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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颋打住了文俊彦的讲述,这案子他听起来很诡异:“要是我没记错,当时三次验尸都没有说过是毒死,而是吊死。这前前后后都有几个月,为何都没有发现?”
“就是奇怪在这里。我依旧不信叔公死于旧疾,恳请父兄仔细查验。当时四叔父还特地在头七之日验尸,可依旧没有结果。”
这在杨颋听来,实在是有写骇人听闻,还有毒药是在死后几个月才显示出中毒身亡。杨颋思量着,他请文俊彦再次从头为自己说起那件案子的前因后果,一定是哪里他们都忽视了。一面听文俊彦讲述,杨颋去来笔墨,一面将所有的事项都记了下来。在听文俊彦说起,在文俊彦叔公的指甲里出现的粉末,以及那个诡异的紫砂壶。杨颋打断了他的述说:
“子方兄,那白色粉末有多少?”
文俊彦有些惋惜,有些失落:“只有那么一点点,就跟沾了点面一样,不留意是看不清的。只是叔公的手上有这个有些奇怪,叔公最讲究饮茶,泡茶之前必洗手,而且当时四叔父发现叔公仙逝,茶还很烫,可见叔公仙逝并为多久,这手如何沾了粉末?再者这半夜泡茶,我并为见过叔公做过。”
“而且,茶是解药之物,若是令叔公真是有旧疾,又怎么喝茶?”杨颋听着,也将自己所怀疑的地方说了出来。这茶实在是很诡异。
文俊彦一拍脑袋,恍然道:“正是!我算是白读了这么多年的医书,这么浅显的东西都没想道。该打,该打!”
“那个小伙子还是没被找着?”
“没有!本省都下了海捕文书都没有影,太爷也为了此事被参罢官了!”文俊彦说起这个就觉得太爷有些可惜,这么重要的证人,如何逃脱大牢,儿当日捕快又是如何抓住他。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这个来历他一点都没摸清。
一时间菜也做好了,是馒头端了去的。文俊彦一见馒头进来,也不等她把菜布好,取过酒壶,自斟一杯,站起身道:“小妹子,还未恭喜你呢!”
馒头面上微微一红,不过她微笑着朝文俊彦点了点头。她觉得文俊彦才是自家的大哥,永远都那么的温和,哪里像自己家的大哥,在知道自己定亲后,油腻腻地来了句:“我的举人太太,赏小的一口吃的?”
摆好酒菜的馒头并不急着离开,先前她在门口就听见三姐夫同文公子说什么,后来又听见三姐夫说起那个“逃犯”,她立即感了兴趣,她想听下去。
杨颋并不知道馒头的心思,他还以为馒头是要等他们用完,才能用饭,好心的让她去用法:“小妹,你且去用饭,不用等我们!”
文俊彦因为上次,从馒头口中得知那个小伙子帮助馒头的事情,也有了些计较:“逃跑的那个男的,有人遇见过。”
“谁?”
文俊彦指向了站在一边的馒头。
杨颋先是奇怪文俊彦为何在馒头跟前说起这事,没想到自家的妻妹还见过那人。
“而且,小妹子并不觉得他是凶手。”文俊彦说着,便将从馒头那知道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那他要逃什么?他难道知道些什么?”
文俊彦摇摇头,无能为力的叹口气:“这只有天知道!不过死的那户人家,我一点都查不出他们的一点消息,只是说十年前搬到这,说什么落叶归根。”他说完冷笑一声,“笑话,即使落叶归根,本县的县志就根本没记载有他们这户人家!”
正文 第五十章 宁做凤尾(上)
杨颋在邻县做先生,日子虽然过的艰辛,但好在村里的乡亲们,时常会帮衬着些,到也不错。周景源的会试就没有乡试的那般顺利,三月初他就回到了家乡。刘霖因为有高知县的保荐,去了邻省的一个县做了县丞,他没携带家眷就去赴任了。
周景源回乡就想提出让馒头过门,白老娘开始也还愿意,只是不知道怎么了,她又改变主意,说是家里还有个四闺女没出嫁,还说小女儿年纪还小,要多留几年。白老娘急着要把白露嫁出去,白露却闹的厉害,最后干脆经常躲在白霜那里。
这是白露头一次去白霜位于邻县的新家。在村子的东头,树枝扎成的篱笆墙,泥巴糊的墙,茅草搭的屋顶,几个庄家汉上了屋顶还想在补救些什么。
一个用蓝布包着的妇人提着瓷壶从屋里走出来,朝一个碗里倒茶,招呼他们下来喝。
“杨师母,不用,你把茶送上来让我们喝两口就行,趁今天天好,赶快弄好,娃们读书也不会被淋!”
白露有些厌恶地看着那仅有的一个碗在一群庄稼汉的手中传来传去,也不清洗,就这么一人一口就着碗就喝。
“三姐!”
包着蓝布的妇人转过身子,白露看清楚了那是自己的三姐——白霜。白露真是明白那句“佛要金装,人要衣装”的意思,粗布穿在三姐的身上,除了一张姣好的面目,什么都没留下。
“小妹,四妹,你们怎么来了?”白霜爽朗地同两个妹妹打招呼,“快进来坐。”
“小妹子,你又来了?杨师母,您家妹子长得可真俊啊!”一个庄稼汉冲着馒头打了招呼,吆喝着。小村子里难得有长的俊的姑娘,本以为杨师母就是天仙般的人物,她这妹子比她还俊。
馒头高兴地同那人摆了摆手。
姓洪的庄稼汉憨厚地笑了笑:“小妹子,你待会多做些吃的就好了!大哥就好你做的!”其他几个庄稼汉也都连声称是。
做吃得,这是馒头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她乐意做,也愿意做,喜欢看着大家吃她做的东西表露出的满足感。
进了杨颋同白霜的主屋,这个家的寒酸的让白露皱了皱眉。她刚坐下,就在鼻子前扇了扇,却是白霜取下了包在头上的布,掸着衣裳。
“三姐!”
白霜不以为然地笑着道:“你们先坐,我给你们倒茶喝。眼看就要吃晌午饭了,我给他们做好了再陪你们说话。”
白露本来也是想到白霜这里散散心,哪知道她还没坐下来,三姐就要说给那些个庄家人做吃得,她有些不快,娇声道:“三姐,你给那些人做什么饭?你给些工钱就是了。你好歹也是个师母,做这些个自降身份的事做什么?”
“大家都来帮忙,做顿饭又有什么?”白霜开始和颜悦色,过会儿面上就泛起愁来,“你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的难处,大家哪有那么多的钱。他一个读书人,现在都要自己动手修屋子。我现在才知道娘平日说我们太不知道钱的金贵的意思了。”
这是白霜出嫁半年来头次说起白老娘,白露还以为白霜是在后悔了,摆了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的表情:“当初劝了你,你还一心要跟他走。现在后悔了?姐我帮你把工钱给了,你陪我说说话,我在家都要憋疯了!”
白霜的表情并不是后悔,而是一种满足,那张因为长期吃不好而发黄的脸,却散发出迷人的光芒:“后悔?我绝不后悔,穷只是食不果腹罢了,不过心里舒服就比一切都好。”
白露被她说得有些不耐烦,她有些不信白霜说的,这都吃不饱,还有心思管什么心里,这个姐姐还真嫁读书人的料。她摆摆手,转移话题:“你别扯这些,我就知道,你只要跟他在一起,让你去讨饭你都愿意!”
白霜只是笑笑,她还是往外走,歉意的道:“我真的要去做吃的给他们了,四妹你先坐会?”
白露气恼地跺了下脚,这个三姐,都跟她说了她来出工钱,怎么还要去做什么饭,给那些人工钱不比做顿饭好。
*
馒头却很乐意帮白霜准备午饭,现在正值春季,野菜又冒了出来,这要比她上回带回来的要新鲜的多。村子里的很多人都靠野菜过日子,馒头也就有机会懂得更多做野菜的法子。
今天特地杀了只鸡,馒头看着白霜的动作,这要比刚成亲那会熟练多了。杀鸡,烫鸡毛,开膛破肚,动作熟练而麻利,馒头侧过头钦佩的道:“三姐,你做的可真好。”
白霜谦虚地笑了下,这是逼出来的,当初自己刚成亲的时候,亏得在家里还学了一点,要不真的是两眼一摸黑,什么都做不了,她连做面条还是才学会的,先前一直在做摊饼,就因为不用和面。
“三姐,要做什么?”
白霜将两条鸡大腿上的肉割了下来,放在一边,想也不想的道:“就做些面条,再摊几张饼,哪有那么多的讲究,吃饱就好。”
野菜洗干净放入面粉中,加水和稀,在平锅上微微涂些油,舀一勺面放在锅中,细致地摊匀。一会儿,一张黄亮亮的野菜面饼便做好了。
馒头捧着一簸箕的摊饼出现在院子里。修屋顶的几个汉子欢呼一声,纷纷从屋顶下来,手也不洗直接在衣襟上蹭了两下,将脸凑到饼前,拼命地闻了闻,握着大手道:“小妹子,你的手艺真好!”
杨颋是最后一个从上面下来的,他请那些人先吃,自己要先洗了手再用饭。那几个庄稼汉嘿嘿一笑,便埋头吃了起来。
“小妹,书读的怎样?今日可要好好的考考你,上次便逃了。”杨颋一面洗手一面温和问着馒头。
馒头手中的筷子“啪”地散落在桌子上,她求救望向白霜,只是白霜站在杨颋身边服侍他洗手,根本就没有瞧见馒头的求助。
“还未记住么?”杨颋一面揩手一面转过身子,却看见站在炕前的白露,他微微怔了下:“四妹也来了?岳父岳母可好?”
白露大方的对杨颋行了个蹲礼,干脆的道:“甚好。今日前来叨扰,还请三姐夫海涵。”
杨颋应承的点点头拿了自己的面便要出去,白霜一把拉住他,从桌上端过一碗汤,递到他跟前:“这是点鸡汤,你快喝了。”
在两个小姨子跟前,白霜表现出来的亲昵让杨颋有些羞涩,他面上微微一红,伸手拒绝了:“不好,还是拿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