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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乔,乔微,叫我小乔就好了。”
乔微微笑地收下,却没有礼上往来的递名片,看着男人下楼,才低头看手中的名片,素雅的设计,中央是男人的头衔,冷氏集团总设计韩非渝。
韩非渝,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乔微把名片收起来,随手放在衣袋里,她想起韩非渝临走前那莫名其妙的话,有事,找我。
她明白他的警告,别让我有事找你。
上位者的姿态,高高在上,乔微淡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姿态,而自己,Venus整形美容医院的咨询师,现在要面对的是隆胸失败的夜场小姐吴春兰。
吴姐约的地方,在欢乐城。
乔微走进大厅时,正是客流高峰期,酒吧里都是行行□的买醉男女,那些打扮妖娆的小姐,熟练地调笑陪酒,莺莺燕燕坐成一堆,唯独谢春兰伏在吧台上,冷冷清清,一杯接一杯灌酒。
“小乔,真是越来越漂亮,你一来,全把我们比下去了,”吴姐走了过来,指甲涂得鲜红,很亲热地拍拍乔微,指了指谢春兰,“你看,这样子,能有客人吗?造孽呀!”
“我过去了,陪她谈谈心,吴姐,你忙。”
吧台上的谢春兰已经喝得一身酒气,她或许是想大醉一场,只是经常陪酒,对酒精并不敏感,越喝眼越亮。乔微坐下来,就对上了谢春兰的眼睛,眼窝深深陷下去,浑浊的颜色,布满血丝。
“怎么那红漆没泼到你脸上?”
“谢姐,出现这样的事,我们谁也不想——”
“你不要说话!”乔微的声音被打断了,谢春兰一字一顿,“我还没笨到相信你第二次!”
“谢姐——”
谢春兰直接打断,又喝了一杯酒,眼神红得都冒出血,狠狠道:“别摆出你那楚楚可怜的样子,老娘不是那帮贱男人,不吃你这一套。”
看来,来这种地方谈,真是一种错误,乔微从包里掏出协议书,轻轻放在吧台上,语字清晰:“谢姐,你看下,如果这件事不再追究,我们医院会退还你的手术费,我也会安排手术,取出假体,我保证会恢复到和你以前一样。”
谢春兰看也没看,直接推到一旁:“乔微,你还在骗谁?你往自己的胸部塞一个东西,然后再取出来,会不变?”
乔微一楞,谢春兰突然扑了过来,拉起她的手,放在胸前,滚烫的泪水落在乔微的手背上。
“乔微,你摸摸它,比石头还硬!”
“我花一万二,不是叫你们给我装一块石头进去的!”
“你的心,比石头还硬?”
谢春兰的质问一声比一声大,像打鼓似地响在耳边,乔微往后退,本能要缩回手,谢春兰揪着她的手不放,朝胸口处一按,死死地按着。
手下的感觉很鲜明,温热的却不是女性的柔软,硬硬的结成一块,像石头一样硬。
两人的争吵实在太大声,男男女女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知情人一说,有些人就马上意领神会地笑了,更有人对着乔微啧啧称赞。
“啧啧,原来是整形医院的,那么漂亮,不会也是做出来的?”
“如果真的做过,起码是整容成功了。”
谢春兰的手像老虎钳抓得乔微手臂发疼,可心里某处更痛,乔微有些哀求道:“谢姐,再闹下去,对你也不好!”
谢春兰还是不放手,反而笑了:“乔微,你看到没有,这么多人,现在没有一个男人会找我,这里谁知道我是做过胸,还做失败了!”
她拿起那协议书,一口一口用牙咬碎,像个疯子,歇斯底里道。
“我什么都毁了,你以为我还会在乎这些吗?”
漫天白纸飞舞在七彩灯光中,那白底黑字的纸片狠狠甩在乔微脸上,纸片刮过娇嫩的皮肤,留下一道细小的伤口,血珠渗透出来。
忽明忽暗的灯光映着酒吧,酒的香气发酵在空中,似乎可以醉死人,乔微望着泪流满面却笑得残忍绝望的谢春兰,很想逃离,怎么会来到这里?
她很想说,这一切与自己无关,可谢春兰狠狠甩下来的耳光,那“啪”的一声打在她脸上,打在她心上,很痛,清醒的痛。
乔微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欢乐城的,意识清醒时,她已经在出租车上,手里握着一个冰袋,右脸颊高高肿起,火烧火燎地疼。
对上司机古怪的眼神,她尽可能平静报上地址,末了,加了句“师傅麻烦快点”。
“你这边——”司机指了指嘴角,递上纸巾。
一擦,红红的,是血,乔微一边道谢,一边拿起镜子擦掉血迹,镜子里映出一个疲惫的女人,嘴角都肿了,脸颊红色的五指印记还清晰可见,唉,真是狼狈!事情没有解决,反而越往坏的发展了。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乔微看了看屏幕,眉皱了起来。
屏幕上,程毅耀武扬威闪烁着,乔微可以想象电话那头,程毅的样子,肯定是那漫不经心的神情,慵懒地数着阿拉伯数字。
刚按下通话键,程毅的声音传了过来。
“十八,宝贝,你又挑战我的极限了。”
“程总,有事?”
“想我吗?”
永远开头都是这句,乔微的答案也是一如既往:“不想,没空。”
“抽空想一下我,都没时间吗?最近医院生意好得让你忙成这样?”
油腔滑调的语气,乔微忍了忍,才没挂电话。
其实程毅的声音不难听,他总是充满活力,有着浓烈的感染力,面对面对人说话时,眼睛都会带着笑意,亲昵地神情,眼神也很专注地看着你,很真诚很有蛊惑性。
尽管如此,本能地乔微想离他远远地,即使程毅曾大呼冤枉,说自己对他总是充满偏见,残忍又无情,可乔微还是坚持这种认知。
但生活开了玩笑,越想逃离的,反而绑在一起,三年了,当初哪会料到,自己会和程毅共事,朝夕相对,还上下级混乱,暧昧不清。
“很忙,没时间。”
程毅爽朗笑起来:“小乔,明天我放你一天假,有时间了吧?”
“八小时之外,纯属个人隐私。”
“呵呵,”程毅低低笑着,也不生气,“小乔,你这样子,我真想回去,再跟你讨论一下公司员工责任意识。”
乔微苦笑,终于讲到点上了,程毅这人就是这样,说话爱留白,让你去猜,他应当是知道谢春兰的事,是怪自己越权直接去找谢春兰。
这种医疗纠纷,医院会有专门的有经验的人来处理,程毅偶尔也亲自出手。乔微不是不明白,只是谢春兰是自己的顾客……
乔微也不转圈子:“我去找过谢春兰,她不同意协议。”
“怎么?碰壁了?”程毅还是漫不经心吊儿锒铛的语气,“果然,我离开你一天都不行,小乔,这种坏事,你还不够狠,去面对那种场合,会被欺负的,我会心疼的。”
饶是神经早被炼得粗大的乔微也忍不住火了,嘴角一抽一抽地疼:“别老扯这些有的没有,程毅,你能不能正经点?”
“怎么可能,在喜欢的女人面前,哪个男人能摆着一张脸,严肃,我又不是无能——”
狠狠按掉通话,乔微气得把手机甩到坐位上。
就是这样,调笑游戏般的言语骚扰!
手机在车坐上弹了两下,不声不响,程毅没再打过来。
乔微被激起的怒气渐渐平缓,她已经会很好地控制情绪,只是在程毅面前,伪装面具,总是轻而易举被撕碎了,那些愤恨不满也倾泻而出。
她讨厌程毅,十分讨厌,讨厌他永远满不在乎的态度,讨厌他无时不刻又点到为止的言语调戏,讨厌他……把自己带入这个行业!
谎言,欺骗,假笑,这并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这么多情绪汹涌而过,脑中谢春兰那怨念般的诅咒“乔微,总有一天,你也会和我一样的”交杂纠结在一起,眼睛又酸又涩,乔微生生止住,喊道。
“下车下车!”
“小姐,还没到。”
“下车,现在就下车。”
付了车费,乔微狂奔起来,疯了似飞快地向前冲,她的精神衰弱症又发作了。良心,道义,都去死吧,是谁告诉你隆胸不会有意外?
别人漂亮,不代表每个人都可以手术,鬼知道你会发生排斥!没人逼你躺在手术室,你要得到美丽,你就必须有勇气承担里面的风险!
街边的风景从身边而过,那些绿化带的枝丫划过她的手臂,乔微没感觉,谢春兰委屈,可以打自己一巴掌,自己委屈,又找谁说去?凭什么只有自己要承受谢春兰的指责,要忍受程毅的调戏骚扰?
委屈,太委屈,难过的情绪像巨大的浪潮慢慢腐蚀着她坚强的堡垒,露出那些躲藏在深处的软弱。越跑越快,直到一个踉跄,她狠狠摔下去,半跪着,掏出手机,熟练地拨出那个号码。
大口大口喘着气,窒息般的痛苦提醒着她活着,她只是难过,想跟他说一下自己的委屈,她对着手机,声嘶力歇地喊道。
“沈木轩你这个骗子,骗子,你凭什么要我替你活下去,你凭什么这么自私要求我?”
“我恨你,我恨你!”
声音尖利刺耳,像个疯婆子,乔微不在乎,她仍继续大喊着,她知道,她能这么畅快淋漓地做自己,毫无顾忌,只有这种时候,因为这个电话永远不会有人接通。
可长久的呐喊后,有人接通电话,耳朵传来一个低沉的男音,很陌生,带着几分试探。
“乔微?”
“木轩?”
本能地喊出那个名字,乔微紧紧抓着手机,神经都绷起来了,电话一阵沉默,仿佛刚才那一声乔微只是幻听。木轩,不要这样对我,乔微又小心翼翼地颤抖着开口,声音柔得像怕惊扰亡魂。
“是你吗?木轩?”
声音终于又出现,这次清晰传到乔微的耳边,浓厚低沉的男声,很清晰地吐出两个字,确定的语气,隐隐有几分懊恼。
“乔微!”
不是他,这不是木轩的声音,乔微一看屏幕,号码错了,尾数拨错,把9拨成6,也对,怎么可能会是他,乔微身子一软,坐在地上,垂着脑袋,唇也失去血色,比纸还白,她木然地挂掉电话,直接关机。
手机那头是谁,为什么能叫出她的名字,她一点都不想知道。狂奔消耗了太多的体力,汗水湿了头发粘在脸颊,浑身无力,她站起来,摇摇晃晃向前走,喃喃自语。
“沈木轩,你现在连电话都不让我打吗?”
“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残忍?”
乔微又开始恨沈木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