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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急切也不能强迫,何况十一还有很充分地理由:“你当年下山的时候就二十二岁了,又过了半年才娶的大娘。你自己就可以满世界逍遥,到二十三岁才回家成亲,为什么我才十八岁就逼着我娶?不公平!”
关太太们在一旁帮着解释:“你爹是出去学医去了,不能回家,当然就不能娶亲了,你怎么能跟他比呢?”
十一说:“那我也出去学个什么,我要是三十岁再回来,是不是三十岁娶亲也行?”
关老爷暴跳如雷,嚷着要拿家法打人,被关太太们死命拉住了。几个关太太一面抱住关老爷和他手里的家法一面给十一打眼色,让他出去避避风头。这便是十一到秀儿这里来的前一天发生的家庭风波。
秀儿笑着问他:“白天你跟你爹吵架跑出去了,晚上回去的时候他有没有说你?”
“我还没回去呢。”十一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大少爷一向讲究,每天都要换衣服的,今天没换,好像有点不习惯。
“那你昨晚住哪儿的?”
“这个嘛……嘿嘿。”
菊香站在一边笑开了:“秀儿,这个大家心里有数就好了,何必明知故问呢?我家少爷面皮薄,你这样问他,他会不好意思的。”
十一气得回头瞪他:“多嘴!你很闲吗?没见秀儿早上起来还没吃早饭啊,当下人的,要眼明手快,看事做事,不能像碗里的芋头一样,拨一下才动一下。”
菊香垮着脸出去了,秀儿作势把椅子挪后一点:“我说怎么一身脂粉气的,原来是刚从妓院出来,这回是小桃红还是小碧莲?”
十一转头看着窗外笑,也许是怕秀儿继续追问吧,他赶紧用讨好的语气说:“新年新气象,你们唱戏的,也不能老炒现饭,我准备过完上元节就马上着手给你写一部新戏。”
秀儿先道谢,然后说:“新年刚过,你休息一阵子吧。我们戏班算可以的了,我看没哪个戏班有我们出新戏出得快,光去年一年,你写了三部,大师姐还请刘大头写了一部,一共4部,够多了。我看别的戏班,一年能有一部新戏就不错了。”
十一点头:“所以你们芙蓉班在大都红极一时啊,别的戏班,即使是以前差不多并驾齐驱的凤仙班,现在也被你们远远地甩到后头去了。”
秀儿道:“我对这些不是很了解,我一直就认为,人只要好好做自己的事就行了,没必要跟人家攀比,这些想多了,反而分了心。”
十一看着她说:“你这样想是对的,少点计较心,把那份心事都用在唱戏上,这样才能真正唱好戏。”
“嗯,你的新戏,有眉目了吗?”
“还没呢,想了好几个,都觉得没什么新意,上次一个通宵写出半本《望江亭》那样的激情,我好像再也找不到了。”
“好好想想,在那之前,你都做了什么?”
十一不好意思地笑了:“秀儿,你好坏。“
秀儿脸红了:“我只是在简单的陈述事实,你激情迸发的时刻,正好是从妓院尽兴而归的时候嘛,我又没冤枉你。”
十一低头窃笑,没言语了,因为事实是无从辩驳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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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这是(第九折)第十场,开始写成了“九”,然后改成“十”,谁知“九”字没删掉,我的Del”键好像坏了,结果就变成了“第十九场”。
VIP章节的毛病是章节名作者不能改,汗一个
第九折(第十一场) 幽林
冬雪初融,春草初生。
寂静的山道上,一个虎背熊腰的蒙古男人背着一个大包裹在赶路。
山路蜿蜒,丛林深幽,不知几转几折之后,前面出现了隐约的山墙和屋角飞檐,还有迎面而来的六十四级台阶。
赶路人一鼓作气走完所有的台阶,然后停在紧闭的山门前。
这间道院对山下的人来说是个神秘的所在。一般的道院,因为接受道众烟火供奉的缘故,山门总是大开,这间却老是关着门。高高的围墙里面到底有什么,就成了山下百姓不断揣测的对象,甚至编出许多离奇的故事。比如,有人坚称曾亲眼看到某道长白日升仙,有的则说道院最老的道长有二百多岁了,跟他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是同时代人。
赶路人轻轻扣了几下门环,一个小道士出来应门,看见来访者立刻露出笑脸说;“桑哈,你来了,我们这两天都念叨着,你也该来了。”
桑哈放下手里的包裹,敲了一下小道士的头说:“小牛鼻子,你们哪是念叨爷爷我,分明是念叨我这包里的东西。”
“念叨东西,也念叨你呀,我们道院平时冷清得很,就盼着有个人来。”又有几个小道士兴高采烈地围了上来。
“别跟老子嗦了,去拿你们的东西,把里面的小包裹给我。那是给我家公子带地。”
“知道了,桑哈,辛苦你了。”
小道士嘻嘻哈哈地扯开大包裹,先把里面的小包裹拿出来递给桑哈,催着他说:“你快去看初潭师兄吧,他在房里等着你呢。”
桑哈走开了,几个小道士望着他的背影,互相挤眉弄眼。
桑哈来到道院最里头的一间屋子。见房门虚掩,他推开一看,顿时傻了眼。连喊了好几声“公子”没人应,他前后看了看,道院负责照顾公子的小道士以前总不离左右的,今天也不见人影了。再去敲隔壁的房门,隔壁的隔壁地房门,统统没人,整个后院杳无人迹。
桑哈慌了。跑到前院抓着一个人就问:“你看见我家公子了没有?”
“那不就是?”
桑哈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只见他家公子站在一颗巨大的榕树底下,和他的师傅,还有另外几个掌院师傅一起说话。
桑哈以为自己眼花了。使劲擦眼睛,晃脑袋,然后再看,公子还在!他就好端端地站在那里跟几个师傅闲聊,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闲适恬淡。
桑哈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生怕重一点就会惊醒一场好梦。终于走到帖木儿身边。他先深吸一口气。然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摸着他的衣角,他的手。他的手臂……直到耳边传来一声低笑:“桑哈,你在干嘛?”
桑哈惊喜万状:“公子,真地是您?您能下床走路了?”
“是啊,不下床怎么会到这里呢?”
“呜,太好了!公子终于能走路了,呜呜……”桑哈当众哭起了鼻子。
帖木儿劝着:“桑哈,你是大男人,别哭嘛。”
小道士围着他刮脸:“不羞不羞,长得像个大黑熊,还像女人一样哭。”
桑哈朝他们了挥了挥拳头:“你们这些小牛鼻子,我刚还给你们带了那么多好东西上来。要不是公子特意交代,你们想都别想!”
这时,站在帖木儿旁边的马道长说:“我还纳闷,那几个小毛头怎么总有东西玩,有时候还偷偷摸摸吃零食,原来都是你让桑哈带上山的网初潭,这样不好,他们上山不是来玩的,是来修行地。你像这么大的时候跟着我,一个相府的公子,在道院里还不是跟大伙儿一样吃粗粮,睡稻草床?我可没特意给你买过什么东西。现在他们也一样,既然是修道之人,首先就要静心,要无欲无求。我们之所以山门常关,也是不想受外界的干扰,大家潜心修道。你这样宠着,会害了他们的。”
帖木儿赶紧低头道歉:“师傅对不起,是弟子没有考虑周全,只想到他们还小,桑哈反正每个月来看我几趟,他又是练武之人,多背点东西上来没什么,就叫他随手给他们也带一点,没有想得像师傅那么深远。
“算了,你也是一片好意”,马道长说着摆了摆手,再打量了一下帖木儿说:“你刚能下床走动,身体还有些虚,不要站久了,回去歇着吧。”
“是,师傅,弟子能站起来,全都仰赖师傅。”
另外几个道长马上说:“哦,全赖他,我们就没出力了?”
帖木儿深深一揖:“多谢众位师伯师叔地再生之恩。”
“好啦,你们让他回去休息吧。”这回发话地,是道院地主持邱道长。
桑哈要过来搀扶,帖木儿说:“不用,我自己能走。”
桑哈跟在后面仔细看着公子走路的姿势,虽然不如以前那么步履轻盈,好歹是真的在地上走了,不禁欣喜地说:“有一次偷听马道长他们地对话,说公子要是开春暖和后还不能下床,以后能不能下床就难说了。想不到,这才刚春分,公子就已经起来了。公子,您身体好了,是不是就要回大都去找朱小姐了?”
帖木儿听到这个名字,眼里不自觉地露出了温暖的笑意,嘴里说的却是:“不慌,还有好多事没准备好。”
桑哈不解了:“公子身体养好了就什么都好了,还要准备什么?”
帖木儿回头瞅了他一眼:“你身体一直很好,你娶你老婆的时候就不用准备任何东西了?”
桑哈嘿嘿地摸着头笑道:“我怎么能跟公子比呢?公子只要说声娶亲,府里几百号人立刻行动起来,公子只要等着当新郎就好了,连新郎服都有人帮您穿上。我家里穷,什么都要自己打点。”
帖木儿不再跟他讨论回府成亲的问题,转而问起了别的:“家里派来的人回去多久了?”
“有一个多月了哦,现在早到了,他们都是骑的快马,日行几百里。不过他们走的时候公子还没起来,公子是不是要我亲自回一趟大都,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公子放心,府里来的人并没有走光,还留了两个在我家里,随时侯着山上的消息。我今天带来的那些东西,也是他们上街买的。”
“我不是让你把他们都打发回去吗?”帖木儿微微皱眉。
桑哈苦着脸说:“那也得他们肯走啊,他们是奉了相爷的命令来的,�