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馒头知道大娘是安慰自己,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她小声道:“我没钱!”
卖粥大娘指着白老头专门放钱的小屉子道:“你那小屉子里不是吗?”
馒头知道那是放钱的,可是要是被娘知道,她肯定没好果子。她绷紧地摇摇头。
卖粥大娘看出她的紧张,呵呵道:“不要你钱!”
卖饼的大婶见卖粥大娘给馒头粥喝,不是味地道:“嫂子,这还没给官老爷儿子的做小,嫂子就上赶着巴结上了?”
卖粥的大娘,重重地将锅盖盖上,反驳着:“给碗粥就是巴结,你家大小子,还不是每日跑到白老头这买馒头?自家的大饼不吃,买别家的,你那不是巴结?”
“我家孩子就好馒头怎么了?”
这一语双关的话被别人听去了,又哄笑起来:“那你赶快把这丫头娶回去做媳妇吧!大小子可好?”
那婶子才想起,白家的这个丫头就叫馒头,她那儿子愤然地站起来,粗红着脖子吼道:“她长的又不好看,我才不要娶她!我要四姑娘!”
馒头早知道自己长的不如四姐,可是当面被人这么说,她羞得直低下头。卖粥的大娘挥舞着大勺道:“五丫头还看不上你,就你那样,还娶四姑娘?”
“我怎么了?四姑娘就爱冲我笑!”大小子支吾地吐道。
“冲你笑?要不是看着你一口气能吃八个的份上,四姑娘才不理你呢!还笑呢!”
大小子被说中心思,气得踢了自家的饼摊,飞跑离去。他是能吃,要是四姑娘对自己笑笑,自个还能吃上十个。每次自己吃得多,四姑娘就冲自己笑,她一笑自己就吃得多。谁让她长的那么好看。
卖饼的大婶见儿子踢反了自家的饼摊,几张大饼就这么的糟蹋了,心疼得捡起来,冲着儿子的身影嚷道:“败家子,瞧你那蠢样,是女人还能看上你?”
“这早上喝粥最是养人,这人啊,都只道填饱肚子才好,却不知道养身子!”卖粥大娘的自语,让馒头抬起了头,大娘示意她趁热喝粥,她端了起来,小小地尝了一口,是咸的!
“早上喝得粥里放些盐,能开胃,先喝些粥,再吃干的,对身子好!”
“是吗?”馒头捧着粥边喝边问,早上才要吃饭,就被娘哄了出来,她现在早就饿了,头还有些冒星星,这碗热粥对自己来说正是及时。
卖粥大娘一面搅着粥锅一面道:“我当家的以前身子弱,大夫就是这么嘱咐我的。”
原来还有这个道理啊,卖粥的大娘端了咸菜放在她跟前,热络地道:“丫头,尝尝我的咸菜,好不好吃你给个话!”
馒头尝了尝,味道的确不错,她笑着对大娘点点头,卖粥大娘问道:“比你家的咸菜如何?”
自家?馒头奇怪了,大娘怎么问起自家的咸菜?
“前儿,尝了你家的咸菜,我觉得好,思虑着自个弄了,你尝尝还有哪些不一样!你娘还真是好手艺,这馒头做的好,咸菜也腌的好!”
馒头暗笑,这是有人头一次表扬她,那咸菜哪是白老娘弄的,都是她一人做的,卖粥的大娘说好,这味道一定还不差。
她刚想跟大娘说,这是她弄的,就被前面的骚动转移了视线。
正文 第八章 馒头的小小春天(下)
顺着骚动的发源地望去,只见一些人围在那,这么也看不见是什么,馒头只得放弃,坐下却见卖粥的大娘依旧在熬粥。
“看不见?”大娘扭头冲她笑着。
馒头不好意思地笑着,她鲜少到街上,也想见见热闹。“别看,估计是你四姐来了!”
“啊?”
大娘放下大勺,盖上锅盖:“看看那些等在这的小伙子都涌到哪去了?不是你四姐来了,他们哪会动?”
四姐这是不是太,太,馒头不知道要怎么说,反正就是厉害,那么多人都喜欢她。“你娘可真有福气!你大姐那么有出息,以后就给官家人了,这四姐长的那么俊,以后也是有福气的!不像我,孤老婆子一个!”大娘感叹地道。
馒头没有说话,这话她听得多了,听到的都是别人羡慕的话,四姐长的好,那是整个县里都知道的,老早就有人来提亲,家境也好,只是四姐自己不愿意。听昨晚四姐说话的那意思,她是铁了心要嫁做官的。
她真的很妒忌家中的姐姐们,娘对她们只有偏爱,对自己就有出不完的气。她无数次想过,自己要不就像大姐给了做官的人家做丫鬟;要不就像三姐那般厉害;至于四姐长的好看,她还真没想过。大姐给那家当官的听说是五品官,自己一定要比过大姐,一想到给人做媳妇,她的脸就红了,自己怎么想到这么不知羞耻的话。还好没说出口,要是让人听了去,还真是丢人。
“五妹,爹呢?”黄莺般的嗓音正是出自四姐白露的口中。
馒头忙站起来,唤了声四姐,道:“爹说要喝两盅,我也不晓得去哪了!”
“娘说,今儿的摊子就不摆了,让我们回去,大姐晌午就要回去了!”白露站在她边上转述母亲的口信。
大姐这么快就要走了啦!馒头忙收好蒸笼,问道:“大姐这么快就走了?”
“是啊!大姐说是那家老爷要回京城做官了,以后就没见面的空,所以太太让她回来看看!”白露说着眼又红了。
围着白露的小伙子们,一见白露眼红了,纷纷安慰着:“四姑娘宽心,别哭坏了身子!”
“四姑娘,你要是想你大姐了,俺送你去京城见她去!”
白露不耐烦地挥手驱赶着他们:“走走走!都围在这做什么?我又不是耍猴的!”围着的人听了这话,倒也松开了些,只是还围在那。
馒头虽然有些看不惯大姐回来的做派,她还是喜欢大姐的,大姐在她四岁的时候,被卖给现在那家做丫鬟,她对大姐实在是没什么印象,只是每次大姐都会托人带东西给她,总是记挂着她。这听到大姐这一走就难见面,她眼泪突的就流了下来。
“你别只知道哭啊!快把东西收拾了,回去啊!”白露一见小妹只是顾不收拾东西喝道。
馒头应了声,擦了擦眼泪,赶紧收拾着蒸笼,只是她人小,根本使不上什么劲。卖粥的大娘见她吃力,在一旁忙扶了一把,对白露道:“四姑娘,你倒是搭把手啊!这丫头这么小哪能弄这个?”
“大娘,四姑娘这么娇贵的人,怎能做这个?”四姐的拥护着马上护着。
“就是!大娘你都帮了,就索性帮到底!”
大娘将笼子放好,插着腰道:“你们这些小子,身强力壮的都不知道帮衬着?”这些小伙子没一个是东西的。
馒头收拾好,套上扁担,为难地道:“四姐,这担子怎么办?爹不在!”
白露看了眼瘦小的妹妹,再想想自己,立马道:“我知道爹在哪,我去找!”
她话才说完,一个胖小伙道:“四姑娘我知道白老爹砸哪,我带你去?”
白露扫了他那一身肥肉,微笑道:“奴家一介女子,怎能去酒铺?小哥帮我去寻可好?就说大姐要走,请爹爹速速回家!”
胖小伙一见白露对他笑,立马答应着,推开人群跑去找。白露立马道:“五妹,你先在这等着爹,我先回去了!”说着就要走。
“四姐……”馒头小声唤道。
白露不耐烦地道:“还有什么事?娘还在家等着呢!”五妹怎么那么烦啊!娘让她叫这个叫那个,回头回去晚了,挨不到大姐跟前要东西,那就亏了。
馒头低下头,小声道:“我弄不动这个!”
“都说了你在这等爹来!”这五妹可真够笨的。
“四姐!”
白露转过身没脾气地道:“还有什么事?”
“没事……没事……”馒头忙摇头,再纠缠下去,四姐可真的要发脾气了。白露转身走了,那些围观的人也渐渐散去。只是爹怎么还不来。
好容易等到爹,白老头自家喝的摇摇晃晃的,一见馒头叫道:“卖完了?回家!”馒头看了眼喝醉的白老头,再看看那么重的担子,蹲下身咬牙要挑起来。
卖粥的大娘忙拦住馒头:“丫头,这可不行,你可挑不动这些!”
馒头摇摇头:“大娘,我大姐就要走了,我要回去看看她!”
大娘按住担子:“你就放到着,我帮你看着。回头让你哥哥来弄!”
“娘会说的!大娘多谢您!”
迷糊地白老头发着酒疯道:“你怎么还不走?快!”
馒头只得咬牙挑起担子,沉重的担子硬是将她的背压弯了,可是她不敢放下,小心翼翼地挑着。还好卖了些,还不算太重。
大娘看着馒头那吃力样,摇摇头:“要那些好看得做什么?还不如这个能干的强!”
卖饼的大婶也道:“就是!谁家要娶到这样的媳妇就是享福了!”
旁边的人笑道:“就让你家大小子娶了就是,你就享福了!”
卖饼的大婶啐道:“没听人说她家大闺女要进京了。那是什么人家,是咱们能结亲的人家?我啊!还就是卖我的饼吧!”
那担子馒头挑着实在不轻松,她走走停下换个肩膀,走走再换个肩膀,这么换来换去,每次都坚持不了多长,肩膀就难受得不得了,又要换,好半天她多没走多远,白老头一个人早跑的没影了。路边总是路过些小伙子,她真想有人停下来,对自己道:“我来帮你!”接过自己的担子。可是依旧没人。
就当她实在担不动想大哭时,一双有力的手接住自己的担子,二话没说挑起担子。馒头感激地看着他,那是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高大、有力,衣裳虽打着许多补丁,仍洗的干干净净。只是那张苍白的脸,告示着他的虚弱。
“你要去哪?”
馒头忙收回目光,起身引路。她没想到有人会帮自己,真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