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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常洛忙站起身道:“孙儿定会同李大人好好学习武艺。”
不想这个时候,朱常洛身边的南尚宫站了出来,躬身道:“皇太后,奴婢斗胆。李大人已经有三日未进宫。”
“三日?”李氏并没当成一回事,毕竟现在是以文治国,武艺也不是多重要,三日就三日,难不成真的要朱常洛披挂上阵不成?
“是。李大人平日都是每日必来,奴婢……”
“南尚宫!”朱常洛忍不住呵斥着南尚宫他怎么会不知道李松出了什么事,首辅大人已经求到自己跟前了,可是就单是勾结女真人这一条就是万口莫辩。
李氏原本没多想什么,只是瞧着朱常洛不顾体统的呵斥南尚宫,敏感地她嗅出了一些不平常来。她毕竟是四十多年的皇室生活下来的女人,这点敏感还是有的。
“南尚宫,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南尚宫忙躬身道:“奴婢原以为李大人出去办差,同前些日子一样,便派小太监到李大人府上询问一二,不想李大人下了大狱,连府上也被查抄了。一群家眷不知道现在过的如何。”
南尚宫平缓地声音却将李氏带进了故事,她带有女子听到下大狱的惊恐,又带着对一帮家小没有主心骨的怜悯。
“李松是因为什么事?”
“奴婢不知。”
李氏沉思了一会,招过自己心腹大太监,耳语一番。不多会,门外传来:
“皇上驾到!”此时,万历皇帝进入了李氏的正殿。他不耐烦地瞧了眼迎上来的朱常洛,扯出一丝笑容走到李氏跟前:“儿子方才正得到西洋人的圣母像,想进给母亲,不想母亲便叫儿子。”说着命太监陈炬将画像献了上来。
李氏只是瞄了一眼,便上人收下了。
万历见她面上不快,忙道
亲这是怎么了?”
李氏瞧着万历,儿子已经三十九岁了,不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了,可是他为什么都不为祖宗江山多想想呢?
“我有话同你说。”李氏同时叫住要退出去的朱常洛,“长哥,你且留下。”
万历复杂地瞧了朱常洛一眼,他痛恨这个长得像那个令自己一辈子都觉得羞耻的女人的孩子,恨不得从眼前消失才好。
“母亲有什么事?”
“我且问你,长哥的武艺师傅李松是怎么回事?”
“勾结女真人,意图谋反!”万历一想到锦衣卫上的条陈说在李松家里搜到女真圣物东珠还有李家下人的供词,他一肚子的怒火,原以为找了个没背景的人,却不想找了这么个两面三刀的家伙。
李氏坐直了身子:“意图谋反?哀家可是听说李松是立过大功之人。皇帝……”
万历突然扭头,满面怒气地盯着朱常洛:“孽障!让你在太后面前嚼舌头!”说着一巴掌就要扇过去。
“砰!”龙头拐杖在水磨地砖上发出一声响声,万历忙转过身子,他知道母亲生气,忙跪了下来。满屋子的人都跪了下来,趴在地上不敢出声。
“你现在是出息了。指量着你长大了,也是做父亲的人了,我不敢打你了!我常对你讲,作为国君要爱民如子,要明辨是非,你敢情都忘了?难不成要我像当年一样拿着戒尺教训你不成?”
万历吓得赶紧跪在地上磕头。他平生只怕两个人,一个是母亲,一个便是先生张居正。先生对他厉害,他可以等自己成年亲政后罢免他,废黜他,可是母亲不一样。母亲在他的记忆里即使严父又是慈母,母亲的苦他看的到,看着她为了自己的平安,对陈太后卑躬屈膝,他就难受。他发誓一辈子要孝敬母亲。
“儿子这就叫人把李松放出来,儿子这就去!”他慌忙地要退出来,生怕母亲命人找来当年的戒尺,在自己的手掌心上打几板子。
“我说放就放!你身为君主的明理呢?我看张先生当年是白教你了!你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当年我怕你成不了材,命张先生用心教你,我还陪在你身边看你读书,没想到那么厉害的先生,居然教不出你来!”
李氏说着说着哭了出来,她年纪轻轻孀居,拉扯几个孩子,就盼着这个孩子能成器,可不想辛辛苦苦养了几十年,却成了这样,这叫她怎么不痛心呢。
“是儿子错了,儿子再也不惹母亲伤心了,儿子这就像张先生请罪!”慌忙中,万历说出了当年最常说的话,他自己都没感觉到哪里不对,只觉得这么说母亲一定高兴。
果然,李氏笑了,她抚摸着儿子的脑袋叹息道:“傻孩子,张先生都死了快二十年了。”
看着母亲像孩提时对待自己,万历也笑了,他舒服地趴在母亲的双膝上享受着母亲的抚摸。
李氏捧出万历的脑袋,正色地道:“我叫你来另有正事。”
“母亲说就是了。”
“长哥也二十了,你这个做父亲的打算将他怎么办?”
朱常洛一听到祖母终于提到了自己的名字,浑身一颤,他知道后面将会掀起喧天大波来。
果然万历的面色很不好,他抿着嘴笑着道:“儿子正当……”他本来想说他还在壮年,可是瞧见李氏的面色,他赶紧住了口。
他知道,母亲今天不是说笑了,与其狡辩还不如将自己心中之话说了出来。他咬咬牙,狠心道:“他是都人生的!”
朱常洛听见顿时满面苍白,原来自己在父皇面前是如此不堪。
却不想这彻底激怒了李氏,她一辈子没有打过儿子巴掌,今日狠狠地给了万历两耳光,金属甲套在万历面颊上留下了几道血痕。只见李氏面色煞白,双唇直哆嗦,一手捂住自己的心口,厉声道:“你也是都人生的!”
万历顿时愕然,他忘记了,自己的母亲就是都人,自己也是都人之子。他原先不过是说朱常洛的,却不想……
“母亲,母亲……”
“英宗是都人生的,宪宗是都人生的,孝宗还是都人生的,就连你父亲也是都人生的!哪一个遭你厌了?冯,着集内阁六部九卿,就说哀家的懿旨,废皇帝,改立潞王为皇帝!”
万历皇帝在李太后那里挨了好一顿臭骂,最让他感到没面子的是,母亲还在朱常洛那个……那个……都人之子四个字他如今怎么都不敢骂出口。他也是都人之子。
守在乾清宫的郑贵妃见他唬着脸回来,立马收起原本的笑容:“怎么了?”
万历没有应她而是伸手让她把玉盒拿出来。
郑贵妃微微一愣,她立即想明白,万历说的便是他许诺儿子成为太子的手谕。她赶紧从身上取了出来,这是她的命根子,她从来不离身。
万历急急忙忙地接了过来,觉发现那张手谕早就不成样子,朱常洵的名字更是被虫蛀完了。
“天意?”玉盒是自己赐给郑贵妃的,就是以防木盒子会生蛀虫,却不想……难道真的是天意?
而郑贵妃在那一瞬间几乎要晕了过去。
她怎么可能接受的了这个现实,这些年她屡战屡败,唯一支持她的便是这张手谕,这是她所有的动力。这就她怎么接受的了。
锦衣卫在此时送来的消息更是让郑贵妃受到了无比巨大的压力。她的妹夫周景源被抓了。
万历本不过是看了先前的奏报,一个李松勾结女真就让他愤怒,却并未多想。当他看到锦衣卫指挥使所谓的户部之人如何得知,又明周景源命人假扮锦衣卫抄了李松的家,将查抄别家的财物贪为己有;后面还很隐晦的牵扯出周景源暗藏外藩进贡之物,其中还**李松查的案子。
早就是怒火燃烧,他现在已经不管周景源是
贵妃的亲戚,一律拿了泄火,可他却想不到李松身上案子,当他听到熟悉的名字的时候不禁微微一怔,李中毅、扈鸣、欧阳。这是他才登基的时候,张先生周围的辅臣。欧阳还是母亲说过要留着当太子的老师的人选,死了,都死了,连带家人都死了!
接着又是几个官员的名字,顾于泓、楼遇春、苏成大、杨頲……他看的手都在发抖,怎么会,怎么会。自己不过是月余不上朝,就出现了这等大事,而且竟然是屠杀。
锦衣卫一并呈上大理寺文俊彦的条陈并已故户部给事中杨頲遗书,从头到尾一一说明,甚至还有那块太医院的号牌,以及那包粉末。
万历没有过多的追究深层次里面的东西,光是那个所谓的奇怪的毒药,他就知道这是从什么地方流落出去的,也猜想到会是谁干的。
除了她,还有谁能指挥的了东厂的影人?
万历头次用着苦涩的声音下了几道旨:“李中毅扈鸣、欧阳尽心为国,晋赠太子太保;顾于泓、楼遇春、苏成大、杨頲……
户部员外郎周景源假传圣意,贪赃枉法,斩!
锦衣卫同知李松罔顾圣恩,罢职永不续用!”
当从锦衣卫出来的李松看着前来迎接自己的老三,又瞧了瞧一脸遗憾的首辅,他无言地冲着同自己一起出来的文俊彦拱了拱手:“文兄……”
“你我不过是查究案情而已,至于这断案……”文俊彦没有再开口,他想说的是,至于断案,那还要归于皇帝。皇帝是铁了心思要保郑贵妃母子了!
首辅大人遗憾中带着喜悦道:“不过,皇上已经同意册立皇长子为皇太子,十月便举行册封大典!”
争了近二十年的国本,终于落下帷幕,而这里却埋藏了多少无辜之人。
李松没有笑,没有因为皇帝下得那到赠进父亲为太子太保,谥号文忠的诏书而感到快意,他只觉得自己十多年寻找的真相却被皇帝一句话抹灭了。
万历十一年,郑贵妃不过才进宫两年,还未生下皇三子,为何会有父亲跟扈家叔父的死亡,这里面还有多少秘密?
罢职!皇帝留了他一条命,是告诫他不要再管了么?
“首辅大人!”
青衣尚宫从马车上下了,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