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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别人会因为我的不折手段说我自私,也许你会恨我,但是我并不后悔,我努力过了,我尽全力试过了,然后我知道不行,所以我放弃了。”
程见雪就是程见雪,那样一席话,竟被她这样理直气壮地说出来,让人无法反驳。
福慧看着发泄似的一口气说了许多的程见雪,竟然丝毫没觉得生气,反倒笑了笑,淡淡的——竟真的认命了吗!她在心底轻轻地问自己。
两人各怀心事,都有些怔忪,各自静默在噪杂的厅堂之中。
正是用餐高峰期,德祥楼大厅中人来人往,两位年轻的女子静静对持,形成诡异的气氛,惹得路过的行人频频狐疑地观望。
“真的就那么恨我吗?”程见雪率先反应过来,笑了笑,淡淡地追问,“不可以原谅?”
原谅?福慧困惑,像程见雪这样子自我为何会执着地求的她所谓的原谅,她缓缓抬眼,目光掠过女子下意识停留在小腹的手掌,恍然顿悟,“恭喜你。”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程见雪须臾怔忪,顺着福慧的目光,了然,“谢谢。”
沉默再一次降临。
程见雪静静将她望着,誓不罢休的样子。
“说不上原谅不原谅的,”福慧笑了笑,淡淡道,“如果从未恨过,又何来原谅呢?”
程见雪睁大双眼,明显的不可思议。
“真的。”福慧复又笑了笑,解释,“我对你顶多算是气愤吧,而且早就忘记了。”或许说是迁怒更合适吧!
“怎么可能!”程见雪惊呼,不可置信,“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被迫离开,而且一去八年之久。我不信你会这么大度?”
当初她离开,程见雪确实是不可或缺的因素,甚至是促使她离开的导火索,可是……
又能怎样呢?
“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福慧淡淡道,见程见雪疑惑的神情,她只得继续解释,“我离开,并不单是因为你,其中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你只是……”
“福慧。”季从风步履从容,款款而来,停在福慧身侧,手臂伸出,揽着她的肩膀,同时招呼,“陈夫人。”
福慧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然最终她没有刻意迎合也没有刻意闪避,只是维持着最初那个姿势,温顺地沉默。
那样适合倾述的氛围被突如其来的男人打破,程见雪不悦地皱眉,抬眼看向来人,那目光自上而下,落在搭在福慧的肩膀上,“季先生是?”
季从风笑了笑,看一眼乖觉地沉默的福慧,解释,“福慧是我的未婚妻,年后会举行婚礼,届时还请陈夫人光临。”
闻言,程见雪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打量低头沉默的福慧,看似不经意地问,“江福慧,你确定要在上京举行婚礼吗?”当着他的面嫁给另一个男人。
自季从风出现便乖觉异常的福慧终于抬头,然她只是笑了笑,似乎是默认了,丝毫没有反驳的意思。
程见雪的心微微刺痛,她几时曾见过那样的福慧,笑容微凉,甚至带着无奈,生平第一,面对着眼前的女子,心底升起浓重的愧疚。
谈话不可能继续,双方寒暄几句告别。
季从风揽着福慧转身向包厢走去。
当年那个横行无忌的女子,沉默而乖巧地任那个中年男子亲密地揽着腰,温顺听话的简直不像话,更不复记忆中明媚张扬的笑颜。
那样强烈而鲜明的变化,使原本心境平和的程见雪怵然心惊——该是怎样深刻的伤痕才能如此彻底地扭转一个人,那样的悲伤,连掩饰都丧失力气。
“见雪,”见福慧他们离开,不远处等待着的男子体贴地回到妻子身边,“怎么了?”
“她说她要在上京举行婚礼。”程见雪喃喃低语,望着福慧近乎怯懦的背影,她心潮起伏,沉浸自己的思绪里,久久不能回神。
“婚礼?”男子似乎有些吃惊,“沈迟的动作挺快的嘛!”,转瞬又释然,“也不算快了,毕竟已经等了那么久了!”
世上再没人比他更清楚等待的痛楚煎熬,以及那几乎微不可察的甜蜜。
“不是沈迟!”程见雪伸手握住丈夫的手掌,温暖而宽厚的触觉传递着安定人心的力量,“不是沈迟,她要嫁给别人。”
“怎么可能?”男子惊呼,明显的惊异,“沈迟知道吗?他那样的一个人,怎会允许!”
福慧的身影隐没在走廊的深处,程见雪依然遥遥望着,似乎没有听见丈夫的询问,只转身挽了丈夫另一只手,紧紧握着,然后抬眼看他,,“岩,我以前做了许多错事,现在为了我们将要降临的孩子,我想做些补偿,我们送江福慧一份礼物吧。”她顿了顿,忽而展眉一笑,“岩,我想找个机会见一见沈迟。”
“好的。”男子没有任何迟疑,想也不想立刻答应了妻子的请求,并且贴心地呵护,“需不需要我陪你?”
程见雪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很淡,却带着不言而喻的温馨。在人来人往的厅堂中,她也不避讳,缓缓地将头埋进丈夫胸膛。
这样热闹的场合,有熟人跟男子打招呼,暧昧地笑,男子有些尴尬地轻唤,“见雪。”
幸福的笑纹浮上唇畔眼角,她轻轻道:“岩,我觉得自己很幸福,本来我觉得这一辈子都可能体会到幸福的味道了。谢谢你,岩!”
第 47 章
这样热闹的场合,有熟人跟男子打招呼,暧昧地笑,男子有些尴尬地轻唤,“见雪。”
幸福的笑纹浮上唇畔眼角,她轻轻道:“岩,我觉得自己很幸福,本来我觉得这一辈子都可能体会到幸福的味道了。谢谢你,岩!”
怀抱着两盒硕大的冰淇淋,冉冉一路欢快地蹦跳着返回德祥楼,将厅堂扫视一周——没有寻到福慧熟悉的身影,却看到最不想见到的人。
蒋碧薇暗藏在一棵巨大盆景的阴影里,望着季从风消失的方向怔怔出神,全然没有留意到冉冉的逼近。
“你死心吧!”少女原本明媚的笑颜顷刻消失,冉冉冷笑着,神情怨毒,“我爸爸他不会娶你的。”
刹那的僵硬,蒋碧薇瞬间恢复正常,“我知道。”
冉冉冷嗤,“那你还不知廉耻地缠着我爸爸,害死了我妈妈还不够吗?现在又想祸害慧慧!”
少女毫不掩饰的厌恶多多少少刺伤了她,蒋碧薇脸色苍白,强撑着仪态,“在你心里,蒋阿姨就那么坏吗,为什么非要认定是我害死了你妈妈呢?你妈妈的事蒋阿姨也很抱歉,但她的车祸纯属意外,怎么能把过错全部推倒蒋阿姨身上呢?”
“呵,是吗?”冉冉再次冷笑,充满愤恨的面上狰狞而可怖,全然不复在福慧面前的乖巧摸样,“可是如果不是你,我妈妈怎么会跟爸爸吵架呢?如果他们没有吵架,我妈妈又怎么会出车祸呢?如果不是那场车祸毁了妈妈的手,让她再也不能作画,我妈妈她又怎么会自杀呢?”
冉冉一连数问,语气又急又快,最后已然激动的喘不上气来,胸膛剧烈起伏着。
她一直以为,遇见福慧后,那些伤口在她温柔的安抚下已然淡去,可是时至今日她才发现,即便是结痂的伤口,依然是伤口,哪怕是轻轻的碰触,仍然让人疼痛难忍。
蒋碧薇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尽,白纸一样的苍白,她颤抖伸出手试图去搀扶剧烈喘息的少女,却在触及少女那冰冷如同寒冰的目光时,蓦地顿住——那样强烈的恨意,自一个尚未成年的少女身上散发出来,竟然使得早已在职场、社会、生活各方面修炼成精,甚至可以说在面对任何情况均能从容应对,刀枪不入的蒋碧薇,遍体生寒!
“冉冉……”一时间,蒋碧薇无所适从,颤抖着,下意识地轻声唤少女的名字。
“冉冉是你叫的吗!”少女厉声斥责,那般的咄咄逼人,“我的名字叫季冉,请叫我季冉。不,你根本没有机会叫我名字的机会,因为我连看都不想看到你!也请你识趣一些,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失态只是一瞬之间的事,蒋碧薇毕竟在职场打滚多年,理智逐渐回笼,只是脸色仍然苍白,声音冷冷的反击,“不出现在你面前恐怕很难,你爸爸还要我替他办事呢!”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一个早已过而立之年的成年人,真是被气疯了,怎么这般没水准,竟跟一个小丫头片子较起真来了!
冉冉被气的不轻,跳脚,“你真是不要脸面,又要来破坏爸爸和慧慧的婚事吗?告诉你,也许慧慧虽然软弱好欺负,但我季冉早不是五年前那个季冉了,不会放任你欺负妈妈那样欺负慧慧,我会保护她的,我一定会保护她的……”
“我会保护她”,那五个字被她一连重复了数遍,每说一次她的信心便坚定一分,直至最后那个看似负气少女的随口承诺化为坚定不可动摇的信念。
慧慧,我一定会保护你,就像你当初守护者迷失的我那样……
“这一次就算没有我,他们注定也是无法有结果的,沈迟那样子的人,怎么……”被少女爆发出的强大气场镇住的蒋碧薇喃喃低语,望着少女逐渐远去的背影,她忽而扯扯嘴角,唇角浮出凉凉的笑意,语带讥讽,“还真像啊,真不愧是季从风的女儿,可是那个样子的季从风,他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他的事业吗?”
这一次,你会如何选择呢,季从风?
蒋碧薇冷笑连连,低声喃喃,“我会拭目以待的”。
“你怎么认识程家大小姐程见雪的?”季从风翻着菜单,看似漫不经心地随口问。在他的印象里,福慧因该跟那样子的人好不沾边的。
“哦,”福慧正在倒饮料的手微微一顿,“我以前在圣江中学读过一段时间的书。”
“没听你提起过?”手中的菜单被翻了一页。
“只有三个多月的时间,连一个学期都不到就走了,没什么好提的。”福慧淡淡道。
闻言,季从风哦了一声,略一沉思,抬首浅浅笑着看福慧,“鼎丰的沈迟好像跟程见雪一起读的书,既然你认识程见雪,那也应该认识沈迟吧?”
第 48 章
“只有三个多月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