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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丝丝与那个男孩并没有说多少话,她沉寂地望着窗外,显得宁静而平和。
地面突然变得高耸起来,并且开始了弯曲的行进。这是公共汽车正在驶上卢浦大桥的引桥。
随着地面的抬高,一缕鲜艳的像血一样的阳光,突然照进了没有色彩的没有激情的车厢里,令整个空间里洋溢着灿烂的云霓。
阳光在柳丝丝的脸上欢蹦乱跳地闪跃着,掠过她的脸上的光线,又照射到那个男孩的脸上,他被外面的那股美丽的晚霞所吸引。那种绯红的涂满天空的色度,一直被高楼遮挡着,现在它们放肆地涌进车厢,在移动着的车厢里徘徊、游动。
他惊异地望着身边的这个女孩的侧面的轮廓。柳丝丝微微地侧着身子,眼睛若有若无地看着那炫目的夕照,她的脸上挂着一种平静,好像她早就熟悉这样的颜色,这样的城市的另一种光辉。她的沉静的泰然,与车窗外旋转着的暖色调的阳光,仿佛对立着,但又天衣无缝地交织在一起。
汽车绕行着卢浦大桥的引桥,缓缓上升,地面开始坍陷下去,下一层的引桥上的汽车,立刻变得渺小而遥远,可以感觉到自己与地面的距离在扩张。在这种旋转中,你可以感觉到你升起在城市的上空,跃上了城市的天空,去领略城市里深埋着的无法俯瞰的一切。
那个男孩的目光悄悄地盯住柳丝丝那侧面的轮廓。偷窥女孩可不是一个文明的举动,但你无法不被她身上的那种光彩,那种气氛,那种宁静所吸引,所打动,你想搞明白,是什么让女孩变得神奇而不可侵犯,是什么使她变得非人间所有。
城市的夕阳,其实并不是那样的鲜红,只是,你一直被深埋在城市的没有色泽的平凡生活里,当你被城市的暮色吸引的时候,你会觉得那种强烈的对比色,呈现出一种非常饱满的艳丽与华彩。金黄色的阳光的芒刺,在柳丝丝的脸颊的边缘上,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绯红,而且在悄悄地变幻着那种流金溢彩的颜色,少女与夕阳也许天生就有着谐和的成份,她们在那一刻携手交融的美丽,铸造出城市梦幻般的极品。
过了桥,那个男孩在花木站下了车。分手时,柳丝丝问了他的姓名,他告诉她:“我叫韩力护。”
“你怎么叫这么一个怪名字?”柳丝丝笑着,向他道别。
135(此一节;重回莎比在培训班段落;为便于识别;特此注明)
黎明的无所作为的迷蒙的光线,照进了窗帘。
莎比睁开眼睛,有一刻,她不知道身在何方。
她想让自己感受身处何方,这时候,她是通过对心里是否有压力来找回被睡眠压抑着的记忆的。
她觉得心里涌动着一种暖意,一种温情的甜蜜。没有什么负担与不快郁积在心中,渐渐地,昨天的记忆,走进了她的心里,她记得她与小穆从正大广场那一级连着一级的云梯般的电梯上下来,在那种纷繁的人流里,她摒弃了孤独,一种由心到外融化了的孤独。
以前她与小穆曾经一起走在城市里,但那时候,她没有亮出自己的职业与身份,心里藏着一个隐私,这阻碍着她对身边感情的分享,但现在不同了,她觉得与这个男孩有了一种共同的默契,有了一种不存在旮旯的沟通,这让她的心情顺畅了许多。以前一直遮着掩着的心情,终于在这一刻完全地放松开来了。难怪今天起来,她觉得一直以来压迫着她的心胸以及潜意识的恐惧,被清洗得干二净了。
她只是觉得有一种放松,至少她对身边的这个男人敞开了自己,她不再觉得负累。甚至她珍惜这种友情般的融洽气氛,为了报答这种友谊,她想起了柳丝丝,这是她想到的给予那个男孩的最真诚的回报。
莎比脱下睡衣,换上裙子,记忆渐渐地回到了她的思想里,她被一种甜滋滋的感觉充满着,并且在她的心里流淌开来。
她开了房门,以前她对另一个房间的那个男孩有一种拒绝与戒备,今天不一样了,她甚至想悄悄地溜进去,吓他一下。
她走进小穆的房门,发现小穆的门开着,再看床上,空无一人。莎比猛地想起,昨天小穆就没有回来,想想自己刚才蹑手蹑脚的傻傻的行为,她用自己的手,猛地揪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对自己说:“你这个小傻瓜,你真是笨到家了。”
咋就忘了呢?她在心里责怪着自己。瞧你这魂不守舍的,脑子里七错八岔的,真的要好好整整了。
昨晚,她与小穆在正大广场吃了晚餐,刚刚乘着电梯准备一起回来,突然小穆的电话铃响了。
电话是钱盛肿打来的,告诉小穆,小火已经离开了剧组,因此,她在火车站附近原来租用的地下仓库已经没有人住了,小穆与莎比住在一个屋子里,毕竟男女同处一室不方便,现在正好让小穆住那儿。
钱盛肿在电话里征求小穆的意见,是今晚就去呢,还是明天再搬。钱盛肿提到一套美国CANOPUS数字非线性编辑系统下午刚刚运送到那里,但不知效果怎么样,意思叫小穆测试一下。听到这话,小穆浑身来了劲,一直以来,他都在别人的工作室里学习非线性编辑技术,但那完全是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工作室里业务很忙,他很难有机会上台去正式操作,特别是这种电脑运作,一旦介入,思维几乎不能中止,但小穆一直在一种断断续续中在人家的机台上训练自己的操作,从来没有一种连贯的时间供自己酣畅地过把瘾一回,现在听说钱盛肿专门配置了这套他一直梦寐以求的设备,真的有一种喜出望外的感觉。
莎比当时在小穆的旁边,可以感受到小穆的那种兴高采烈的神情,好像天下最美的事,就放在他的眼前。她的心里当时还隐隐地生出一丝无来由的嫉妒的情绪,但是,她实在没有勇气拂走他的热情,便露出与他一样欣喜的笑容,文静地看着他。
“你说我是不是现在就去?”小穆征求着莎比的意见,但他眼睛里燃烧的热情告诉莎比,她的回答只有一个。
“你喜欢,你就去吧。”她抿着嘴唇,像在藏着笑意。
“真的,你知道吗?这对我很重要。”小穆似乎要全力地把他的快乐传染给面前的这个女人。
“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在盼着呢。”莎比说。
“如果我真的搞上手了,将来我面前的障碍又会少一样,我会多一份顺利的。将来,我们……”小穆的眼光火热地看了一下莎比,但他似乎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莎比心里咚地响了一下,尽管她能猜到小穆想说什么,但她还是紧跟着问了一声,“什么?”
“我们——”小穆的眼睛里流淌着柔情蜜意,“我们以后离开钱盛肿,也就不怕什么了。”
莎比似乎感到一种失望,但她迅即地告诉自己:你还期待着别的什么可能吗?小穆这样说,是最好的方式了。于是,她平和地问道:“你真的想离开这儿?”
“难道你不也是这样想的吗?钱盛肿干这种事,迟早要翻船,我们要抓紧时间,多为将来积累一点资本。”小穆口无遮拦地说道。
“我这样想过,但我无所谓了,反正……我就这样了,如果你将来出去,那我就很高兴了。”莎比说道。
“你说什么话?你还真的想留在这儿?”小穆望着她。
“我留不留都无所谓,如果你能出去,找到一个更好的地方,我会为你高兴的。”莎比低声说道。
“你怎么了?你不愿意出去?”小穆有些不解地问着她。
“不是不愿意,是我也没有地方去啊。”
“将来我有了技术,到什么地方不能过好日子。”
“你好就行了……”
“什么你啊我啊,是我们的。”
“别……”莎比突然觉得鼻子一酸,她只觉得面前的这个男孩太好了,她一定要把一件最好的礼物给他,来回报他对自己的好。
“怎么了?”小穆似乎没有感受到莎比的异样,“我知道现在说这话还有一点早,但绝不能放过一点机遇。你应该理解我现在为什么就这么迫不及待吧?”
“理解,理解,”莎比连声说,她想把自己心里的那种酸酸的想法遮掩过去,“那你过去吧。”
“那你一个人怎么办?”小穆不放心地看着她。
“我也不是小孩子,还怕丢了不成?”莎比低着头,自己都觉得好笑,面前的这个小弟弟居然关心起她来了。
“我还是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你把我送回去,再赶到闸北,要多长时间啊。行了,我会摸回家的。”
小穆毕竟太贪恋新设备给他带来的兴奋感,便叮嘱莎比回到家,一定要给他打电话,然后两个人分手告别了。
就是昨晚这样的分手,在莎比的心里留下了芬芳的回忆与美好的感觉,连早上的空气,都变得清新怡人了。她在想啊,这个小穆啊,有了一套电子设备,连命都不要了,估计他一晚都没有睡觉。想到这里,她有些懊悔,昨天也许不应该放他走,一个没有女人管着的男孩,就像一头野马一样,乱闯乱撞,过着狼狈不堪的日子,如果有一个女孩在他的身边就好了,这个女孩应该是什么样的呢?莎比的脑海里又浮现出柳丝丝的俏丽的面容,她的少女的纯真的洁净的神情,小穆与她真是很般配啊。
这么想着,她的心里混合着七上八下的滋味,但这并没有冲淡她心里快乐的主调。
手机突然响了,她扔下餐具,急忙奔到床头,她想一定是小穆来电了,但接过电话,才知道是钱盛肿来的。
“莎比啊,你八点钟前开车到锦江宾馆去一趟,把黎教授带过来,今天有她的课。”钱盛肿吩咐道。
“那一个黎教授?”莎比问道。
“就是那个黎影河啊,你不是知道她的吗?那个什么什么走狗王晓坡的遗孀啊。给我们网站写过《论AV影片的启蒙意义与文化含量》的……,想起来了吗?”
“真的?我知道我知道,我好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