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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这小丫头的手法不错,梳的头落落大方,端庄贤淑,又不失俏皮活泼,嘻……我喜欢。
“小姐,不……喜欢么?”她见我照镜子观摩了好长时间,嗡声地问我。
“噢,很喜欢,谢谢你。”我回头对她欢声说道。
“呵,小姐客气了,喜欢就好。”她听到我的话,立即露出开心的笑容。
正说着话,外面又进来一个丫头,“小姐,大师哥说让你一起到正厅吃早饭。”她站在门口毕恭毕敬地对我说道。
“知道了,这就来。”我回了一句。
那小丫头听到我的话,福了福身子转身出去了。
“那我们去吧。”我起身说道。
“是,小姐。”她说着已伸手过来,扶我起来。
出了屋子,沿着游廊,往前走几步,再拐个弯就到了正厅,一脚踏进屋里,见正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上面已摆好了饭,母乙还有两个人已经坐下了,见我进来,复又站了起来,微笑朝我招手,“师妹,快来坐。”他说着,已伸手拉开靠他身旁的一个椅子示意我坐下,我走过去落坐之后,眼光打量着另外两个人,恍然间觉得有点面熟,像在哪儿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师妹,才一月多不见怎么像不认识我们似的。”其中一人开口打趣我道。
一月多不见,呃,咱们什么时候见过面?不过你还真说对了,我的确不认识你,心里无声地反抗。
“董乙,你又满嘴胡吣了。”母乙瞪了他一眼,陈声说道。
“那是,二师哥的嘴从来闲不着的。”另外一人笑道。
董乙,我心里一愣,恍然大悟,他就是上次在密林里要救我们出去的董乙,上次他是蒙着面的,没见着庐山真面目,难怪我没认出来,原来是他。
“来,大家吃饭吧。”母乙开口招呼大家吃饭。
听到他的话,两个人都不作声了,拿起筷子,安静地吃饭。早上的饭较为简单,馒头、几样小莱、白粥等,白粥还不错,我喝了两小碗,就着咸莱吃了半块馒头,已经饱了。
“你吃好了?”母乙见我不动筷子了,低声问道。
“嗯,”我点点头,又瞅了另外那人一眼,他是谁,瞅着也有些面熟,肯定在哪儿见过,但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师妹可要吃饱了,免得有人担心得吃不好,睡不香。”董乙又开口打趣我,拿眼角瞥瞥我,又瞅瞅母乙。
这个家伙,吃饭也堵不上嘴,我白了他一眼,装作没听见不去理会。
“二师哥,老是嘴上不饶人,还说别人,你自己呢?”那人也开口对董乙说话。
话音刚落,三个人都垂下头,神色黯然,刚才开口的那人还自顾偷偷呸了呸舌头,埋头继续吃着饭,不再言语,嗯,这是怎么了?我纳闷地看着他们,不明所以。
“我吃好了。”董乙还没咽下那口饭,就放下筷子,转身出去了。
母乙看他出去了,转头瞪了那人一眼,那人搔了一下后脑勺说道,“我不是故意的。”脸色有点讪讪的酸楚。
母乙也没再责怪他,转头吩咐丫头把桌子收了。
“月秀去给小姐拿件披风,我们要出去一趟。”他转头对我身边的那丫头吩咐道。
“是。”那丫头点了一下头,立即出去了。
噢,刚给我梳头的那个丫头叫月秀,一定要记好了,别弄出笑柄来。
他刚才说要带我出去,上哪儿?
第五十八章 心 疑
………………………
“你要带我去哪儿?”我奇怪地抬眸问他。
“到了你就知道了。”他淡声对我说道。
什么嘛,男人怎么都喜欢故弄玄虚,一如耶律德光总爱拖着我去这去那,还从不提前明说,真可恶可气,一想起他,心里有点惶然,不知他现在怎样了,应该已经凯旋回朝了吧,或许现正在大肆庆祝此次南征的胜利,纵酒狂欢,谁会在意少了一个郡主,何况还是个来路不明的郡主?我自嘲地撇撇嘴,收回纷飞的思绪。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他拢了拢我的肩头,轻声说道。
“噢,没什么,我们现在就走吗?”我问。
“是,就现在。”他干脆答。
门外轻盈的脚步声,月秀已捧着一件淡黄色的披风进来,“小姐,穿上吧,外面有点冷。”她对我说道。
我点点头,伸手正欲接过披风,“我来吧。”母乙很自然地将披风接在手里,轻一展,抖了抖,套在我身上,又细心地替我系上面前的飘带,他比我高出小半个头,垂着眼,神态沉稳认真,又像隐隐挂着一丝忧虑,我知道现在摩尼教的大小事务都压在他身上,一定很累,唉,我无声地叹息,明知是徒劳,可我又帮不了他。
“好了,我们走吧。”他抬头对我说道。
“好。”我轻点头,跟在他身后。
出了门,我们俩共骑一匹马,沿路往东而去,外面的街道清冷荒落,几乎没什么行人,有的店铺大白天还关着门,要不就已是人去楼空,到处是一派悲凉的景象。
到了城门口,守城的侍卫就稀疏几个人,他们只是敷衍了事的排查一下,我俩就轻松出了城门,想想这时的大梁,大部分军力压在山西跟李克用作战,哪有工夫放在这些小地方,这样的荒淫的朝代早亡早消停,别阻碍了社会的发展,心里诅咒他。
出了城门,再往继续南而去,前面的景象更加萧条,路边时不时能遇到逃亡的人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看着他们心里愈加难受与愤恨,历来战争带来的伤害,最痛苦的永远是老百姓,想想那狗皇帝朱友桢说不定这会儿正在吃喝玩乐呢,正是“年年战骨埋荒外,空见葡萄入汉家。”
马儿跑了大约半个时辰,“吁……”他在我身后喊道,这马儿很听话,立即停了下来,他抱我下马。
我站定后,打眼一看,这里荒无人烟,并不是村庄,只稀稀疏疏几棵秃了的大树,到这儿来作什么?
“走吧。”他拥着我往前走去。
刚走几步,突然我看见前面不远处的枯树下,有一座孤零零的坟墓立在那里,小小的,突兀而孤独,这是谁的坟?他今天带我来这里就是来拜祭亡人?我加快了脚步往前走,近了,终于看清了碑上的字,“杨秋儿之墓”,五个清清瘦瘦的字刻在冰凉的石碑上,啊,是秋儿的墓,秋儿……,心里一颤,悲伤随即而来,眼里的泪落了下来,“秋儿……对不起。”我哽咽地说不出话来,要不是去寻我,她就不会被抓,也不会死,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木然地跪在墓前,泣不成声。
“秋儿,大师哥对不起你,你放心,我一定替你报仇。”母乙也在旁边小声地念叨着,声音低沉嘶哑。
我用手轻抚着那冰凉的石碑,和秋儿相处的点点滴滴又浮现在我面前,顿时心里的悲凉比这石碑要冷上几千倍几万倍。
我们在秋儿的墓前默默呆了半个时辰,就翻身上马往回走了。
“师妹,不要再哭了,秋儿泉下有知,也不希望你伤心难过的,放心我们一定会替她报仇,替天下所有受苦的人报仇。”他在马背上陈声安慰我。
“噢,”我含在噪子里应了一声,心里五味陈杂,这件事不是说说这么简单的。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我问他,现在的局势混乱,大梁政权虽摇摇欲坠,山西的李氏父子正在与他激战,摩尼教暂时可以在夹缝中生存,那以后呢?他又是如何计划的?
“终于像点样子了,”他眉毛一挑,对我笑笑道,“以前你从来对这些不感兴趣,随我爱怎么处理都行,现在才像样嘛。”他似乎很高兴。
噢,听秋儿跟我提起过,以前凌初雪凡事都听大师哥的,根本就是个宠坏的公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凡事不闻不问,过着神仙一般的日子,但为什么轮到我就要受那么罪,要么人贩子老窝,要么妓院,又是被人追杀,还被那狗皇帝抓到皇宫囚了多月,唉,同样一个人,怎么差别这么大呢。
“师妹想什么呢,怎么最近老走神,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他看我怔怔在坐在马背上发呆,即对我说道。
“呵呵……”我干笑了几声,掩饰了一下尴尬的情绪,接着反将他一军,“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师妹放心,我一定不忘摩尼教的宗旨,全力完成咱们的复国大业。”他神色严肃十足地说道。
呃,我心里一愣,他刚说什么?复国大业,复什么国?难道摩尼教还背负着别的责任?
“你刚说什么?”我小声地问他。
“咳咳……”他假装咳嗽了一下,“没什么,改天再谈。”
他们继续往前走,但谁都没说话,一路
不对,他刚才明明是说,复国大业的,我一定不会听错,究竟摩尼教还什么秘密呢?他们抵抗大梁并不单是因现在的统治者惨无人道,民不聊生,才要拯救天下苍生于水火?难道这里面还别有一番用意?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但又不能直截了当地问出口,看来这摩尼教的确是有不能昭然于天下的秘密。
第五十九章 密谋(上)
………………………
带着满腹的疑问与怅然回到了住处,已是晌午时分,吃完午饭,我斜斜倚在床头眯着眼,思绪萦绕心里,现在我已安然无恙地逃离大梁皇宫,也找到凌初雪以前的亲人,一切都回归原位,尘埃落定,现代已离我遥不可及,就连那个玉猪龙也未有丝毫迹象可以将我带回去,也许正如那僧人所言“一切随缘”吧,现在的我应该振作起来,摆脱被囚时的阴霾心情,认真快乐地度过每一天,不管是为凌初雪,还是为我自己,都要潇洒地活着,现在只有自己鼓励自己。
想到这里心里顿觉敞亮许多,也徒增了精神,只是……心里还闪现回来的路上母乙说的话,他话中有话,恐怕摩尼教起义没那么简单,隐约还有一些别的目的,但具体是什么,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看来一定要找机会弄清楚。
“小姐……”月秀轻声在我耳边叫我。
我突得睁开眼,见月秀正俯身唤我,“什么事?”我问。
“大师哥找你过去,说是有事情要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