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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黎强也从里面母亲房间出来,先对黎悠说,“妈没事,不要紧,就是肌肉损伤,休息段时间就能好,不过爸爸最近要辛苦了,买菜做饭妈可能都干不了,”转向他爸爸,“要不你们尽量在外面买着吃吧,我周末回来帮你们买趟菜,只能一次多买点好存放的。”
他爸爸又摇头,“你回来就回来,难得回来一次,别操心这些家务事,我和你妈妈就两个人,好对付,小悠有空也多回来帮帮忙,你专心读书就行了。”
霍锦言看他们说起家务事就起身告辞,“伯父,我先走了,周二早上让陈迪和你们联系。”
黎悠忍无可忍,心想她反正也回来看过,尽了心的,别留下自己找不自在了,跟着站起来,“我晚上还有点事,和你一起走。”
家里小,四处开着门,也不隔音,他老爸刚才在外面高喉咙大嗓子说的话,把偏心说得理直气壮,黎强全都听见,也觉得他姐姐在家不能高兴,他要夹在中间为难,“行啊,你进去跟妈说一声就走吧,我多待会儿,晚上大概晚点回去。”
黎悠两步走到父母的卧室门口朝里面在床上靠着的母亲打个招呼,“妈,你好好休息,我有事,先走了。”
黎悠妈妈总算是比她爸爸细心点,知道黎悠这是不高兴了,叹口气,“行啊,你走吧,帮我们谢谢锦言。”
“好。”
黎悠和霍锦言一起下楼,如释重负,“不用麻烦陈迪周二过来,我到时另外帮他们找个人来帮忙吧。”
黎悠打算帮他们找一个短期的保姆来照顾两个月,给买菜烧饭,出门时帮着扶一扶,省得小强老操心着要回家帮忙照顾,跑来跑去的累到了她要心疼的。
霍锦言看看她,没出声,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黎悠家里的常态,忽然间体会到了她那时巴着自己一定要结婚时的心境。
在这样的家庭里,她一定过得很难受压抑,那时候的黎悠也不是个很有魄力能自己出去独立打拼的人,想嫁个人,有个自己的家,找到一个安心的依靠和港湾一定是她那时最迫切的想法。
一阵阵的怜惜和自责涌上心头,那个时候,自己对这个渴望有一个温暖家的人都干了些什么?——毫不掩藏的轻视和淡漠。
黎悠那时大概本来就很有些自卑的情绪,进到了霍家那样的环境里就竭尽全力的小心翼翼,避免犯错,可惜结果只是得来了所有人的轻视,自己表妹在霍家都比她这个霍家的媳妇硬气无数倍。
霍锦言很怀疑黎悠现在的独立和个性是被她的家庭和后来在自己家里的冷遇逼出来的,她不变成这样实在是不行了。
根据霍锦言的记忆,黎悠以前真的不是一个多能干多有主见的人,她之所以急于出嫁也和她不愿意或者说是没信心出去工作和独立生活有关。
没想到环境的压力能使一个人发生这么大的改变。
“小悠,你现在要回家还是去什么地方?我送你。”
“不用了,我要先去一趟这附近的家政公司,然后自己叫出租车回去吧。”黎悠不得已陷入了她最不喜欢的家务琐事处理状态中,稍有点愁眉苦脸。
霍锦言从没见过她有这个表情,好笑,“怎么这个表情,去雇人照顾你父母吗?临时找的不一定合适啊。”
“没办法了,先找一个去顶着吧,不合适再换,我们学校里没人能代我的课,这学期课程又安排得很满,我不方便总请假的。”
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她不会照顾伺候人,别人来照顾伺候她还差不多,所以就算请了假也纯属浪费。
家政公司就在家属院后面一条小街道的菜市场里,名叫公司,其实就是租了菜场入口处的一间小门面,里面坐了六七个一边织毛衣闲聊,一边等着生意的女人。
黎悠最怕来这种地方,现在天气有些热了,几个等活儿的人把小屋挤得满满的,都在口唾横飞的高声谈笑,里面空气之浑浊一看便知,她就不想进去了,站在门外皱眉头,看了半天,最后决定放弃,叹口气,“算了吧,回头让他们自己来找,说清楚我付钱就行了。”
回身发现霍锦言还跟在身后没有走,“你怎么还没回去,下午没事吗,不是说送霍太太去看牙疼,你把她自己留在医院里了?”
“嗯,我陪她去的时候,医生说要做一个小治疗,大概得两个小时,我就不等了,让小柳去接她。”小柳是霍太太的司机。
“结果路上遇到我爸妈,送他们回来,跑这么一圈也不止两小时了。”黎悠笑,“今天多谢你送他们。”
“顺路的事情,你不用和我客气。现在回去吗?”
“好吧,回去了。”
霍锦言打电话给陈迪,陈迪因为黎悠父母住的那个老小区里停车不方便就等在了附近。
把黎悠送到地方的时候已经快六点钟了,霍锦言看着拉开车门要下去的黎悠,犹豫了一下问,“小悠,你晚上反正是一个人,要不要一起吃了晚饭再回去?”
黎悠停下,“你怎么知道我晚上一个人?”
“一帆和姚斌今天有事,要应酬一个姓卢的,中午请人吃饭,下午去打高尔夫,晚上应该也有活动才对。你弟弟又留在你父母家里了,你不就是一个人吗。”
“你还挺细心,好啊,你要是也没什么事儿就一起吃饭好了。不过别去太远的地方,明天要上班,今晚我想早点休息。”黎悠想着自己这会儿回家也是没晚饭吃,等下不是叫外卖就是自己再出来,不如吃好了再回去。
72别这么见外
黎强晚上一回家就对黎悠说;“姐;老爸那人说话就那样,你别理他就对了;我请假比你方便,周二我陪他们去医院吧。”
“他都那个样子说话二十几年了;我和他计较什么;能听就听两句,不高兴听就早点走了。”黎悠很想得开,“小强,你也不用请假;明天打个电话给隔壁的李老师,她不是一直在家属院里都挺热心的吗。请她帮帮忙给爸妈找个钟点工;每天去家里几小时,帮他们买菜做饭打扫卫生,去医院的时候也让跟着搭把手就行了。贵点也不要紧,重要是找个手续证件齐全,安全可靠的人,找好我来付钱。”
黎强知道他姐姐挣得多,偶尔帮父母出两个月的钟点工费用肯定是不成问题,所以也不反对,想一想,“也行,这样咱们放心,我等会儿就去给隔壁李阿姨打电话。”
黎悠把事情交代好,准备上去睡觉,昨天晚上折腾得太厉害了,虽然早晨起来很晚,但还是有点累。
黎强跟在她后面,一起进了黎悠的房间,看样子是有话要说,“姐,妈挺担心你,晚上问我好几次,你和霍锦言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离了婚他反而看着倒热情起来了。妈说和他们这些人还是小心点好,别去牵扯乱七八糟的关系,是夫妻就在一起,不是了就利索分开,咱们算计不过人家的。”
“瞎操心,”黎悠扁扁嘴,“我和霍锦言就那么回事啊,你不是都知道,帮我和妈解释解释嘛。”
“我当然帮你解释了,不过我劝你有空也给妈打打电话,自己说说,你的事情她当面不太问,其实还是担心的,到底是自己妈妈,别总是这么疏远。”
黎悠母女关系冷淡由来已久,是历史遗留问题,如今母亲大概是年纪大了,自己也有反省,所以想要和女儿缓和一下。
现在的黎悠因为对父母没有抱什么大的期望,因此也不会有大的不满,光是觉得这样挺好。要让她像普通人家的女儿一样,每周回去一次聚一聚,主动刷筷子洗碗,再和老妈说私房话说上两小时,她怕是没这个耐心。
“行,知道了,我有空会打给她。”
敷衍走了小强,黎悠收拾收拾,洗澡睡觉,洗好澡出来躺在床上,一时睡不着,觉得好像是有什么事没做。
心想我忘了什么事情呢?应该也不是特别重要,不过就这么睡了又有点不对劲。
想了半天不得要领,干脆不想了,伸手去关床头灯,一眼瞥见了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这才想起来,不是她忘了事情,是吴一帆——晚上吴一帆没有打电话来。
这人最近粘粘糊糊的,晚上要是没在一块肯定会打电话过来问半天,说些你晚上干什么了,小强回来没有之类的话。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竟然没打,不知道是不是应酬那个姓卢的应酬得太晚所以忘记了。
眼前闪过早上吴一帆在厨房里看菜谱煮粥的认真样子,不由一笑,心想既然他忘了那我给他打过去吧。
坐起来靠在床头,拿起手机。
黎悠背不出吴一帆的号码,打电话要先翻联系人查或者从通话记录里调出来,通讯簿里W打头的第一个是汪雨新,顺手就先拨了她的电话。
汪雨新的声音透着十二分的疲惫,接起电话来就诉苦,“小悠,我还在办公室里呢,累死我了,从早到晚盯着电脑上的数据和表格,眼睛都要瞎了。”
黎悠吓了一跳,“啊!还在办公室,你这两天住在公司里啦?”
汪雨新这会儿累得恨不能抱着谁哭一场,立刻进行苦难申诉,“没有,但是天天半夜十二点回家。小悠,资本家在狠毒剥削劳动人们啊,劳动人民的血汗都快要被榨干啦!”
“那你别给资本家打工了。”黎悠很痛快的提出解决办法。
汪雨新停顿一下,然后毅然决然的回答,“不行!不打工要挨饿的!”
黎悠笑起来,“别闹了,你也不早说,早说我就给你送晚饭去,现在乱叫也没用了,赶快干吧,等把这几天忙过去就休两天假歇一歇。晚上回去的时候打电话叫出租车,别自己到大街上拦,太晚不安全。”
汪雨新叹息,“也只能这样了。”又和黎悠抱怨了两句,也不敢多聊,时间紧张,再不抓紧干活她又要加班到半夜去了,挂了电话继续努力。
黎悠有了汪雨新这个比较,更加觉得自己运气不错,那时候说要找工作,就立刻找到了一个教师的职位,当老师她起码不用半夜加班啊。
顿时很珍惜自己的睡觉时间,别人想睡还睡不了呢,拍拍枕头,关上灯,闭眼入睡,给吴一帆打电话的初衷已经被忘得一干二净。
过了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