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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见他掏出一把子钱来,里面还有好几张百元大钞,少说也得近千元,凑到跟前陪着笑脸说:“杜哥,你这么多钱能不能借兄弟点啊?”
“借?”杜姚来朝着胖子吐了口烟,胖子往后撤了一步。又接着说,“你,我才不会借呢。你怎么不去找薛穆借啊?”
“这不,薛大爷也好些日子没见到了吗,要见到他的话我还用找你借吗?”胖子知道他肯定也不会借给自己,也说了句牢骚话。
杜姚来哼哼了两句,说:“胖子,你就妄想吧。我借给谁也不会借给你,你看都吃成像头肥猪了,还不住嘴。”
胖子边抽着烟,嘴里还嚼着小水萝卜,然后严肃的说:“杜姚来,钱你不借就算完,但不能对我人身攻击啊。”
他话一出,孟林都笑了,杜姚来指着胖子笑道:“还人身攻击呢?哈哈!”
胖子明明知道自己又说不过杜姚来,就去院里了。
吃罢午饭,杜姚来问孟辉:“小孟,下午你去厂里吗?”
孟辉见他这样问,肯定有什么事,就犹豫不决的答道:“去也行,不去也行,杜哥有事吧?”
“事倒没什么事……”杜姚来似乎是有事,但守着胖子也没细说。其实现在的山禾,干半天歇半天,干一天歇一天的,孟辉也早就有些心烦了,因此去不去的也无所谓。
孟辉跟刚刷完碗筷的孟林说:“我下午跟杜哥去办点事,厂里我就不去了。要是赵彬问起来,就说我去看我姐姐去了。”
“恩,我知道了。”孟林收拾完,拿起工作服搭在肩膀上,天气太热也不愿穿,喊着胖子一起去山禾。胖子说骑车去吧,孟林说:“你着急干什么啊,去的早不是干的多吗?我们走着去多好。”胖子想想也在理,就和孟林步行去了。
红岛受骗(二十三)
薛穆这些天,望着仓库里的原料日渐减少,而那两批货到现在还有音讯。他知道库里的石英沙也维持不了几天了,打儿子的电话也打不通,原料供应商又联系不上,把薛穆给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饭吃不好,觉睡不香。满脸胡子拉茬的出现在老伴面前时,把田桂英的确给吓了一大跳。
自田桂英经营起服装店的生意以来,这还是薛穆头次踏进这个店门。这段时间生意比较好,每晚都要经营到九点多,田桂英忙得也就没顾上回家,一门心思想做好她的服装。别看服装店才开了不长时间,因为她的经营有方,名声在新街口一带也出了名。款式新颖,价格合理,吸引了好多这一带上班女孩子的目光,也受到赶时髦女士们的青睐和光顾,因此一到晚上和周末,生意特别火爆。田桂英总会忙的不亦乐乎,这不前两天也刚聘用了一个小姑娘小田,今天有事请假出去了。说实在的,像这么好的买卖一个人真是忙不过来,田桂英心里还有时在琢磨,以前光知道打牌,要知道自己有这能耐早就该出来干了,白白浪费了在家那几年的光阴。
早上一开门,田桂英低着头拖着门口的地板。忽然觉得一个人站在眼前,抬头一看,差点没认出来。不过,马上认出来了这不正是自家的老头子吗?
“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田桂英心痛地把薛穆拉进店里,到自己睡觉的床上坐下。
田桂英接了盆水,加了点热水端了进来,轻声的说:“老头子,洗洗脸吧!”
薛穆坐在床上,手不知所措无力的放在大腿上,眼神有些恍惚。他从口袋里摸索出一个打火机和一个窝了巴几的烟盒,手哆嗦的撕开一看是空盒,把火机往桌上一放问:“有烟吗?”
田桂英看得出老头子肯定遇上什么事了,心里烦要不也不会这个样。也就顺着他,说:“你先洗一洗,我这就给你买去。”
田桂英从抽屉里拿了点钱,就出面到隔壁的商店里给买了包精品宏图。回来一看,薛穆刚洗完脸,脸上的水珠顺着胡子茬往下滴。田桂英把烟扔在床上,从墙上顺手扯下一条毛巾给他轻轻的擦了一下脸。薛穆麻利的撕开烟盒,拿起打火机来点着,微微闭上眯缝的小烟,深深的吸上一口,叹气般的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来。田桂英看了看手表,九点多了。自己也没吃饭,看样子老头子也不一定吃饭,就说:“老头子,照望一下店我去买点吃的。”
“不用了,我马上得走。”薛穆冷冷的说。
田桂英没有和他争,他很了解自己的老头子,以前在家时,没少听这样的冷言冷语。要放在以前,田桂英早就甩甩手出门了,而如今不一样了,出来开店后,脾气改了好多心情也舒畅。见识多了,忍耐性也就大了,她看得出老头子肯定有什么心事,也就不和他计较,扔下一句,“我马上就回来”就出门了。
薛穆疲惫的躺在小床上,他没有脱鞋,两腿耷拉在床边上。左手弯曲的垫在脑后枕在被子上,右手被烟熏黄的食指和中指还夹着那根烟卷,烟灰都老长了也没注意弹掉,夹烟的右手时不时的一阵抽搐。肥胖的身子在这不很宽的床板上显得是那么臃肿,薛穆的脑子里很乱。
怕不是给骗了吧!想到这薛穆的心里余悸,浑身一阵哆嗦,他的心在打颤。要真是这样,麻烦可就大了,更加让他想赶紧找到小牛再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货到不了,损失事小这厂里可就不好交代了。可这些天,薛穆在开发区和滨海的大街小巷里围追堵截的也没碰到小牛的影子,昨晚又猫在海云城守候了一夜也没见影。
其实薛穆是想错了,要是小牛真的骗他钱。小牛还会在开发区这带出现吗,最起码也得等这段时间过去或者出去躲一躲,但薛穆还是抱着希望,挖地三尺也要把小牛给找出来,他不相信这是事实。
田桂英买了豆浆和油条回来,放在桌子上,找了两个碗倒了出来说:“老头子,起来吃点吧。”
“吃不下。”薛穆不冷不热的地说。
“老板,这衣服怎么卖啊?”一个小姑娘的声音,田桂英知道有顾客来了。“来了来了。”就先出去招待客人了。
薛穆坐起来,不一会就把一碗豆浆喝下肚。田桂英忙完外面拿了个凳子进来坐在他面前,关心的问:“出啥事了?”
薛穆又点了根烟,语出惊人地说:“咱可能受骗了。”
田桂英听的还是不明白,当薛穆把事情的前前后后讲了一遍。田桂英脑袋一下子都大了,差点给晕过去,想和他大吵一顿,也无济于事了,也解决不了问题。
没有想到,短短的几天的工夫,家里会出这么大的事来。现在田桂英的心和薛穆是一心的,倒希望这不是真的,但事实摆在眼前,生意场上的买卖田桂英也略知一二的,做买卖讲究的就是诚信,而一谈到钱上,这意义就非同小可了。
“春明呢?”田桂英焦急的问。
薛穆气得说:“和翠屏到云南旅游去了。”
“这混蛋儿子,去那么远也不跟老妈说一声。”田桂英数落着春明,又不高兴地埋怨道:“准是让那小狐狸精给迷惑住了。”
看来田桂英对叫翠屏的也不怎么喜欢。
薛穆也不愿和她争辩,只是说了句:“这也不能怪人家姑娘,还是咱儿子的不好,赖不着别人。”
田桂英还是不解恨的说:“我看她包准看上我们家的钱了。”
薛穆正烦着呢,也不想和老伴在这为儿子的事争来争去的,站起身来要走。
田桂英拦住他问:“老头子,又要到哪去啊?”
“我得赶紧去找到小牛啊,这事是真是假如今还不清楚,心里也没底。”薛穆又说:“你也别光顾着店里,抽空回家看看,我好些天没回去了。”
田桂英把店门一锁,带着他到隔壁不远的美发店里,强忍着微笑说:“小李,你看我家老头子刚从难民营回来,给他拾掇拾掇。”
小李是个年轻漂亮的小媳妇,跟田桂英熟着呢。都是做生意的人,笑着说:“没事,待会收拾完了肯定又是漂漂亮亮的。”
薛穆木呆呆的坐在转椅上,洗头、剃头、刮脸,整个过程下来也没说句话,小李也不好意思问他,边理发边和田桂英聊着最近流行的衣服潮流。
理完发,田桂英给小李钱,小李笑着死活不收。
田桂英从口袋里掏出来几百块钱递给薛穆,心痛的说:“也别太操劳了,自己饿了就吃点,困了就找个地歇歇。”
薛穆离开了新街口,又坐1路车去开发区了,他知道像小牛这样好玩的家伙,只要没离开开发区,早晚能逮住他。
孟林到了厂里,见工地上的活也并不多。正巧碰到韩荣振在筛沙子,走到跟前来打招呼,说:“韩哥,今天上班啊?”
韩荣振抬起头来,停下手里的活扶着锨把,笑着说:“现在调班调的,很少能碰到你了。”
“是啊,看样子这活也没什么干的了。”孟林自语道。
韩荣振看着孟林,问:“怎么,你来干活啊?”
“啊!”
“瞎胡闹吗,你看就这点活,我们几个人都没活干,哪来的活让你干啊?”韩荣振气得又问:“谁让你来的啊?”
“小鹏回宿舍叫的,说是赵彬让来的。”
“不会是诓你们吧?”韩荣振正猜测的时候,赵彬从远处走了过来。
还没等孟林问他,赵彬着急的吩咐道:“孟林你们来了几个啊?”
“我和胖子。”孟林回答。
赵彬又说:“俩就俩吧,这样吧。老丁、韩荣振你们和孟林一起去吧,小鹏和胖子已经过去了,在产品间旁的楼东侧。”
“干什么活啊?”韩荣振不满意他的吩咐道,其实他是不愿意和小鹏胖子在一起干活。
“你们都扛着铁锨,去装点东西。”赵彬也发着牢骚说:“是汪祥林安排的活,这些人就知道会抓闲工。”
“你们快去吧。荣振,你负责一下啊?”
对于赵彬的嘱咐,韩荣振不得已的恩了一声,扛起铁锨一起到那边走去。
到了地方一看,胖子和小鹏坐在阴凉地抽着烟。“小鹏,让我们来干什么啊?”韩荣振问道。
“呶!”小鹏指了指地上堆着的碎玻璃和锯沬子,说:“就是这些,让我们给装完车就行了。”
“他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