,说:“吃馒头吧!”
“吃个屁,我们俩连早饭还没吃呢,这俩馒头够谁吃啊?”孟林还是不依不饶的一顿火。
孟辉忙站起身来,把弟弟拉到一边。安慰他说:“行了行了,既然这样。就是胖子还你五十块钱,也支撑不了几天。我们看看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见胖子也不像以前那样趾高气傲了,从口袋里掏出红金烟来递给他。
胖子点着烟说:“杜姚来能有钱,等他回来向他借点不就得了。”
孟辉叹了口气说:“他就是借,也不是长久的办法啊?”
孟林看了看桌上的小闹钟,已经是十二点多了。望了望孟辉,问道:“哥,午饭怎么办?”
“不行,就将就着吃这几个馒头吧?”胖子现在倒显得很大度。
孟辉笑道:“算了吧,就你这几个馒头还不够你自己填饱肚子呢。”
“哥,还是吃方便面吧?”孟林商量道。
对孟林的建议,孟辉并不赞成,说:“都吃了两三天的方便面了,这玩艺吃不饱还不充饥,一闻到方便面的调料味就够够的了。”
孟辉把剩余的钱递给他又接着说:“孟林,你去买点挂面回来吧?”
“挂面?”孟林接过钱,惊诧的看着他问。
胖子也凑了过来,问道:“就是啊,没锅没盆的怎么煮啊?”
孟辉吩咐胖子说:“胖子,你去薛穆家门口拔些葱回来,我们沾着酱吃面条。”
“呵呵,笑话!你还能煮面!”胖子不相信的嘟囔着。
孟辉不耐烦的催促道:“你愿意去就去,要不待会我们吃面就没你的份了。”
“好好!我去。”胖子放下手里的馒头就往外跑,高兴的拔葱去了。
孟林满脸疑惑的去昌兴小卖店了。小梅站在门口刚刚从车上卸下一竹筐烧饼来,还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