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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刘根水也顾不得和他聊,低着头边吃边答应,又引来大家伙的一阵笑声。
“翔子,把里面的瓜拿出来。”老郭头朝箱里喊了一声。
不一会,夏翔就抱了两个西瓜出来了,笑着说:“金哥,这是给你们留的,你看都是大个的。”
老郭头从桌上递了把西瓜刀过来,金海边切着边说:“大家谁想吃就过来吃吗,我们也吃不完。”
刘根水倒真是不客气,扔掉手里的西瓜皮就跑了过来抢了一块。金海笑着骂道:“老杂毛,你都吃了一个了还来拿啊,小心我把你的手给剁了。”
孟林哥俩也坐在地上吃起西瓜来,大家伙都过来关心的问候一下孟林,问问眼睛怎么样了。
孟林很是感动,没想到自己在这没有多少文化涵养的装卸队里,大家伙都这么热心很有感情。眼睛不由的又流出眼泪来,在别人看来这是辣椒辣的泪,而对孟林来说还有层富有的意味,是感动的泪。这些出大力卖苦力的兄弟大哥们,干起活来虽然有时候耍点小聪明,偷点懒。这关心可不是假的,诚心的,孟林制不住眼泪往下流。
“杜姚来,你哥在那边喊你呢?”闵立青朝这边还在吃西瓜的杜姚来说。
“噢!”又啃了几口,用手一挘旃ツ潜吲苋ァ�
不一会就跑了回来,跟大伙说:“我哥说了,今天大家比较辛苦,提前半小时下班,赶紧洗澡去吧。”
“噢!”大家伙高兴的跳了起来,因为比平常要早半个多小时呢,谁会不高兴呢。
杜姚来又赶紧制止道,说:“你们骑自行车的也别回去太早了,约摸大爷走了再回南山,别让他看见了不太好。”
“对了,这今天到大老美那里洗澡看来是没戏了。”有人说了一句。
“嗨!不洗就不洗呗,咱到汽修厂去洗就是了。”
“就是,生得以后大老美动不动就让我们给他干活,跟他妈孙子是的。”
金海压下声来说,“别吵吵了,赶紧趁着汽修厂的师傅们还没下班,我们偷偷进去洗吧,咱这么多人让他们看见了也不太好。”
孙建国去水炉打了一桶热水,回来说:“大老美门都锁了,看样子翔子那一铁锨拍的不轻啊?”
“呵呵,让他猖狂。”金海气愤未平的说道。
金海洗完回来说:“小孟,你们也赶紧去洗吧,要不待会再来了活就走不了了。”
这倒是真的,更何况前些日子也不是没干过。刚换好衣服还没走到大门口,就被杜姚家堵了回来,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孟林也赶紧跑往澡堂洗澡去了。
掌灯时分,孟庆安刚从菜园里回来。这几天天旱,河里都有点干枯了,好不容易遇到临着许家用喷灌机抽大口井的水在浇园,就好心的扯过管子来浇了浇才回来。
孟林的母亲忙舀了瓢水,“嘎吱嘎吱”的压起水来,孟庆安脱掉身上汗湿的汗衫,端过刚压出来的凉水洗了起来。
“老头子,你不解解汗再洗。”老伴提醒着说。
孟庆安说:“没事,你忙去吧。”
大门的被推开了,家里的小叫了两声不叫了,老伴忙从堂屋里出来,拉开院里的灯说:“肯定是个熟人,小狗都不叫了。”
“大婶子,吃饭了吗?”王慧琴大着嗓门进了院。
见孟庆安在洗着脸,大大咧咧的说:“大叔,你这是忙啥来呢?”
“浇了浇园!”
“噢!你们西河还有水,我们在东河的菜园连水都够不上,扁豆黄瓜的全快干死了,这立秋都好几天了,还是这么热。”王慧琴一说就是一大堆,这就是她的性格。
她这来肯定有什么事,孟林的母亲忙说:“亮亮他妈快进屋来吧!”
“噢!”刚跨进堂门边说,“婶子,孟林大兄弟来信了。”
“是吗?”孟林的母亲露出了牵挂的笑容。
王慧琴进了屋里靠在炕沿上,从她大红的裤子里掏出一封信来,孟庆安拿着毛巾边擦着脸从外面走了进来。
“侄媳妇,你就给念念吧,我们又不识字。”孟庆安呵呵的笑着说。
“好,反正也是家信也就不忌讳啥了,我就给你们念念,看看说了些啥。”王慧琴用手轻轻的撕开了信封的边,摊开信纸读了起来。
“爸妈,您老好……”王慧琴停了下,笑着表扬道:“你看看,这读了几年书就是不一样,在信里也赶时髦叫上爸妈了,也洋乎劲来,嘻嘻!”
王慧琴接着把信读完了,大体意思就是说有工作了,干得还不错请家里人放心。
“信上说他二叔怎么着?”孟林的娘刚才也没太听明白又问。
王慧琴又打开信查看了一遍说:“我兄弟说,最近我二叔很忙一时也回不来,让你们跟我二婶子说说,等忙过了这一阵他就回来。”
“噢!老头子,那你吃了饭去跟老二家说说吧。”孟林娘商议着孟庆安。
孟庆安不高兴的说:“我不去,你们女人的事我一个大老爷们咋去,要去你去。”
王慧琴被逗乐了,“你看我大叔,还挺讲究呢?婶子,要是你们没空我去跑个腿跟二婶子说说。”
“不用了,等明早我过去说说就成,她也识字我把信带给她看看就是了。”孟林的娘也不想麻烦大忙人的侄媳妇。
“行,那我就回去了,婶子。”王慧琴把信装进信封里后,站起来要走。
孟林娘忙说:“亮亮妈,一起吃点吧,我煎得茄盒。”
“不了,我娘也做好了,得赶紧吃完了还要去大队开会呢?”现在身兼数职的王慧琴真是个大忙人,会也是三天两头的开。
走到堂间时,看见放在锅台上的盛在盆里的茄盒,她还忍不住拿了个往嘴里塞,边吃边说:“真香啊,我尝一个就行了。”
“哎,你给侄媳用盆盛些拿回去吃呗!”孟庆安也伸出头来吩咐老伴。
“不了,我走了叔!”
“来等会,给你盛点拿回去给亮亮吃。”孟林的娘很快拿从锅里盛小铁盆,追到大门口。
王慧琴刚开始不想拿,见执意要给也只好接了过去,说笑着走了。
回到家,孟庆安问:“信上说孟林在干什么活?”
“也没具体说干什么,只听说还可以钱每月按时发,活不累。”这是孟林娘听到心里的。
孟庆安拿过信封一看,“山东…长荣外运…一公司…”
绊绊咔咔的读了出来,以前在生产队时曾念过几天的夜校,还识得几个字。
老伴笑着说:“你不善吗,还认识几个字?”
“呵,比你强了吧,我最起码还能写出自己的名来,你就不行了吧?”孟庆安自豪的在老伴面前炫耀着。
“哼,我一天学还没上来,能识的字吗?”孟林的娘也不服气的争辩道。
“行了,不跟你挣了,定些没用的快拾掇饭吃吧。”孟庆安脱了鞋就上炕盘着腿喝起刚泡的茉莉花茶来。
心里还在肚思着:外运?是干什么的呢?
“外运是干什么的呢?”孟庆安自语道。
孟林娘说:“管它干什么的呢,只要儿子不受苦能挣钱就行呗,就别操那份闲心了。”
大暑已过,夏天当中最热的时候是过去了,但秋老虎还得热上个把个月,立秋后的日头照样是来得早中午走的晚。人们像生活在大蒸笼里,在农村也是难受的很,几乎还没有享受起空调的待遇,条件好些的家家户户买了上落地扇。
不过炎热的夏天,吹得都让人觉得是热风。年轻一点的,趁着中午也睡不着就去大口井里洗洗澡,要不就到大梧桐树底下打打够级,消磨难以打发的暑天。
这个时候,最令有孩子的家长们头痛的是,孩子小却不知深浅的跟着大一点的孩子去水库或下口井。一时看不见,就着急的顶着日头满坡遍野的寻找起来,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这日子可就没法过了。
有些家教严的,偷偷溜去洗澡的难免跑不了一阵乱打,那个时候打一顿总比没了命的强。不过,小孩子们在一起玩也没人叫,都愿意聚集在一起,只要有个打头的谁也跑不了。
孟林的暑假就是和村里的孩子们,天天跟家里人着迷藏,稍有不注意就和伙伴们溜走了。家长们也知道天热,孩子们想去玩玩水,可是水性不怎么好的孩子们啥乎乎的跟着人家往下跳,这一跳很容易把自己的小命给跳没了。
村里发生淹死人的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就是改不了。女孩子要文静多了,很少跟着男孩子屁股去洗澡,一方面出于害羞另一方面也不喜好这个。要是碰到河里水的旺季了,偶尔趁着月色和母亲们到偏一点的上游去降降暑,嬉戏水。
正午的时候,温度多数达到了四十度,家里根本就待不住人。孟庆安索性就拿了凉席子往南屋过道里一铺,有时还会吹进点小风,泡上壶茶摇晃着芭蕉扇,斜躺一会就粘乎乎的了。院里的小狗也伸着老长的舌头喘着粗气,烦躁的在阴凉处走来走去,不一会就假死在前爪刚刨起的土里,或许这样能凉快些。墙根那棵六年的桃树,桃子发着诱人的香气,叶子却不高兴的让太阳晒蔫了脑袋,太热了马上就到三伏天了,这夏天真是最难熬的了,不光是人连田里的庄稼也抬不起头来。
靠天吃饭的百姓们,又能怎么样呢?水源稀少且又干涸了,地也浇不上水。就看它们的造化了,能不能顶得住这四五十天了,等老天爷可怜下点雨就会好些,今年的雨水真是少的多了。
这天中午,孟庆安像往常一样吃了午饭,光着膀子坐在南屋堂口乘凉。泡上的一壶茉莉花刚冲了一遍茶,村主任的老婆满头大汗的跑了来,汗水把她胸前粉花格衣衫都牢牢的粘在一起,不一会又松开了。
村主任孟德民比孟庆安还大一辈,按辈份要称他老婆叫婶子。大热天的跑了上来,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
孟庆安自她到了门口时,就站起来了,把村主任的老婆让进了屋里,朝堂屋喊了一声,“孟林他娘,婶子来了。”
老伴扔掉手里的碗,用围裙擦了下手,跑了出来。从桌上拿起蒲扇来一个劲的给她扇风,笑着问:“婶子,吃午饭了?”
稍微歇了口气,擦了把脸上的汗说:“是这么回事,要不大热天我才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