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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怆泪流满面。
这个极少流泪的男人,忽然间痛哭起来,那滚滚流动的泪水,冲刷着他白皙的面庞。苏怆双手攥紧胸口的伤处,竟然缓慢的站立了起来。刚才还在逐渐流走的生命力量,现在似乎又一点一点的回到了他的身上。
苏怆修长的身体上,再度充满了一股光芒,那是极其眩目的,仿佛是从天空中降临下来,统御一切的光芒。可苏怆的神情却是痛苦万分,他任由眼泪流淌着,死死咬住嘴唇。他的双手,在胸前一点一点的松开,又慢慢的朝前伸直。
苏怆的掌心中,握着那把黑色的匕首,刀柄是漆黑寒冷的,可那原来散发着冷芒的利刃,此刻却已经褶皱卷曲,已经成为了一团如破纸般皱巴巴的铁片。
而就在苏怆的胸口上,本该刺穿心脏的伤口却全无踪影,甚至连外衣都没有刺破。原来金梦仇的这把匕首,在穿入苏怆身体前,就已经被他彻底的掌握了,苏怆并没有受到任何一点的伤害,他刚才的受伤的痛苦,都只是乔装而已。
可哪怕如此,苏怆脸上所湛现的痛楚,却比真正受伤更加的剧烈,他颤抖着掌心,将那把已经破损不堪的匕首托举着,仿佛是在展现一种,能够让人撕裂的力量。苏怆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带着伤感、悔恨,交织着各种矛盾,喃喃道:“梦仇!你没有杀我,你没有!”
颜文文蓦然惊呆了,他那闪烁着狡诈目光的眼神瞬间凝滞,呆呆的望着苏怆手心里的匕首,以及那完好无损的胸口。颜文文竟无力的退了一步,肥胖的躯体颓然坐在了一块墓碑上。
苏怆没有理会颜文文,他只是看着金梦仇。这个女人披头散发,满面鲜血,她站在那里呆若木鸡,鲜血一点点凝聚到她的下巴上,然后扑扑落下,让她面前的沙地染成了一片血色。过了许久,金梦仇才流着泪,苦涩的笑了起来:“你没有死……苏怆,太好了……”
她咧开嘴,却牵扯动了脸上的伤口,被割开的肌肤撕扯的更开,鲜血浓稠的滑落出来,让这个原本美丽的女人变的恐怖丑陋。
苏怆没有死,可眼前这幕却已经快把他给击倒了,他依旧朝前托着那把匕首,脸庞痛苦的扭曲着,他悔恨异常的说道:“不,梦仇,你没有错,错的是我……这么久以来,不是你在欺骗我,而是我,我一直在骗你……”
说话间,苏怆的身体颤抖着,他昂头,眼泪却随着风飘飞,他的声音宛若从远空传来:“我早就知道你会背叛我,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没有信任过你,从来没有。梦仇,该受惩罚的不是你,而是我……是我……我利用了你,我想用你来彻底的打垮颜文文……”
海浪声哗哗掠过,冷静而寂寞,此刻又有几枚海鸟,忽然刺入长空,让远方突然变的辽阔。可世界却如此残酷,在这美丽如画的境中,让鲜血成了最触目的一红。
当更多的血液淌过金梦仇的面颊,流到她柔嫩的脖弯和身体上时,这个女人已经如冰一般的冷,她的面容哀婉,目光淡淡垂落,再不去关心自己身边的任何人。她的一手紧紧握住那枚刀片,更多的鲜血从她的手指缝间流出,嘀嗒下来,淌满了一地。
金梦仇淡然笑道:“原来你和我父亲一样,都把我当成了棋子。”
颜文文坐在那墓碑上,低着头,忽然插嘴道:“在这世界上,又有谁不是棋子。”
第五集:落花归去 第19章
金梦仇又笑了下,抬目望着神情痛苦的苏怆道:“你何必难过,我又有什么资格责怪你呢?但我很开心,纵然你不爱我,可我知道,我的心里是爱你的。真正的爱,可以超越背叛,超越欺骗,就藏在心底里……”
和熙的阳光照射下来,慢慢温热了苏怆脸庞上的泪水,他萧索的一笑,缓缓道:“我一直以为,是你背叛了我,直到现在我才知道,真正背叛的人是我。”
“因为只有背叛,才是真正的忠诚!”
不知何时,颜文文又挺立起了身体,他的面容再度寒冷,浑身又充满了力量,淡然说道,“梦儿背叛了你,所以她忠诚与我。你背叛了她,所以你是忠诚与巫术。苏怆,我看错你了,你和你的师父不一样,你象我一样的狠毒残忍,你是一个真正的对手,是一个真正的领袖”苏怆收干了脸上的泪,他猛力将手心中的匕首甩在一边,目光锐利的望向颜文文,怒吼道:“颜文文!你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要不是你,梦仇根本就不会痛苦,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颜文文冷笑,抚掌道:“我们做了那么多,不就是为了这个么……不错,你看穿了我的底牌,可那又怎么样,别忘了,你现在还在我们的包围中,今天我就算拼掉了一半的降头师,也要让你死在这里。”
“那就来吧。”
苏怆淡然道。
所有人沉默。在白色的沙地上,成千上万的墓碑林立,这些惨白的墓碑上,一个个降头师们都凝眸,在他们的身体中,有一种悸动在流转着,仿佛所有的生死,所有的恩怨都会在转瞬间了断,这一刻,是梦想的开始与终结。
颜文文缓缓的抬高手臂,竖直对着空中,神情肃穆的喝道:“杀!”
冷风吹动,扬起的沙子,洒在他的身体上,却恍如一次寂寞。在颜文文的背后,那五千个降头师却依旧默然站立着,纹丝不动,完全没有按照颜文文的指令出手。
苏怆面色寂寥,却眼眸深如大海,越过了颓然倒地的金梦仇,望着颜文文。
颜文文呆板的举着手,过了好一会,他才发觉身后的异样,便蓦然回头,左右转望了那些降头师一眼,疑惑的目光最后停留在离他最近的皇家降头师舍果身上,颜文文急促命令道:“动手!”
舍果昂头,他那布满刺青的脸庞上,看不清有什么表情,可一双漆黑的眼珠子,却异样的凝视着颜文文,这个颜文文手下最忠诚的战士,此刻却一点动手的样子都没有,就像是丝毫没有听到自己领袖的话一样。
颜文文身体打了个寒颤,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便愕然的再度转身,去看苏怆。
苏怆叹息着,他声音苍茫道:“只有背叛,才是真正的忠诚,颜文文,原来你不懂。”
“你说什么!”
颜文文的面色第一次露出恐慌,他双手攥拳,遏制了下心神,才目光凌厉的盯着苏怆。
可苏怆却是施然的,他完全是成竹在胸,微微翘起一根中指,笔直朝前伸去,陡然间,有一团乳白色的光芒从他的指尖射出,这团光晕疾飞出去,飞入了那些墓群之中,在所有的降头师顶上猛然炸开。刹那间,有大片的白色光芒铺洒开来,让整个世界都茫茫的白了一下。
那些高高傲立在一块块墓碑顶的降头师忽然在光芒中消失了,恍然间,有五百个身披着斗篷的黑巫师出现在了这些墓碑之上,整个地方一下子都空落了下来,原本拥挤的感觉被孤冷给取代。
而在这些黑巫师的身旁,一个穿着纱裙的女孩子正坐在沙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隐隐啜泣着。这便是项冰月,她是这一切幕后的制造者,当日她在离开苏怆前,苏怆曾拉了下她的手,就在那一刻,苏怆将一张写明真相的纸条塞入了她的手心里,所以才会有今天这精心策划的一幕。
苏怆又束手而立,他对着已经被眼前这幕震惊的颜文文说道:“这就是巫术中幻的力量,你以为胜券在握,可又怎么知道,世事本来就在一场虚幻中,你能看到什么,都取决于别人。”
颜文文退了一步,他的眼眸涣散了,整个人在濒临崩溃的边缘,他不住的颤抖着,摇头喃喃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他转身,看到舍果并没有在幻术中消失,还是那么默然的凝立着,便焦虑问道:“舍果!这是怎么回事?”
舍果的眼神有些呆滞,他声音干哑,却冷漠道:“所有降头师我都调走了,是我指引苏怆来这里下幻术的。王,我叛了你。”
颜文文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一手支撑住身后的墓碑,那肥胖的躯体仿佛随时都会摔倒,他愕然的盯住舍果,一迭声的问道:“你叛了……你叛了……连你都会背叛我?为什么?为什么?难道你不想要巫术的将来么?难道你忘了我为这一天牺牲了多少?难道你不知道,我们只差一步就要成功了么?”
苏怆不去看颜文文的面庞,他垂首道:“背叛是有惯性的,他当年因为什么背叛了我师父,今天就会因此而背叛你。”
舍果还是站立在一块低矮的白色墓碑上,他在颜文文的注视下,那雄壮的身体竟然有些摇晃,舍果一点一点的蹲了下来,双手抱着头,痛苦不堪的说道:“王,我叛了你,我没有办法不背叛你,因为我必须忠诚与巫术。巫术的未来已经越来越接近了,但这一天,并不是为你而准备的,你放弃了自己的一切,可换不来一个梦想,因为这梦想是为他而准备的,这就是命运,你的命运,巫术的命运。”
舍果泪流满面,他昂起头,那看似丑陋与恐怖的脸上,写满了巨大的痛楚,舍果用力揪着自己的手指,咔咔两下,竟然将自己的几根手指给掰断了。他嘶哑着喃喃道:“现在的苏怆,已经获得了巫术的力量,他受到了巫神的祝福,难道你没有感觉到么,他比你更有力量、更残忍、更果决。你不是他的对手,他早就识破了你的所有底牌。为了杀死苏怆,你耗费了多少降头师,还要耗费多少降头师的生命。我不能让你这么做,再这样下去,你会毁了这个梦想的。所以我叛了你,王……你的使命已经结束了,你该清楚的知道,就像几十年前,你结束司徒恸的使命一般。”
“不!”
颜文文猛然一跺脚,在他的身体下,白沙如尘扬起,让这周围显得梦幻而不真实。颜文文涨红了脸,面目狰狞,怒吼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是降头师之王!我为了巫术放弃了所有一切,我为了今天付出了多少!你们怎么可以背叛我,怎么可以!”
舍果闭上眼睛,声音却冷然:“王,命运之手早就扼紧了你,难道你感觉不到么?”
颜文文抬高双手,用力的挥舞着,整个人却显得更加的扭曲和诡异,他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